赵武听到灵轼说话,回头见侍女一脸懵圈模样,立即解释道:“此人患有急症,言语含糊不清,休要搭理他。”
他估计是想自恋一下,但在当时什么姑娘、很帅、喜欢、这些现代词没人理解,也正因为没人听得懂,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的一阵乱说。
此刻三人走到出几步,忽然从山下冲上几个士兵,拦路问道:“你是赵夫人婢子?”
那姑娘正色道:“正是,不知你等拦路,意欲何为?”
那其中一名士兵道:“传夫人的话,当下不宜入城,请二位留宿城外,等待传见。”
赵武一听,满脸不悦,拔出佩剑对着几名士兵呵斥道:“谁人阻我入城,我便杀谁!”
赵武说完,摆开架势就要打架,反而灵轼此时却异常的冷静,他走上前拦住赵武道:“你们受谁指派,纵然不让我等进城,也得说出个缘由不是?”
一名士兵朗声道:“我等传达夫人的话,其余无可奉告!”
赵武见灵轼阻拦他,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莫阻拦我,几个士卒我一人便可解决,你若是惧怕,大可躲到一旁去。”
灵轼道:“成大事者必得稳住性子,就算要杀要剐,待我问清你再出手不迟。”他话是这样说,但还真不信赵武能打过这几个士兵,因为灵轼根本没见过他用过兵器。
他转向侍女低声询问道:“那个……你可识得眼前的士兵,是否宫中士卒?”
侍女摇摇头道:“瞧这盔甲上的标记,非是宫中士卒,而是韩氏私兵。”
“韩氏?”灵轼摸了摸鼻子,试探问道:“诸位兄台不让进城,可是城中出了变故?”
一个士卒满心不悦道:“我等只知奉命,不知其中缘由,你莫要再问!”
灵轼琢磨许久,指着侍女道:“我二人不能进城,那她总可以进。”士兵头子没有答话,像是默认的样子。
随即灵轼附耳在婢女那里说了几句,便让她先进城去。
赵武眼见灵轼支走婢女,心中大感困惑,收起兵刃道:“你若害怕,大可自己留下,你如今将婢子支走,这是意欲何为?”
灵轼一把将他拽过来,拉着就往山上走出几十步,随后问道:“你能否知晓,你的敌人是谁?”
赵武不屑地回道:“自然是屠岸贾,这还用问!”
灵轼无奈摇摇头道:“只怕未必,此番牵头平反之人,必是你母亲与韩厥。这也就是说,当下你我不入城,或许更为有利。”
赵武一听灵轼之言,面露荒诞笑意道:“纵然有母亲与韩氏牵头,赵家子嗣唯我一人,不入城中,如何平反?”
“这才是关键,也许这便是韩厥不让你入城之由。”
赵武一听此话,略一沉思问道:“此话怎讲?”
灵轼问道:“抛开屠岸贾不说,晋国六卿除韩与赵关系密切,还有谁会希望赵氏平反的?”
赵武答道:“纵然不会有支持者,亦无人反对,对于范氏、栾氏、中行氏、乃至天下人而言,平反不过是一句话,对晋国卿族无甚损害。”
“你说的不错,知道你还活着的人,最多就是你母亲跟韩厥。若是你我二人贸然进宫,莫说是屠岸贾,就算引起其他卿族猜疑,这件事只怕都不易进行下去。”
灵轼虽然知道赵武平反成功了,但他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会不会打乱历史的一些小节,再说史书也没记载平反的细节,所以他感觉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依照兄台之意,便是等待君主宣布平反,你我才进宫面见?”
灵轼嘿嘿笑道:“孺子可教也!”
赵武听到这里,忽然一脸崇敬的望着灵轼道:“兄台好眼光,主上决心平反,自然会将一切罪责推给奸臣屠岸贾,如此一来,你我二人便可进退无忧了”
灵轼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武道:“你自小躲在山里,只怕对人心,对晋国局势有什么误解。”
“若非如此,你又有何见解?”灵轼正夸赞赵武之际,却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灵轼思索片刻,走到几位士兵跟前,问道:“诸位兄台,请问那屠岸贾是否活着?”
那几名士兵闻言脸色一沉,好像很害怕屠岸贾的样子,一个士卒低声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让那奸人听去,只怕他不死你便先死了。”
灵轼听了此话,连连道谢,又走回原地道:“看来还是算漏了一个人。依我看,恐怕除了韩厥与你母亲,还有晋侯同样知道你还活着。”
赵武道:“你琢磨这些,与我宗族昭雪,又有何干系?”
“我与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君主复赵氏并非善心发作,昔日他为了打压赵氏,任用奸臣屠岸贾将你赵氏杀尽,若非你母亲是晋侯之姐,只怕你早已是胎死腹中。如今晋侯要恢复赵氏,便是想日后借你制衡其他卿族,亦或者是对付屠岸贾。”
赵武听灵轼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怎么都感觉他是假装失忆,当即拱手道:“兄台深谋远虑,赵武受教,日后必会小心行事。”
赵武才说完,忽然又脸色一变,惊道:“如此说来,岂非大不妙?”
灵轼道:“如何大不妙?”
“此事若在朝会议论,到时牵扯出我来,万一屠岸贾铤而走险,你我岂不危矣?”
灵轼道:“你的猜测不错,不过是后知后觉。如今屠岸贾的势力已超出君主控制范围,况且此桩惨案原本就是二人合谋,从此刻起,你得时刻做出与屠岸贾厮杀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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