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婴一听大喜,随后朝赵武道:“公子愣着作甚,还不拜谢恩人?”
赵武一听程婴称他为公子,从父亲的角色陡然一转,却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稍微一怔,拱手作揖道:“赵武年幼无知,先前得罪兄台,还望海涵。”
灵轼见赵武突然变得恭敬起来,他戏精又上身了,突然直起腰板,装腔作势拱手道:“我是武人,不受繁文缛节,虞弟何须多礼!”
灵轼说完,心中暗暗得意道:“嗯……你还别说,弄得还真有那么回事。”
“既然程叔不肯以父相称,武儿也不勉强,只求莫以公子称呼?”
程婴道:“不行,礼不可废,不过当务之急,非是讨论繁文缛节之时,我意欲让恩人带公子入宫见夫人,以筹谋计划,不知恩人可愿冒险?”
灵轼拍拍胸脯道:“只要能杀奸臣屠岸贾,晚辈义不容辞,请前辈示下。”
程婴闻言,起身走到石壁下,伸手在石壁缝隙中摸出半块玉璜,递给赵武道:“我无法入宫,此乃昔日公孙杵臼转交给我,说是你母亲随身之物,你将它收好,待见到你母亲便交给她,一切依照她的吩咐去做。”
程婴不入宫,一是想怕引起怀疑,二是想历练赵武独当一面的能力。
次日二人按照程婴所说,由小道下山,赶赴都城。
灵轼自从穿越以来,这是第一次出山,但他并没有感到好奇,而是一路上愁苦不堪,心中暗暗惊道:“怎么感觉心跳那么快,简直比小时候学校门口约架还慌,怕什么嘛?再说历史上赵武也没死,还奠定了三家分晋的基础。”
灵轼想到这里,总感觉有些不真实,不由得侧脸瞟了赵武一眼。
赵武见他神色,茫然道:“我观兄台这神色,莫非是心中惧怕?”
赵武不说还好,这话一出,灵轼心中更害怕,连身子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微颤。
“自己好歹也是二十六七岁人了,怎么连赵武这个小毛孩的定力都没有?不行!这副身子之前好歹也是一个杀手,不能给他丢脸。”
想到这里,灵轼定了定神,抖了抖手臂,踉跄一下拔出手中宝剑,剑指树林朗声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入宫不过小case,有何可惧!”
灵轼故意夹杂了一句英语,是让赵武陷入英语的迷茫,不再观察他。因为赵武断定他是在害怕,所以总是时不时回头看他神色,这让他实在有些绷不住。
灵轼拔剑,是想以气势找点底气,但那剑一举起,就感觉宝剑有灵魂一样,连手臂都不由得想抖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赵武早就领教过他的语言技术,并没有对他的话陷入长久疑惑,只是略微沉思片刻便侧目道:“在此荒僻之地,兄台便能心惊肉跳,那入宫后还不得大小失禁,依我之言,你还是不去为好?”
灵轼一听赵武此话,好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左右环顾一番,蓦地拔腿就跑。
赵武一懵,望着灵轼背影喊道:“兄台,你跑那么快作甚?”只见他跑出十余丈后,侧身就没入林中。
灵轼转入树林后,趁着赵武没有跟上之际,就在林中似个神经病一般,咬牙切齿、抓耳挠腮、一阵没由来的乱蹦乱跳。
“尼玛,向来都是穿越者拿捏古代人,哪有古代人拿捏我的,不行!我要淡定,我要淡定!”
灵轼嘀咕完,只见赵武右手拨开蔓藤,探着个身子疑惑问道:“淡定……”赵武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淡定是何物?你要来作甚?”
“淡定,是因为你不怕死,我比你淡定,是因为我不怕你死。”这是灵轼的毛病,一紧张就像个疯子一般胡扯。
他没由来的乱说一通,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慌,但感觉要比之前轻松多了。
灵轼走出林子问道:“你身上带钱……带币了吗?”
赵武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布袋,抓出几枚贝币递给灵轼道:“兄台要来作甚?”
灵轼在自己身上打量一番,见身上一个衣兜也没有,便转而对赵武道:“我无处存放,你先带着,遇到酒馆就去给我弄一壶酒。”
他暗暗心想,“酒壮怂人胆,我到时候喝个半醉,见了皇帝我都敢叫他让座。”他为了壮胆,竟然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两人按照程婴叮嘱,来到城外一座小尖山上,围着那山上寻找好久,终于在斜坡上瞧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正提着一个精巧的竹篮采香草。
赵武上前道:“采兰可带露?”
那姑娘答道:“露在子身上。”
赵武拱手道:“我要进宫面见母亲,烦劳你带我入宫。”
姑娘闻言,右手叠左手按在胸前,低头娇声应道:“车马已恭候多时,请公子随婢子移步。”那姑娘说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赵武在前,灵轼在后,大概是灵轼长得太帅了,那姑娘目光才转到他脸上,立即就泛出一阵微红,当即快速避过他的眼神。
灵轼第一次见古代女子,闻着姑娘衣衫兰香,又有那温婉举止,加上娇声娇气的声音,稍一顿足,就连儿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姑娘,你看我长得是不是很帅!”
“你看见我就脸红,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啊!”
“啊……”那侍女瞪着小眼,张着小嘴,傻愣地看着灵轼不知怎么回答,只知道灵轼回头对着她说话,大概估计是跟自己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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