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练气，气田，筑基，先天，结丹，金丹，结婴，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圆满，大圆满）
扶摇宗，外门后山。
雾气贴着湿冷的地面，在竹林间缓慢游走。莫寻在青石上猛然睁眼，大口吸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细薄，只有掌心的几处薄茧，绝不是那双握了万年沧澜剑、刻满旧伤的老手。
丹田空荡，一丝微弱的灵气打着旋。练气圆满，十六岁的修为。
没死？
他五指收拢，指甲在青石上剐出几道白痕。记忆最后定格在葬帝渊：五道帝威压塌虚空，苍玄的道图封天，焚天的烈焰蚀骨，九幽的骨刺穿脊，御空的空间刃绞碎护体帝域，万化那双贪婪到扭曲的眼睛死死盯着脱手的极道帝兵沧澜极道剑。帝骨崩裂的剧痛犹在，此刻却被一口清冷空气冲淡。
“呵……”一声低笑从喉咙滚出来。
五个名字在齿间碾过：苍玄、焚天、九幽、御空、万化。前世败于轻信，锋芒太盛，过早展露自己拥有了极道帝兵沧澜极道剑，活成一把无鞘的剑，终究折断。这一世，他要藏好爪牙，做一把鞘中刃。
“现在，我回来，带着记忆，带着愤怒!等等，这是……”
莫寻的身体之中，一个神魂残片默默矗立“太好了!这次重生居然还带着前世神魂的残片。有了大帝神魂，就代表有了大帝级神识，只要修为够高，就可以把神识范围变的更大。”
“不过，这个神魂碎片为什么会一起重生?难道不应该是不带有神魂或者全部神魂都在吗？为什么偏偏是一个碎片……”此事虽然可疑，但莫寻也不再思考。
莫寻闭目，运转《青云引气诀》。这套外门弟子人人嫌弃的基础功法，在他眼中处处是漏。灵气沿经脉游走，每到一处穴位，他便进行微调——此处该缓，彼处该冲，某处支脉可暂弃。一个时辰，丹田内稀薄雾气被压缩，凝为一汪清泉，泉眼无声转动。气田境。
他睁眼，眸光沉静如古井，起身拍掉衣摆黏着的碎叶。
走出竹林，山道拐角转出一道身影。素色衣裙，腰间白玉铃随步轻响。苏清鸢抬眼见他，脚步一顿：“莫寻？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莫寻脚步钉在原地。前世两人结为道侣，定下相守一生的诺言，后来自己为突破大乘境闭关，那时的她还只是刚刚迈入化神，她为替他寻些破境的灵药，独自外出，遭三名血影宗化神长老伏杀。等他闭关千年出关，只寻回半截染血的玉铃。他屠尽血影宗上下三千口，却换不回她一缕残魂。
此刻她活着，眉眼温婉，带着晨起的倦意，发梢还沾着雾气凝成的水珠。
“没事。”他压下喉头哽咽，声线发涩，“做了个噩梦。”
苏清鸢走近两步，纤手抬起又蜷回袖中，只低声道：“今儿发月例灵石，再晚王管事又要克扣了。”
“走吧。”
山风过，几缕发丝扫过他手背，微痒。莫寻侧目，看她的侧脸，心中默念：这一世，你在我身后，风雨我来挡。
外门大殿前的青石广场已挤满人。几个锦衣弟子围在一起，声音压得低：“听说了？赵坤师兄今儿亲自来外门！”
“七长老座下那个赵坤？筑基巅峰啊！”
话音未落，一股灵压撞开人群。弟子们踉跄退开，让出一条道。赵坤一身紫金内门袍，腰间玉佩叮当，筑基巅峰的气焰毫不收敛。
他目光扫过人群，在苏清鸢脸上停住，又看向莫寻，笑出声：“哟，这不是咱们外门的‘天才’莫寻么？怎么，今儿舍得从狗窝里爬出来了？”
苏清鸢皱眉，上前半步：“赵师兄，宗门重地，请你自重。”
“自重？”赵坤狞笑，右手成爪，直取苏清鸢下巴，“跟我说话，你也配拦？”这一爪，又快又狠。
爪风将至，莫寻抬手，五指扣住赵坤手腕上的一处穴位——灵力从丹田输往手掌的必经节点。赵坤只觉整条手臂灵力逆流，竟被一股巧劲带得单膝跪地。
“呃啊——！”
赵坤抬头，撞进莫寻眼里。那不是少年该有的眼神，是无底深渊。
莫寻俯身，声音压的很低：“筑基巅峰，骨头很硬？你这条胳膊，想留就安分点。”
赵坤冷汗涔涔，想抽手，手腕却似被铁钳锁死。直到莫寻松手，他才狼狈跌坐，捂着手臂喘息，再看莫寻时，眼底已没了嚣张，只剩惊惧。
莫寻转身，牵起苏清鸢的手：“走了。”
苏清鸢，没挣开，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不一样的莫寻。
一路走到发放处。她偷眼看他侧脸，下颌线条绷得笔直，不像十六岁少年，倒像块经年风化的冷铁。
领灵石的队伍挪得慢。王管事是个八字胡的中年人，见莫寻牵着苏清鸢过来，眼皮都没抬：“迟了半刻，每人扣一成。”旁边几个弟子低头不敢言，苏清鸢刚要开口，莫寻已将一个玉牌搁在柜台上。
玉牌是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背面刻着小小的“丙”字——丙等贡献点，每月本该领三十块下品灵石。王管事掂了掂玉牌，正要按惯例再扣五块“手续费”，莫寻忽然开口：“王管事上月多领了二十块灵石，说是补库房修缮费，可库房瓦片至今未动。”
王管事手指一僵，抬头对上莫寻的眼睛，竟莫名打了个寒颤。他干笑两声，把玉牌往回一推：“罢了，今日算你准时。”又挥挥手，“赶紧领了滚，别碍眼。”
领了灵石，两人沿后山小径往回走。苏清鸢捏着灵石，忍不住问：“你方才……怎么知道王管事贪灵石？”
莫寻剥开一颗野果递给她，说道：“上月库房报修，我路过听见他和李执事对账。数目对不上，他打了个哈哈说‘补修缮’，李执事就没敢再问。”
苏清鸢接过果子，忽然想起什么：“你方才扣住赵坤那一下……不像《青云引气诀》里的招式。”
“《青云引气诀》练的是气，不是招式。”莫寻咬了口野果，“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灵力灌臂，穴位必露破绽。我不过是顺着力道按了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清鸢却听得心惊。
她偷偷看他，晨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侧脸投下斑驳光影，那轮廓分明比昨日硬朗了些，也陌生了些。
莫寻送走苏清鸢回到独住的竹屋。方才扣住赵坤手腕时，他已经想要动用灵力直接震碎对方经脉。但最终忍住了——赵坤不足虑，但其师内门七长老护短，若此刻下死手，必引火烧身。前世吃够了锋芒太露的亏，这一世，他得学会藏。
夜色渐浓，莫寻盘膝坐在石床上，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反复推演《青云引气诀》。大帝眼界之下，这套功法漏洞百出。他需找到一处最稳妥的“支点”——就像方才对付赵坤，只用一分力，破对方十分功。
子时，月光透窗洒落。莫寻忽然睁眼，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淡的灵气轨迹。是《青云引气诀》的运功路线，却被他改了三个转折节点。灵气沿新路线流转，比先前快了很多。
竹屋外，苏清鸢躺在隔壁小院的竹榻上，望着天边弦月，久久难眠。今日的莫寻太陌生，陌生得让她心慌，却又……莫名安心。
山风过，竹林沙沙。莫寻听着隔壁院里均匀的呼吸声，缓缓阖眼。复仇的路还长，但至少今夜，他想护的人，睡得安稳。
而万里之外，血影宗的一处卧房中，一名身穿邪袍的人猛的睁开眼睛，额角冷汗涔涔。他梦见一双眼睛，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正静静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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