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晨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李默站在校门口，手里攥着早餐袋，深吸一口气，走向柳如烟常坐的位置。
高三教学楼还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走廊上零星几个早到的学生打着哈欠往教室走。李默穿过长长的走廊，运动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高三（七）班的门已经开了，值日生正在擦黑板，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
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
教室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柳如烟已经到了。她穿着校服外套，拉链规规矩矩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领口。头发今天没扎起来，就那么散着，黑得像缎子，垂在肩头和背后。她正低头翻一本英语词汇手册，右手转着笔，左手撑着下巴，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在她侧脸上。
颜值95分。
李默攥紧了早餐袋。
这个动作他前世做过无数次，熟悉到肌肉都有了记忆——塑料袋里装着两个鲜肉包和一杯热豆浆，有时候是奶黄包和酸奶，全看校门口早餐店当天剩什么。他会在早自习之前把东西放到柳如烟桌上，然后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说“路过顺手买的”。
那时候他以为这叫深情。
后来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就一条狗。
“【系统提示：距离早自习开始还有18分钟，建议宿主尽快完成今日任务。】”
脑海里的机械音把李默拉回现实。他深吸了口气，迈步走进教室。
前排的王胖子正趴在桌上补觉，口水都快流到桌面上。后门的刘洋在抄作业，笔尖刷刷刷地划着。值日生擦完黑板就走了，教室里安静得很。
李默径直走向第四排。
柳如烟翻了一页词汇手册，笔在“abandon”旁边画了个圈，然后又画了个圈。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李默看清楚了这张脸。确实漂亮，五官精致得像是拿尺子量过，眉眼间带着点冷淡，是那种“我知道自己好看但懒得理你”的冷淡。前世他把这种冷淡当成女神的高贵气质，现在再看，只觉得......
算了。
他把早餐袋放在桌角。
“给你的。”
塑料袋落在桌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柳如烟低头看了看袋子，又抬起头看李默，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鲜肉包，豆浆。”李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舌尖尝到了一丝苦涩。前世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涌上来——他也说过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甚至连站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柳如烟放下笔，把词汇手册合上。
“李默，你不用——”
“明天我还会带。”
李默打断她的话，说完转身就走，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他听见身后柳如烟“喂”了一声，但没回头。
回到自己座位上，李默把书包塞进抽屉，一屁股坐下。
心脏砰砰砰地跳。
不是心动，是......他妈的屈辱。
前世当了两年舔狗，被人当笑话看，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现在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居然是继续当舔狗？老天爷开的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系统提示：本日第一日早餐送达成功。明后两日需继续完成，第三日需当众说出指定台词。任务进度：1/3。】”
“【当前任务完成后可获得10点自由属性，请宿主再接再厉。】”
10点属性。
李默攥了攥拳头。
他现在的基础属性是力量6、敏捷5、耐力6，刚刚超出普通人平均线一点点。10点自由属性加上去，单从身体素质来说，已经能抵得上一个普通的散打运动员了。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白家养的打手里头，有好几个是从部队退下来的。白明哲本人更是从小练散打，大二就拿了省青年组的亚军。前世李默在他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需要更多的任务，更多的属性，还有——
古武心法。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连续完成三次连环任务后，商城将开放兑换古武心法权限。】”
早自习铃声准时响起，班主任老周踩着铃走进来。秃顶，啤酒瓶底的眼镜，手上永远捏着保温杯和点名册。他在讲台上站定，先环顾了一圈教室，然后开始点名。
“李默。”
“到。”
老周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眯了眯，多看了李默一眼。这小子以前早自习经常迟到，今天倒是难得准时。他推了推眼镜，继续往下念。
李默翻开课本，目光却瞟向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那个早餐袋还搁在桌角，柳如烟正盯着它看，脸上表情很复杂。
袋子她没打开。
但也没扔。
李默收回目光。前世他送的早餐，柳如烟会直接递给同桌或者前后桌的人吃掉，有时候甚至原封不动地塞进垃圾桶。今天这个反应，已经算是进步。
虽然这进步让他觉得自己更可悲了。
上午的课排得很满，语文数学英语连轴转。李默趴在桌上假装睡觉，实际上在脑海里一遍遍梳理前世的时间线。
他需要确认几件事。
第一，白家是什么时候对李家动手的？
前世没看清，现在往回倒推，应该是在高三下学期就有了端倪。白明哲他爹白松涛和李霸天开了个合资公司，说是强强联合，实际上是白家往李家产业里钉的第一颗钉子。那个合资公司后来成了白家吞并李家的跳板。
第二，唐家什么时候露面的？
前世他直到死才知道唐家的存在。白明哲把他扔进江里之前，提了一句“唐小姐说过，李家的东西早晚是白家的”。当时他没听懂，现在明白了。大端市唐家，隐世家族之一，虽然比不上省城那几个顶级世家，但在大端这一亩三分地上，唐家就是土皇帝。
白家不过是唐家养的一条狗。
第三——
“李默！”
一根粉笔精准地砸在他脑袋上。
李默抬起头，数学老师老马正瞪着他，手里的三角板差点就飞过来。
“睡够没有？睡够了就上来做这道题！”
黑板上写着一道解析几何题。坐标系里画着椭圆的图形，已知条件列了一大堆，看起来挺复杂。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窃笑声。大家都知道李默成绩不怎么样，数学经常考七八十分，这种综合题他基本做不出来。
李默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
椭圆的标准方程，焦点坐标，准线。脑子里那些前世被遗忘的知识点像被清水冲洗过的老照片，线条清晰得很。前世高考他考了五百多分，虽然上不了顶尖名校，但上个普通一本绰绰有余。这些数学题高三时候觉得难，现在回头看，也就那么回事。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移动，李默甚至没怎么停顿。三分钟后，答案写完了，字迹虽然说不上多好看，但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往座位走。
马老师盯着黑板看了半天，又转过头看了看李默的背影，嘴巴张了又合，最后说了句：“做得不错。”
底下的窃笑声一下子停了。
柳如烟也抬头看了李默一眼。
她刚才也在做这道题，大概用了五分钟，中间还打了个草稿。李默三分钟写完，而且是直接上黑板一气呵成。
这个人，好像跟她之前认识的那个李默不太一样。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
大端一中的传统，高三也得上一节体育课，说是“劳逸结合”。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偷懒，跑两圈就躲在器材室玩手机。体育老师也装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默跟着跑了两圈，找了个单杠做引体向上。
他一连做了十五个，动作标准到体育老师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哟，李默，练过？”
“没有。”
李默从单杠上跳下来，甩了甩发酸的手臂。基础力量是6，做引体向上的耐力比一般人强点，但也强得有限。如果力量能加到10以上，那就能跟专业运动员掰手腕了。
如果能达到15......
那就是真正的练家子水平，对上普通打手可以一个打好几个。
“李默。”
他转过头。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手里拿着两瓶水，其中一瓶递给他。
“给你的。”
李默愣了一下。
前世他给柳如烟送了两年的早餐，她连一瓶水都没给他买过。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很，完全没有前世那种“女神居然给我买水了我好激动”的舔狗样。
“刚才那道题，”柳如烟站在旁边，看着操场对面的篮球场，“你做得很厉害。”
“还行。”
“数学老马说你期中考试才考了七十八。”
“那次没考好。”
柳如烟转过头看他。阳光下她的眼睛带着点琥珀色，确实好看。但李默心里没起什么波澜，前世的记忆像一道深深的伤口，结的痂硬得很。
“李默，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早上的早餐。”
“字面意思。”李默又喝了一口水，“给你带的。”
“我不用你带。”
“那你自己带点吃的来，别光喝水。”
柳如烟被噎了一下。她确实有不吃早餐的习惯，同桌经常劝她，但她懒得听。李默这话说得平平淡淡的，听着不像关心，倒像是——
“你在管我？”
“没有。”李默拧上瓶盖，“就是提醒一句。不吃早餐容易低血糖，低血糖上课会头晕，头晕就听不懂老马的解析几何。”
说完他转身走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瓶水，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下午放学的时候，李默刚出校门，就看见李霸天的车停在路边。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车漆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旁边还站着个人——李霸天的司机兼保镖，老刀。
老刀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有道疤，据说当年是部队特种兵退下来的。他跟着李霸天十几年，李默从小喊他刀叔。
“少爷，老板让我接你。”
李默拉开车门坐进去。后座上，李霸天正低头看手机，眉头拧着。他四十多岁了，保养得不错，脸上没几道皱纹，就是鬓角有了点白发。
“爸。”
“嗯。”李霸天收起手机，“今天怎么样？”
“还行。”
“听说你给柳家闺女买早餐了？”
李默苦笑。大端市就这么大点地方，李霸天认识柳如烟她爸也不稀奇。柳家虽然不算什么大家族，但开建材厂的，跟李家多少有点生意往来。
“不止早餐，”他说，“明天后天还得买。”
“哦？”李霸天脸上多了点笑意，“出息了啊儿子。”
李默没接话。
李霸天当年是当兵的，退伍之后白手起家，靠着拼命三郎的狠劲儿打到今天这个位置，骨子里是个江湖人。在他看来，追女人就该直接大方，磨磨唧唧的才是娘们作风。前世李默追柳如烟追得那么卑微，李霸天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看不上。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大端市是个小城市，城区就那么大一点，从一中开车回家十五分钟就到。李家的别墅在老城区边上，前院种着两棵梧桐，后院有个小游泳池，在寸土寸金的大端市算得上是顶级豪宅。
李霸天换了拖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
“你刘叔今天来电话了。”
“刘叔？”李默脚步顿了顿。
“省城老刘。”李霸天点了一支烟，“他说最近省城那边不太平，秦家内斗，听说死了好几个。”
秦家。
李默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秦家。岭南省最顶尖的隐世家族之一，虽然普通人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在古武圈和顶级财阀圈里，这两个字比天还重。
更重要的是——
李默真正的父亲，秦远，就是秦家的人。
“爸，”李默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你怎么突然提秦家？”
“生意上有点……算了。”李霸天摆摆手，“跟你小子说这些干嘛。我先上去洗个澡，今晚张妈做了红烧排骨，你先吃。”
他转身上楼，留下李默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秦家。
李默攥紧了拳头。
他必须尽快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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