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站在校门口，手里攥着早餐袋，深吸一口气，走向柳如烟常坐的位置。
清晨的校园还没完全醒透，梧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早起的住校生三三两两往食堂方向走。高三教学楼四楼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清洁阿姨在拖地，拖把在地面上划出湿润的弧线。
高三（七）班的后门开着。李默走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只坐了三个人——前排永远第一个到的书呆子陈明，后排趴在桌上补觉的王胖子，还有靠窗第四排的柳如烟。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圆领T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桌上摊着一本英语词汇手册，左手撑着下巴，右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晨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在她侧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辉。
颜值95分。
这个分数一点都不夸张。
李默攥了攥早餐袋，迈步走过去。塑料袋里装着两个鲜肉包和一杯热豆浆，校门口老张家买的，排了七八分钟的队。前世他天天买，买到老张都认识他了，每次看到他就自动装好一份递过来。
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柳如烟抬起头，看见是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那个表情李默太熟悉了。
前世他见过无数次。不是厌恶，也不是反感，而是一种淡淡的困惑——困惑于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像看到一只不断撞向玻璃窗的飞虫，既不值得愤怒，也不值得同情，只是有点莫名其妙。
“给你的。”
李默把早餐袋放在桌角，和昨天放的位置一模一样。
塑料袋落在桌上的声音让前排的陈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转回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后排的王胖子倒是没醒，呼噜声反倒更大了。
柳如烟放下笔。
“李默。”
“嗯？”
“你昨天也送，今天也送，到底想干嘛？”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的，像冬天的溪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但也仅此而已。
李默看着她。
前世柳如烟问他这句话的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憋出一句“我就是想对你好”。后来这句话在学校贴吧被人挂出来，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复，清一色都是嘲笑。
“想追你。”他说。
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柳如烟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以前追她的男生也不少，要么写酸溜溜的情书，要么找人来传话，要么拐弯抹角地约她吃饭。像李默这样当面来一句“想追你”的，还是头一个。
“我不——”
“你不用现在回答。”李默打断她，“早餐趁热吃，凉了包子皮会硬。”
说完转身就走。
他听见身后柳如烟“喂”了一声，但脚步没停。走到自己座位上，书包往抽屉里一塞，掏出课本摊开。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屈辱。
前世当了两年舔狗，被人当成笑话看，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现在重生回来第二天，干的事居然和前世一模一样。老天爷跟他开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系统提示：第二日早餐送达成功。任务进度：2/3。】”
“【明日为任务最后一日，需当众说出指定台词‘柳如烟是我今生唯一的女神’。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当众说出那句话。
李默的嘴角抽了一下。
前世他也说过。在全班人面前，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了这句话，然后教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喊“牛逼”。柳如烟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那一刻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早自习铃响了。班主任老周端着保温杯走进来，头顶的秃斑在日光灯下反着光。他在讲台上站定，扫了一圈底下的人，目光在李默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翻开点名册。
“李默。”
“到。”
“柳如烟。”
“到。”
老周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昨天李默给柳如烟送早餐的事，已经在教师办公室里传开了。有年轻老师开玩笑说“现在的学生比咱们当年胆大”，老周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李默两眼。
点完名，老周没有马上走。
“说个事。下周三月考，连考三天。这次考试的排名关系到下学期的分班，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高三的月考本来就跟吃饭一样频繁，但每次宣布的时候，大家还是会习惯性地惨叫几声。
李默倒是没什么反应。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次月考的题目不算难。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考的是圆锥曲线，语文作文题目是“距离”，英语阅读理解最难的一篇讲的是人工智能。这些他全都记得。
上辈子他考了全班第二十三名。
这次——
他得考好一点。
好到让某些人注意到他。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马老师踩着上课铃进来，四十多岁的瘦高个，戴着一副老花镜，三角尺和粉笔盒永远同时拿在手里。他进来先扫了一圈，目光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停了一下。
柳如烟桌上那个早餐袋还在。包子没动，豆浆倒是喝了大半。
马老师没说什么，转身开始写板书。
“今天讲双曲线。先把上节课的作业收一下。”
课代表站起来收作业。李默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上辈子他做这些题要翻书翻笔记，做一道要翻好几遍。现在不一样了，公式定理全在脑子里，提笔就能写。
“李默。”
马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你这几道题——”他指着作业本上的最后几道综合题，“是不是找人辅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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