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然,三年未入开元境,即日起贬为守陵人。”
执法长老的声音像在宣判一具尸体的归宿。
台下几百号弟子,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
那眼神李天然太熟了,幸灾乐祸、鄙夷、嘲讽,还有点终于把废物清理出局的如释重负。
“废物就该去守陵。”
“跟死人作伴,倒也般配。”
“秦家当年怎么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李天然掏了掏耳朵,在众目睽睽之下,问了一个让全场沉默的问题。
“管饭吗?”
执法长老嘴角抽了抽。
“管。”
李天然抱起铺盖卷就往后山走。
守陵?不用修炼、不用比试、不用看人脸色,还管饭。
这哪是惩罚,这是发福利。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有人往他脚边啐了一口。李天然跨过去,步子都没乱。
他活了十万年,如果还在乎一口唾沫,那他这十万年算是白活了。
说到十万年,这事说来话长。简单讲就是:他曾经是九天十地最强的仙帝,强到没朋友,后来发现当仙帝实在太无聊,就散了修为,自封记忆,跑到下界当凡人。
本意是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老病死。
结果一体验就收不住了,当凡人太舒服了。不用处理仙帝奏折,不用平衡各方势力,不用担心哪个老怪物又突破失败赖到他头上。
唯一的烦恼是每次转世都不小心练得太快,隔几百年又得重新来。
这一世他刻意压制修炼速度,专门挑了最差的功法,打算活到八十岁寿终正寝,完整体验一次“正常人生”。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天赋再压也压不住,一不小心就成了秦家外门最年轻的炼气九层。
好在他及时醒悟,果断停练三年,成功跌回了“废物”行列。
长老们果然不负所望,把他扔到了后山。
后山很好。安静。没人管。除了一座座墓碑和若有若无的阴风,简直完美。
他找了间破草庐,铺好被子,正准备美美睡一觉。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小娃娃来陪老夫了吗”
拖着长音,像漏风的唢呐,还带回响。
李天然把被子蒙在头上。
声音穿透被子,继续响。
“老夫被困千年,功法残缺,不得超脱,苦啊”
翻了个身。
“小娃娃你不要不理老夫”
李天然坐起来,对着空气说:“能闭嘴吗?我要睡觉。”
“老夫苦啊”
“你苦关我什么事。”
“老夫被困千年”
“你能不能换个词。”
“功法残缺”
李天然深吸一口气。
他脑子里突然浮出一段口诀。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一段记忆硬塞进他的识海,十万年前的记忆自动涌了出来,他下意识就念了。
轰。
隔壁的墓碑炸了。
金光冲天。一道人形从墓碑中飞出,在半空中长跪不起,浑身抖得像筛糠。
“前辈一句,解我千年困顿!”
“请受弟子一拜!”
李天然拉过被子。
“别吵。”
第二天早上。
他推开草庐的门,愣了一下。
门外的景象有点壮观。
黑压压跪了一片。
全是宗门长老。外门的、内门的、执法堂的,连常年闭关、据说不到宗门覆灭绝不出关的太上长老,都跪在最前面。
太上长老颤声开口:“不知前辈驾临本宗,招待不周,还望”
“我说我是仙帝转世,”李天然打了个哈欠,“你们信吗?”
全场寂静。
太上长老的嘴唇哆嗦着,正要说话。
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劈开了人群。
白衣少年踩在剑上,从半空中俯视下来。剑气劈碎了三丈内的落叶,把跪着的人群硬生生劈出一条通道。
“装神弄鬼的东西。”
他拔剑,剑尖指向李天然的鼻尖。
“滚上来受死。”
叶无道。宗门第一天才。十八岁的开元境巅峰,方圆千里公认的同辈无敌。
李天然看着他。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
“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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