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这废灵谷，我就是天。"
林砚身形一晃，彻底融入浓重阴影，声音冷冽刺骨，仿佛自九幽深渊飘来。
王小石头僵在原地，心底掀起滔天波澜。从前那个隐忍、任人肆意拿捏的砚哥已经死了，此刻蛰伏黑暗里的，是一头刚挣脱枷锁的嗜血凶兽。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不耐烦的抱怨。
"这鬼地方又臭又阴，真是遭罪。"赵辰手提精钢长剑，满脸不耐，"那杂役林砚浑身筋骨都被打断，摔进谷底必死无疑，长老纯属多此一举。"
身旁两名执法堂弟子连忙附和，目光轻蔑扫过遍地尸骨："赵师兄说得没错，随便捡块碎骨回去复命就行，谁还会特地来这死人谷查证。"
"一个无灵根的废物，死了也不值一提……"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阴风骤然席卷整片谷底，浓郁黑雾凭空翻涌，瞬间遮蔽视野，两人连身旁同伴的面容都看不清。
"起雾了？不对劲！"赵辰心头骤惊，死死攥紧长剑，"大家靠拢，别分散！"
凄厉惨叫骤然在身侧炸开。
一名执法弟子来不及反应，被无形力量狠狠砸在岩壁，胸口破开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鲜血顺着石壁肆意流淌。
黑暗里只有骨骼摩擦的细碎声响，像是野兽啃食血肉，听得人心头发麻。
"谁在暗处？滚出来！"赵辰厉声嘶吼，声音难掩颤抖。
无人应答。
一名弟子指着左侧黑影大喊，赵辰想也不想提剑猛刺，剑锋穿透黑雾，只劈中一截枯木，当场中计。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冰冷杀意自头顶落下。
林砚倒挂岩壁，漆黑眼眸在黑雾中泛着幽冷微光，静静盯着下方猎物。
"第一个。"
唇瓣轻动，无声无息纵身坠落，并指成刀，裹挟浑厚混沌灵力直劈后颈。
噗嗤一声血光飞溅。
赵辰甚至来不及回头，脖颈剧痛袭来，视野飞速旋转，长剑哐当落地，身躯直直栽倒。
剩余两名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疯了一般朝着谷口逃窜。
"既然踏进来，便全都留下。"
林砚足尖轻点地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追出。炼气三层的速度，远超两名炼气一层的外门弟子。
咔嚓脆响响起，其中一人脊椎被生生折断，如同烂泥瘫倒在地。
仅剩最后一名弟子，双腿发软跪倒在地，裤脚湿透，望着步步走来的林砚，牙齿不停打颤。
"砚哥饶命！一切都是柳少白吩咐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得血肉模糊。
林砚居高临下，指尖不断滴落温热鲜血，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晚了。"
指尖虚空一握。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头颅直接炸开，血肉溅满乱石。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他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三具尸体旁飘起丝丝血色气流，尽数被林砚丹田的混沌灵根吸纳，肉身、灵力随之微微精进。
他轻眯双眼，心底掠过一丝异样，这便是混沌灵根的奇特之处，吞噬气血亦可反哺自身修为。
王小石头才从巨石后走出，望着满地尸身，喉结滚动，强压住翻涌的反胃。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不是害怕，是从未有过的、想要变强的渴望。从今日起，他与林砚再也回不到从前任人欺凌的杂役日子。
林砚收敛周身黑雾与魔威，走到赵辰尸身旁，翻出贴身储物袋，搜刮两名执法弟子身上的物件。
他丢出长剑与一小袋碎银递给王小石头："剑拿来自保，银两收好，回去给你娘抓药。"
随后自储物袋摸出一块青色外门通行青云令，还有一卷《流云剑法》，指尖轻轻摩挲令牌。
"有这块令牌，便能走出废灵谷，重回青云外门。"
林砚目光扫过地面尸体，转头叮嘱王小石头："不用彻底掩埋，留些痕迹，让宗门的人知晓，谷底的人并未死去。"
王小石头眼底涌上一丝狠劲，立刻点头会意。
林砚翻开储物袋里一封未送出的密信，上面写着柳少白全盘计划：明日宗门升仙大会预选，苏清瑶会以圣女身份亲临；柳少白打算借"偷盗灵草罪奴"的由头，当众设局羞辱林砚，借此向圣女表忠心，博取宗门高层好感。
原来柳少白早就备好戏台，等着拿死去的自己当作垫脚石。
林砚指尖用力，信纸直接捏得粉碎，指节泛白。
"戏台都搭好了，那我便亲自登台，给他唱一出钟馗捉鬼。"
混沌灵气流转周身，衣衫沾染的血迹尽数被震落，即便衣料破损，一身气势却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石头，走，回青云。"
王小石头跟上脚步："我们回去做什么？"
"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再给柳少白，送上一份天大的惊喜。"
林砚抬眼望向谷顶缝隙透入的天光，背影挺拔，一步步朝着谷外石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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