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外门广场，人声鼎沸。
今日正是青云仙宗一年一度的升仙大会预选。数千名外门弟子身着统一青衫，整齐列队，目光齐齐汇聚高台。
高台之上，万众簇拥。
圣子柳少白衣衫如雪，面容温润，浅笑端坐，气质翩翩，宛若谪仙。
他身侧，立着一道绝世倩影。
淡紫流仙裙随风轻拂，肌肤胜雪，清冷如月。正是青云仙宗万年不遇的先天仙胎——圣女，苏清瑶。
苏清瑶眸光轻扫台下，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柳师兄，昨日听闻废灵谷突发变故？”
柳少白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狠，转瞬化作满脸惋惜，故意抬高声音，传遍全场。
“清瑶师妹，确实可惜。”
“杂役林砚不思进取，偷盗宗门百年血灵芝，被我当场抓获。自知罪责难逃，最终落得打入废灵谷、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已派人前往谷底收敛尸骨，也算尽一份同门情义。”
话音落下，他目光横扫全场，神色骤然肃穆。
“我青云仙宗，最重德行！”
“似林砚这般无品无德、偷盗宗门灵物之徒，死不足惜！今日升仙大会，便是要筛尽败类，择选良才，壮我宗门大道！”
一番大义凛然的说辞，瞬间引来台下无数附和。
“圣子仁义！”
“那废物本就该死！”
“无灵根杂役也敢贪心至宝，纯属自寻死路！”
一声声唾骂此起彼伏。
苏清瑶秀眉紧蹙，心底满是不忍。
她知晓柳少白心机，此刻众口铄金，多说无益，只能沉默立在高台之上，袖中指尖悄然攥紧。
可就在全场齐声讨伐、人人唾弃林砚之际——
轰隆！
广场入口，骤然响起一声沉闷震响！
喧嚣瞬间死寂。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朝着入口望去。
晨光洒落之间，一道挺拔少年身影，缓步踏尘而来。
他衣衫破碎、满身血污，浑身尽是厮杀痕迹，狼狈至极。
可他脊背挺直如枪，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股源自地狱的冰冷压迫感。
少年身后，硬生生拖拽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铁背狼尸。
狼头炸裂，鲜血淋漓，长长的血痕从入口一路拖到广场中央，刺眼夺目！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那……那是林砚？！”
“他不是被打断全身筋骨、扔进废灵谷了吗？！”
“废灵谷十死无生，他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席卷全场。
高台之上。
柳少白脸上温润从容的笑容，瞬间彻底僵死。
他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灵力都险些紊乱，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断骨、重伤、废灵谷绝境、无人可活……
这种必死之局，林砚怎么可能活着走出？！
一旁的苏清瑶身躯微震，清冷眼眸第一次彻底失了平静。
她死死盯着那道满身血污、却依旧倔强挺拔的身影，心口剧烈跳动，袖中玉符残片微微发烫。
是他！
真的是他！
林砚无视全场震颤目光，一步步走到高台正下方。
他缓缓抬眼，漆黑眸子深邃如渊，静静注视着高高在上的柳少白。
丹田之内，混沌灵根悄然流转。
一瞬间，对方修为尽数洞悉——
炼气二层。
堂堂青云圣子，万众敬仰，天资卓绝。
修为，竟还不如刚刚绝境重生的自己。
林砚心底，只剩冰冷嗤笑。
“柳少白。”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死寂广场，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方才你当众说，我偷盗灵草、自知死罪、畏罪赴死？”
柳少白心神大乱，强压惊悸，厉声呵斥：“事实俱在！你罪证确凿，还有何话可辩！”
“事实？”
林砚冷笑抬手。
啪！
一枚绣着柳家专属云纹的染血储物袋，被他狠狠砸在高台石板之上！
“那你告诉我！”
“你的贴身储物袋，为何会深埋废灵谷谷底？！”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抖，一张皱巴巴的染血信纸凌空展开。
纸上字迹工整，笔锋阴毒，八个字，触目惊心——
【挫骨扬灰，永绝后患！】
“你亲笔所写！”
“只因我幼年与清瑶相识，你心生妒忌、狭隘成性！”
“栽赃我偷盗灵草，废我筋骨，抛我入绝地！只为扫清障碍，稳稳坐稳你的圣子之位，顺利迎娶圣女！”
“满口仁义道德、正义凛然！”
“真正阴险歹毒、构陷同门、草菅人命的恶人——”
林砚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彻全场！
“是你，柳少白！！”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高台之上的柳少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杀意彻底压制不住！
“胡说八道！！”
“这些皆是你伪造污蔑！！一个残存苟活的废柴，也敢污我清白！”
“污蔑？”
林砚眼神冰冷刺骨。
“你派去谷底灭口的赵辰，还有两名执法弟子。”
“此刻，已经永远留在废灵谷，为我陪葬。”
嗡——！
话音刚落。
广场外侧，急促脚步声骤然传来！
数名执法长老面色铁青、快步入场，抬着三具血淋淋的尸体，当众落地。
正是赵辰与两名执法弟子！
为首执法长老手持密信，声音沉重、响彻全场！
“查验完毕！”
“密信确为圣子柳少白亲笔！储物袋确属圣子私物！”
“三名弟子，皆是一招毙命！尸身伤口残留诡异黑色煞气！”
真相，大白于天下！
全场哗然！
先前所有唾骂、所有鄙夷、所有嘲讽，尽数化作狠狠打脸的耳光！
无数弟子看向高台圣子的目光，彻底变了味道。
虚伪！歹毒！心胸狭隘！
柳少白浑身颤抖，彻底失态，死死盯着下方少年，满眼惊恐与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砚抬首，眼底魔影微闪，寒意彻骨。
他望着高高在上、名誉尽碎的青云圣子。
一字，一顿，清晰出声——
“我是林砚。”
“从你亲手推开的地狱里，爬回来讨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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