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不弃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余额:6.66元。
这数字吉利得他想骂娘。
十分钟前他刚被房东最后通牒,明天不交房租就滚蛋。二十分钟前,刷到了前女友的朋友圈,九宫格照片,正中间是赵英俊那张欠揍的脸。俩人在游艇上,一个比一个笑得恶心。
他默默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操。
苟不弃今年二十五,一米七八的个头,长得不算丑,就是命丑。大学毕业到现在换了三份工作,上一份干了两年,上周被HR约谈,说“公司架构优化”。优化来优化去,把优化到他头上了。
补了半个月工资,交了上个月的水电煤,卡里就剩这6.66了。
楼下便利店买个包子都得多掏两个钢镚。
他瘫在出租屋那张弹簧都塌了的床上,天花板上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嘲笑他的笑脸。手机又震了,他以为是房东,结果是王富贵发来一条语音。
“阿弃!你看我新拍的视频!街头采访路人‘你觉得人生最爽的瞬间是啥’,有个老哥说洗脚按摩,哈哈哈哈你听听!”
苟不弃听完,愣了两秒。
洗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头从破了洞的袜子里钻出来,又缩回去。
算了,临死前享受一把。
就一把。
他穿上了唯一一件没起球的T恤,揣上手机和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出了门。
巷子拐了三道弯,他平时根本不走这条路。但今晚不知道怎么就拐进来了。霓虹灯牌子有一个字不亮了,“得”字只剩半边,远远一看像“彳劲”。门口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新店优惠,足疗30元”。
三十。
他心算了一下,做完还剩二十,够买两包泡面撑两天。
门口一个小风铃,铁皮做的,叮叮当当。
苟不弃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店里不大,四张按摩椅,两张旧的,两张一看就是二手淘来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行书,墨都洇了。角落里一台老式收音机在放《二泉映月》。
前台站着一个女的,年纪看着跟他差不多,高挑,马尾扎得一丝不苟,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眼神淡淡的,说话也淡淡的。
“足疗?”
“啊……嗯,足疗。”苟不弃的声音有点虚,掏钱的动作还有点抖。
女的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示意他坐一号位。转身叫了一声:“翠花姐,上钟。”
“来喽——”
一个圆脸大姐端着木盆出来了,热水冒着白汽。盆里搁了两包一次性泡脚袋,还有一小盒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足浴粉。
翠花姐把盆搁他脚边,笑得非常职业化:“小伙子第一次来吧?别紧张啊,姐手法很轻的。”
苟不弃把脚伸进热水里那一瞬间,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舒服。
真的舒服。
那股热劲儿从脚底板往上窜,顺着腿肚子一路爬到后脖颈。他后脑勺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那些“失业了怎么办”“房租去哪凑”“前女友为什么选那个傻逼”的念头,居然一下子就散了。
翠花姐上手了。
她手上茧子厚,力道足,拇指沿脚弓一路推上去。苟不弃“嘶”了一声,不是疼,是那种特别酸又特别过瘾的劲儿。
“这儿堵得厉害啊小伙子,工作坐太久了吧?肾经这块硬得跟石头似的。”
苟不弃哼哼唧唧:“嗯……对……天天坐着……”
翠花姐又换了手法,捏他脚趾根那块,一股酥麻从脚底板直接窜到天灵盖。
苟不弃感觉脑子里“嗡”了一下,眼前都发白。
就在这时候——
【叮——检测到宿主达到“极致放松”状态阈值,穴位敏感度已达标——】
苟不弃猛地睁眼。
谁?谁在说话?
他四下看了一圈。翠花姐还在专心捏脚。前台那女的在低头翻账本。收音机里换了首《高山流水》。
幻觉?
【至尊足浴养生系统激活成功——】
【绑定宿主:苟不弃——绑定完成——】
【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苟不弃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把洗脚盆踹翻。
翠花姐吓了一跳:“哎哟!怎么了小伙子?劲使大了?”
“没没没……没事……姐你继续……”他重新瘫回去,脑子里嗡嗡的。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脑子里直接响的。像有人往他脑仁里塞了个耳机。
他闭了闭眼,试着在心里问了一句:你……你什么东西?
【本系统乃上古养生武学传承——以足疗、推拿、SPA等为修炼途径——越爽越强——】
【是否接收新手礼包——?】
苟不弃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默默选择了“是”。
那感觉就像有人往他脑子里灌了一碗热汤。无数信息哗啦涌进来——足底穴位分布、力道控制法、发力技巧……最离谱的是一套叫“足底生风腿”的东西,结合按摩手法和腿法,看着像是正经武学,但图里那个小人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在搓脚。
他正琢磨这玩意儿靠不靠谱呢——
“砰”一声。
店门被踹开了,风铃叮咣乱响。
先进来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条金链子,链子粗得像狗绳,后头跟着三四个花臂小弟。收音机正好放到高潮处,哗啦全停了。
光头往店中间一站,小眼睛扫了一圈。
“谁是老板?”
前台那女的抬起头,脸色没变,但手指捏账本的关节白了。
“我是。什么事?”
光头咧嘴笑了,露出半颗镶金的牙。“新店开张也不来拜码头?这条街的‘卫生管理费’,三个月没交了吧?”
舒子衿放下账本:“上个月交过了。”
“那是上个月的。”光头走过来,一只脚踩上了离他最近的按摩椅,“这个月该涨了。两千。”
两千。苟不弃在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这家店生意看起来寡淡得很,两千都快赶上半个月流水了。
舒子衿没说话。
光头又往前迈了一步:“怎么?不愿意?”
他身后那三个小弟跟着往前凑,其中一个手里还转着一根甩棍。
苟不弃的脚还泡在盆里,翠花姐的手已经停了,缩在角落里不敢动。风铃又叮当响了一下——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客人推门进来,又“啪”地关上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紧急任务发布——】
苟不弃心头一紧。
【任务名:首次武学实战——请宿主在五分钟内使用“足底生风腿”击退入侵者——】
【任务奖励:爽感值+500——】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永久失去足底排毒功能——】
苟不弃差点骂出声来。
失去什么?排毒功能?那玩意儿到底存不存在的啊?!
光头已经开始朝前台走了。舒子衿的手从账本底下抽了出来,苟不弃眼尖,看见她手里攥着一只人字拖。
不是,这姐姐打算用拖鞋砸人?
别吧姐姐你省省那可是我们脚底板的希望啊!
苟不弃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可能是热水泡麻了脑子,也可能纯粹是那个“失去排毒功能”的威胁太离谱了。他猛地从一号位上坐直了身体,脚从水盆里拔出来,湿淋淋地踩在地上。
“那什么——”
光头回头看他。
苟不弃的脚趾头还滴着水,脚底是热的,水汽蒸得他小腿发烫。刚才脑子里灌进来的那些穴位图、力道线,好像在脚掌上一格一格亮起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
“大哥……要不,你先坐下?”
“我给您……按一个?”
屋里所有人都愣了。
光头挑着眉毛看他:“你他妈谁?”
“顾客。”苟不弃挤出一个极其生硬的笑容,看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腮帮子硬往上扯,“我是顾客。这不您刚来嘛……收费的,对吧?我这正好在体验,要不……您也试试?”
【距离任务失败还剩——四分十五秒——】
苟不弃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
光头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那笑比不笑还瘆人。
“行啊小子,你这么爱洗脚,老子今天就让你洗个够。”
他回头冲小弟努了努嘴:“把他架起来,让他跪着洗。”
小弟们扑上来的同时,苟不弃脑子里忽然响起清脆的一声:
【“足底生风腿”——发力秘籍已加载完毕——】
他的右脚动了。
准确地说,它是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腾空了——脚尖绷直,脚弓内扣,沿着一条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踹在了光头伸过来的那只脚的脚底板正中央。
力道从涌泉穴灌进去,顺着脚底六条经脉同时炸开。
光头的脸从“狰狞”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一种极度扭曲的舒爽——眼泪鼻涕几乎同时飙了出来。
“啊嗷——!!!!”
他腿一软,直接从站姿变成跪姿,“噗通”一声趴在了苟不弃面前的地板上。
全身还在抽搐。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爽………………”
满屋死寂。
翠花姐捂着嘴。舒子衿的人字拖悬在半空,没砸出去。
三个小弟面面相觑,手里的甩棍不知道该收还是该扔。
苟不弃的右脚还保持着那个奇怪的姿势,悬在半空,脚趾头微微蜷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系统说:
【任务完成——爽感值+500——首次武学实战评价:B——】
【额外奖励:异性好感度+1——当前目标锁定:舒子衿——】
啥?
他猛地扭头去看前台。
舒子衿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着他。那眼神里混合了震惊、疑惑,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五秒后她开口了,语气很平,但嘴唇有点抖。
“……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地上的光头还在抽搐,嘴里含混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爽……爽……”
风铃又响了。
门外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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