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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wn of the Titan

Chapter 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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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Dawn of the Tit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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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黎明总是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洒在“陈氏汽修”那块斑驳褪色的招牌上时,整个城市仿佛才从锈蚀的睡梦中缓缓苏醒。而唤醒这座城市的,不是报晓的鸡鸣,而是从修车厂车间里传出的、日复一日的金属撞击声、气泵嘶鸣声和发动机的低吼。

陈默站在一辆老款桑塔纳的引擎盖前,身形颀长而挺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结实而线条流畅的肌肉。他微微俯身,耳朵几乎要贴到发动机上,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台老旧机器的心跳。周围弥漫着机油、橡胶和金属混合的复杂气味,对他而言,这或许比任何香水都要熟悉和安心。

桑塔纳的发动机发出一阵不规律的、略显嘶哑的“哒哒”声,像是一位年迈的哮喘病人在艰难呼吸。李响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扳手,有些担忧地看着:“默哥,这老伙计怕是撑不住了吧?车主还说想再开两年呢。”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引擎的不同部位轻轻点触,仿佛在与这台机器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几秒钟后,他直起身,眼神清澈而笃定。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排列整齐的气门挺柱,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因为常年与工具和金属打交道,布满了细密的老茧,却异常灵活和敏感。

“气门挺柱间隙不对。”陈默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没有使用任何量具,只是用手指挨个仔细触摸、按压着每一只挺柱,像是在阅读一本用金属写成的书。片刻之后,他在其中一只挺柱上用指尖轻轻划了个几乎看不见的记号:“这个,间隙大了不到两丝。”

“两丝?”李响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默哥,你……你这是用手摸出来的?两丝啊!那玩意儿比头发丝还细!”他知道陈默厉害,但每次陈默展现出这种近乎神迹的能力时,他依然会感到震撼。在这个连游标卡尺都需要定期校准的时代,用手指感知到“两丝”的误差,这简直超出了常理。

但他信了。因为这么多年,从他还是个跟着陈默打杂的毛头小子开始,无数次,每当陈默说出类似的判断时,最终的结果都证明,他是对的,精确得如同教科书。李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拿起塞尺,小心翼翼地去测量那只被标记的挺柱。塞尺的薄片插入间隙,刚好是0.02毫米的那一片,严丝合缝。

“神了……”李响喃喃自语,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依赖。

就在这时,二楼一扇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路小曼穿着一身素雅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探出头来透气。清晨的微凉空气让她精神一振,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楼下的修车厂。

她的视线恰好落在陈默身上。此刻,陈默正处理着发动机另一侧的一个部件,那里有一颗因为长期锈蚀而几乎与机体融为一体的固定螺丝。李响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扳手加套筒,憋得满脸通红,那螺丝也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反而更紧了。陈默走过去,让李响让开,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稳稳地捏住了那颗锈迹斑斑的六角螺丝帽。

路小曼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是三个月前搬到这栋老旧商住楼二楼的,租了一间小公寓作为她的临时住处和“战地记者站”。自从住进来,楼下这家修车厂就成了她生活背景音的一部分。而陈默,这个沉默寡言、身手却异常矫健的修车师傅,也引起了她职业性的好奇。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路小曼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只见陈默手指微微用力,手腕轻巧地一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青筋暴起的夸张姿态,那颗在李响看来坚不可摧的锈死螺丝,竟然就那样被他像拧开一个松动的饮料瓶盖一样,轻松地拧了下来!螺丝上的锈迹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金属的本色。陈默随手将螺丝扔到旁边的零件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路小曼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更加仔细地观察着陈默。作为一名常年追踪各种黑幕、习惯在蛛丝马迹中寻找真相的调查记者,她的直觉异常敏锐。她早就觉得这个陈默不简单。

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车间里那些冰冷的金属零件。他几乎从不与人闲聊,每天就是埋头修车,吃饭,然后回到修车厂后面那间简陋的宿舍。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她从未见过陈默生病,哪怕是在江城流感肆虐的季节。也从未见过他受伤,要知道,修车这行当,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但陈默身上连一道明显的疤痕都没有。有一次,她亲眼看到一块沉重的铁板从货架上滑落,砸向正在低头工作的陈默,她甚至已经惊呼出声,陈默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极其轻巧地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干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还有他对机械的理解,那已经不能用“熟练”或者“精通”来形容了,那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一种与冰冷机器沟通的能力。就像刚才听发动机声音、用手摸间隙、徒手拧螺丝……这一切都超出了一个普通修车师傅的范畴。

路小曼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确信,这个叫陈默的男人身上,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在上面快速写下几个字:“陈默——异常体质?机械直觉?秘密?”她隐隐觉得,这个秘密或许和她正在追查的事情,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上午的时光在忙碌中悄然流逝。修车厂的生意不算红火,但也总有活计。陈默依旧沉默地忙碌着,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任何复杂的机械故障到了他手里,似乎都能迎刃而解。李响则在一旁打下手,偶尔和来修车的老主顾闲聊几句,维持着修车厂表面的烟火气。

下午两点多,正当陈默准备拆解一辆报废摩托车的发动机,看看能否 salvaged 一些还能用的零件时,李响放在工作台上的老旧通讯器突然“滋滋”地响了起来。

李响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是一串没有署名的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走到车间外接听。

“喂?”

“是李响吗?”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是,你哪位?”李响心里有些嘀咕,这个声音很陌生。

“灰色市集上,那个‘什么活都愿意干’的帖子,是你发的?”对方开门见山,语气直接。

李响的心猛地一跳。“灰色市集”是江城地下世界的一个隐秘交易平台,通常只能通过特定的加密信道访问。他前几天确实因为修车厂资金周转困难,又急需一批稀有零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匿名身份发了那么一个帖子,没想到真的有人回应了。

“……是我。”李响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你有什么活?”

“报酬是三块军用级能量块。”对方抛出的诱饵让李响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军用级能量块!那可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一块就足以抵得上修车厂好几个月的收入,更别说三块了!有了这些能量块,他不仅能买到需要的零件,甚至能给陈默改善一下生活。

“什么活?”李响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沉声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么高的报酬,活肯定不轻松,甚至可能很危险。

“见面谈。城东废车场,老地方。一个小时后。”对方说完,不等李响再问,就直接挂断了通讯。

通讯器里只剩下“滋滋”的忙音。李响握着通讯器,手心开始冒汗。城东废车场,那地方是江城有名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治安混乱,是各种黑市交易和不法分子的聚集地。“老地方”?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老地方”。但对方显然认为他知道。

李响回头看了一眼车间里正在专注拆解发动机的陈默,陈默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李响咬了咬牙,军用级能量块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他决定去一趟,小心点就是。他对自己说。

李响简单跟陈默交代了一句“出去办点事”,就匆匆离开了修车厂。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陈默拆解零件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一个小时后,李响按照模糊的记忆和一些道听途说,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城东废车场。这里果然名不虚传,巨大的场地里堆满了各种扭曲变形的废弃车辆、机械残骸和生锈的金属废料,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机油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更添了几分阴森。

李响小心翼翼地穿过堆积如山的废料,心里越来越不安。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活。就在他犹豫着是不是该离开的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后面传来:“李响?”

李响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靠在集装箱上,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眼神锐利如鹰,正上下打量着他。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上面沾满了油污和灰尘,手臂上露出的纹身狰狞可怖。

“你是……?”李响警惕地问道。

“马啸。”男人言简意赅,指了指旁边地上放着的一只军绿色的金属箱,“东西在这儿。”

李响的目光落在那只金属箱上,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异常沉重,箱体上贴着一张醒目的红色封条,上面印着“江城特别管理局”的字样。看到这个封条,李响的脸色瞬间变了,管理局的东西,那可是碰不得的!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响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开。

马啸上前一步,挡住了李响的去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别紧张。打开它,就是你的活。”

“我打不开,这是管理局封的!”李响急忙说道,心脏狂跳不止。

“你打不开,但你兄弟能。”马啸死死地盯着李响,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兄弟,陈默。他是泰坦。工程型,能修复锈蚀。我找了很多年了。”

“泰坦?!”李响如遭雷击,脸色煞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这个词,他只在陈默偶尔失神时,从他口中听到过只言片语,那是一个他一直不敢深究的禁忌。马啸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陈默是……泰坦?!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响强作镇定,但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马啸逼近一步,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那箱子里的东西,对我很重要。但它被特殊的锈蚀锁死了,只有工程型泰坦的‘锈蚀修复’能力才能安全打开。我给你三天时间。带陈默来这里,帮我打开箱子。那三块军用级能量块就是你们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记住,是‘带’他来。如果你不来,或者想耍花样……”马啸拍了拍腰间别着的一把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我会自己去找他。到时候,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不仅是他,还有你,还有你那个破修车厂……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李响的手心全是冷汗,后背也被冷汗浸湿了。他看着马啸那张凶狠的脸,感受着对方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威胁,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泰坦的秘密一旦暴露,陈默会面临什么,他不敢想。而马啸显然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得罪不起。

“我……我知道了。”李响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马啸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回集装箱上,又把那根没点燃的烟叼回嘴里:“明智的选择。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们。别想着报警,管理局对‘泰坦’的兴趣,比我大得多。”

李响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城东废车场,像一具行尸走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片钢铁坟墓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马啸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他走到江边,江风带着水汽和寒意,吹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浑浊的江水缓缓流淌,江面上漂浮着一些垃圾和油污,映照着江城灰蒙蒙的天空,显得格外萧瑟。

李响在江边的一块礁石上坐了很久,从下午一直坐到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他想了很多,想起了和陈默一起相依为命的这些年,想起了陈默对他的好,想起了陈默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异常”,也想起了马啸那凶狠的眼神和赤裸裸的威胁。

他知道,他不能把陈默交出去,那无异于把他推向深渊。但他也知道,马啸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不照做,他们可能连明天都活不过去。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也消失在地平线上,夜幕开始降临。江风吹得更冷了。李响猛地站起身,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但最终,一丝决绝取代了所有的犹豫。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他知道将会彻底改变他和陈默,甚至可能改变更多人命运的决定。

与此同时,在“陈氏汽修”二楼的公寓里,路小曼正对着一墙的照片和资料凝神思索。墙上贴满了各种照片、剪报和手绘的关系图,中心位置是一张被炸毁的军车残骸的照片——那是半个月前轰动江城的“军车爆炸案”的现场。官方通报称是意外事故,但路小曼凭借她的直觉和深入调查,发现了诸多疑点,所有的线索,经过层层追踪和排除,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城东废车场。

她刚刚通过一个隐秘的信息渠道,确认了马啸最近确实在城东废车场活动,并且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马啸,这个在江城地下世界臭名昭著的军火贩子和走私犯,与军车爆炸案又有什么关联?

路小曼的目光锐利起来。她看了一眼窗外已经亮起昏黄路灯的街道,以及楼下那扇紧闭的修车厂卷帘门。白天李响的匆匆离去和回来后的失魂落魄,也落入了她的眼中。

一切的线索都交织在一起,指向了那个危险的地方。她必须去一趟,亲自去城东废车场一探究竟。她相信,那里一定隐藏着军车爆炸案的真相,或许,也隐藏着楼下那个神秘修车师傅陈默的秘密。

路小曼不再犹豫,她关掉台灯,开始检查装备。微型夜视相机、高灵敏度录音笔、多功能军刀、微型电击器……这些都是她的武器。她换上一身深色的紧身夜行衣,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色。

今晚,她将潜入城东废车场。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必须揭开那层笼罩在江城上空的迷雾。

夜色渐深,江城沉睡在锈色的寂静中,但在这片寂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修车厂的日常,在今天,被彻底打破了。黎明到来之前,注定是最黑暗的时刻。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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