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烟暮蝉在花果山待了十二天。
每天给猴子们讲KPI，讲末位淘汰，讲月度复盘会。孙悟空听得频频点头，猴子们听得抓耳挠腮——但桃子的产量确实翻了一倍。系统显示任务进度68%，七十二变的权限解锁了三分之一。他学会了变棵树变块石头，变大变小还差点火候。
第十三天早上醒来，系统弹窗变了。
【花果山任务进度：68%。下一站《水浒传》·梁山泊已解锁。是否立即传送？】
孤烟暮蝉看了一眼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孙悟空，想了想，点了“是”。
眼前一花，再睁眼时，花果山的瀑布声没了，换成了湖水拍岸的声音。他站在一片芦苇荡边上，远处水面上浮着一座山，山上有旗子飘，旗子上写着“替天行道”。
八百里的水泊，果然气派。
他正琢磨怎么过去，身后传来一个粗嗓门：“你小子哪儿来的？”
转身一看，一个黑脸大汉扛着两把板斧，瞪着他。
李逵。
孤烟暮蝉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水浒传》里李逵什么性格？莽、直、好杀人、脑子不太好使。但他没慌，因为这十二天在花果山练出来的本事里，有一项叫“见人说人话，见猴说猴话”。
“我是来应聘的。”孤烟暮蝉说。
李逵上下打量他：“应聘？应聘啥？”
“军师。”
李逵乐了：“军师？俺们已经有吴用军师了，你凭啥？”
“我会算账。”
“算账？”李逵更乐了，“俺们梁山从来不算账，抢多少分多少，哥哥说了算。”
“那你们梁山上个月粮草够吃吗？兵器损耗补上了吗？阵亡兄弟的抚恤金发了吗？”
李逵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三件事恰好是他最近听宋江念叨过的。
“……你等着，俺去通报哥哥。”
半个时辰后，孤烟暮蝉坐在了梁山聚义厅里。宋江坐在正中间，吴用站左边，卢俊义站右边，一百单八将的代表来了二十多个，挤了一屋子。
孤烟暮蝉扫了一眼，心里盘算：这套班子，放现代就是一家创业公司。宋江是CEO，吴用是COO兼产品经理，卢俊义是技术总监，李逵是销售部最莽的那个销售员。公司规模不小，但管理全靠“兄弟义气”四个字，典型的家族企业病。
宋江开口了，语气很客气：“听铁牛说，先生懂经营之道？”
“略懂。”孤烟暮蝉说，“我先问宋头领一个问题——梁山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宋江沉吟了一下：“缺银子、缺粮草、缺兵器……”
“缺的是制度。”孤烟暮蝉打断他。
聚义厅里安静了一瞬。吴用挑了挑眉，没说话。
孤烟暮蝉站起来，走到厅中间：“你们现在怎么分钱？抢完一批货，大家往地上一堆，看谁顺眼多给点，看不顺眼少给点。这叫‘人情分配’。短期没问题，但时间长了，功劳大的觉得亏，功劳小的觉得赚，吃亏的人嘴上不说，心里积怨。等积到一定程度，队伍就散了。”
宋江脸色变了变。这话戳中了痛点——他最近确实发现有几个头领对他有意见，但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先生的意思是？”
“搞积分制。”
孤烟暮蝉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是他昨晚在花果山提前准备好的，系统商城花十块钱积分买的打印纸。上面画着表格，列着项目：劫富、济贫、探路、卧底、守山、练兵、招安谈判……每项对应不同分值，月底累计，按分分红。
李逵凑过来看：“俺砍一个贪官多少分？”
“看品级。七品以下五分，五品以上十分，三品以上二十分，额外缴获的兵器粮草折价另算。”
李逵眼珠子转了两圈：“那俺要是砍了高俅呢？”
“高俅是太尉，正二品，五十分。但我觉得你砍不动他。”
李逵“嘿”了一声，没反驳。
吴用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笑：“先生这套法子，听起来倒是公平。可是先生有没有想过——兄弟们都讲义气，若真按分论赏，会不会伤了情分？”
孤烟暮蝉看着他。他知道吴用在试探他，这位梁山的首席智囊不会轻易让一个外人动自己的蛋糕。
“吴军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给兄弟们出谋划策，是你的主意好才用，还是因为跟你关系好才用？”
吴用一愣：“自然是主意好才用。”
“那不就结了。”孤烟暮蝉说，“分钱也一样。按劳分配，多劳多得，这是最大的公平。至于情分——情分是私下的，制度是公开的。私下的情分不影响公开的制度，公开的制度也不拦着私下的情分。这两件事不冲突。”
吴用没话说了。他看了一眼宋江，宋江点了头。
当天下午，梁山泊第一届“积分制改革动员大会”在聚义厅召开。孤烟暮蝉站在台上，身后是一张巨大的积分表，一百单八将坐满了一屋子，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已经在心里算自己上个月能拿多少分。
孤烟暮蝉清了清嗓子：“各位好汉，今天不讲大道理，就讲一件事——以后梁山上，谁也别想‘躺平’。”
底下轰的一声笑了。李逵笑得最大声：“躺平？俺们都是站着砍人的，谁躺平？”
“李逵兄弟，你上个月砍了几个贪官？”
“六个！”
“好，六十分。可你上个月吃饭的时候啃了二十只鸡腿，每只鸡腿扣一分，你倒扣二十分。最后你净得分四十。”
李逵愣住了：“鸡腿也算？”
“吃食堂不花钱吗？”孤烟暮蝉看着他，“当然算。从今天起，梁山食堂明码标价，吃多少扣多少分。想多吃，就多干活。这叫‘按劳分配，多劳多吃’。”
底下的笑声更大了，但已经有几个聪明人在默默点头。晁盖死后宋江当家，梁山的账目一直是笔糊涂账，很多人心里有数但不敢说。这个新来的军师，把盖子揭了。
散会之后，宋江把孤烟暮蝉单独留了下来。
“先生，你这套制度，我听着在理。可我怕推行不下去——有些人习惯了吃大锅饭，你让他按劳分配，他第一个不干。”
孤烟暮蝉笑了笑：“宋头领放心，推行新制度，关键不在制度本身，在推行的人。你只要做一件事——第一个月，把积分榜贴在大门口，谁分高谁分低，让所有人都看见。面子这东西，比钱好使。”
宋江想了想，拍了一下桌子：“行！就按先生说的办！”
当天夜里，孤烟暮蝉躺在梁山给他安排的客房里，掏出系统看了一眼。
【《水浒传》任务进度：15%。提示：完成“梁山积分制改革”可获额外奖励。】
【当前可兑换技能：无新增。花果山已解锁技能：初级变化术（限变死物）。】
他翻了个身，听见窗外传来李逵的喊声：“新军师！明天俺要第一个去砍人，你给俺记上！”
孤烟暮蝉笑着应了一声：“记上了，砍一个贪官五分，砍之前先报备，砍完交斧头磨损费一分，净得四分。”
窗外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声哀嚎：“鸡腿扣分俺忍了，斧头磨损也算？你这军师比高俅还黑！”
孤烟暮蝉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笑出了声。四年的大学没教会他怎么赚钱，但十二天的花果山和半天的梁山，已经让他摸到了一点门道——
原来“把人当耗材”的这套玩意，在宋朝也管用。
系统界面在黑暗中幽幽亮着，右下角那行小字又变了——
【下一站预告：《红楼梦》·荣国府。预计解锁条件：梁山任务进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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