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望着梨花带雨的叶红鸾,陈闲将两爪搭在榻上,耐心说教:“你想啊,倘若你爹真遇到了什么危险,那你祖母也根本不可能说他在帝都做生意吧?”
叶红鸾琼鼻抽动了两下:“为什么?”
陈闲眼珠转了转,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在流年仙村又不是省油的灯,离家出走也是难保的事,要真有危险的话,还告诉你他在帝都,那不是让你羊入虎口吗?”
叶红鸾:“可是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听祖母的话,她又怎会想到我能离家出走?”
陈闲:“这不是想不想得到的问题,而是防患于未然。
连我都明白的道理。
你祖母掌家多年,又岂会不知?”
再说下去。
陈闲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了。
索性跳到榻上,和她贴了贴脸:“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说不定寒老爷子寿宴当天,上官会长就能带你爹过来了,到时候你爹要是看到,他的女儿是个喜欢哭鼻子的小丫头,他会失望的。”
叶红鸾盯着他的眼睛,良久。
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大白,谢谢你……”
闻着她身上独有的芬芳,陈闲狗眼笑弯:“那个,地上实在太凉了,我都要冻感冒了。”
叶红鸾脸色瞬变。
当场推开了他,并指向狗窝:“下去!”
陈闲无辜瞪大眼睛:“汪?”
叶红鸾小脸红温:“现在是夏日,休要跟我胡扯,下去!”
“……”
这丫头。
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陈闲欲哭无泪,只好跳下榻,回到窝里爬了下来。
幔帐之中,叶红鸾探出头来,冲着他嬉笑:“谢谢你,大白……”
“哦。”
陈闲转过头去,不想理她。
……
寒老太爷寿宴的正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天,整个玉琼楼都呈现出一片喜庆的场面。
上官非欢带着二十名训练有素的婢女,过来帮忙招呼着客人。
而叶红鸾这边,则是带着二虎在外面,引前来的达官贵人停靠马车。
地上按照马车的排放位置,画着白线。
这是陈闲教她的。
说是叫……停车线。
还别说,马车一字排开,井然有序,根据上官非欢提供的官员名单,大官在前,小官在后,倒也不失规矩。
“快看,这有一条狗!”
“好帅啊,我可以摸摸它吗?”
两位富家小姐看到蹲在门口的大白,顿时双目放亮。
叶红鸾及时过来,面向二人欠身一礼:“放心摸,它叫大白,不咬人的。”
富家小姐胆怯伸手。
果然。
摸着大白的头,它不止没有抗拒,反而还冲她伸出了舌头。
“这狗真温顺。”
惹得二女心花怒放。
随手就赏了叶红鸾一锭金元宝,叶红鸾感激接过。
看到叶红鸾面对这些达官贵人,表现得愈发端庄稳重,陈闲满眼欣慰。
而就在这时,上官非欢急匆匆走了过来,并抬手指向前方车辆:“那就是叶老板的车驾,她来了!”
父亲?!
叶红鸾心下一惊。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怔怔望去。
一辆马车在二虎的指引下,停靠在最后方,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车中,真的就是父亲吗?
他会是怎样一个人?
是胖是瘦,是高是矮,严肃,还是慈善,在外已有家世,还是只身而来?
太多太多的问题,在这一刻交织成丝,让叶红鸾的内心无比凌乱。
陈闲见状,率先朝那辆车驾跑了过去,想要用讨喜的方式给她爹留下一个好印象。
然而。
随着车帘被掀开。
里面竟有一男一女先后走了出来,女人看到车下蹲着一条大白狗,更是发出了尖锐的惊叫声:“呀,哪来的流浪狗,滚啊!”
陈闲狗脸懵逼:“汪?”
叶红鸾及时跑了过来,将他护在身后。
目光在那温润如玉的中年男人脸上……短暂停留。
面向女人欠身一礼:“夫人莫怕,他叫大白,不咬人的。”
女人皱眉看向叶红鸾:“你是?”
上官非欢也赶了过来,冲她使着眼色:“这位就是玉琼楼的叶老板!”
“天呀!”
女人赶紧下车,难为情还了一礼:“叶老板,久仰久仰。”
叶红鸾盯着她身旁的男人,谦逊赔笑:“哪里哪里。”
上官非欢在一旁含笑介绍:“叶老板,这位就是叶氏布行的老板,叶碧莲……您看?”
她是叶老板?!
叶红鸾和陈闲相继一惊。
面对上官非欢的礼貌介绍,叶红鸾不由看向叶碧莲身旁的男人:“那他……?”
男人见状,及时拂袖抱拳,文质彬彬:“啊,在下乾世美。”
叶红鸾:“……”
陈闲:“……”
错了!
全踏马错了!
戏剧化的真相,令叶红鸾一阵触目眩晕。
上官非欢急忙扶稳了她,神色复杂:“叶老板,莫非她?”
叶红鸾摇了摇头。
这叶碧莲,根本就不是她要找的人。
一个小姑娘满怀期待的寻父之心,就这样碎掉了。
叶红鸾有气无力,朝着远方走去。
“她怎么了?”
看到叶红鸾和那大白狗双双离去,好像很失望,叶碧莲急道:“上官会长,我刚刚……我实在不知道那是她养的狗啊,我要是知道,我给它供起来都行!”
上官非欢无奈摇头:“这件事和狗无关,你们还是回去吧。”
叶碧莲急忙抓住他的衣袖,苦苦哀求:“别呀,您再帮我说说话,如果能讨好叶老板,对您也有好处不是?”
“我都说了,回去!”
上官非欢怒甩衣袍,示意二虎将这辆车驾驱离。
叶碧莲气得胸腔翻滚。
带着乾世美回到了车上。
还没等乾世美坐下,她就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给按了下去!
“老娘现在火气很大!”
……
回到玉琼楼,看着达官贵人们在布置奢靡的大堂中有说有笑,叶红鸾只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
等了三日的父亲。
竟成了泡影。
上官非欢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在不远处来回踱步。
都不知该如何向她交代才好了。
陈闲站在门口,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得出来,上官非欢似乎已经尽力了,奈何天不遂人愿……
难道说,鸾儿的父亲,是经营着什么小本生意?
可是……
叶家祖母随便拿出一片金叶子,都价值千金,这样的世家走出去的老爷,怎么可能做生意,连个布行都不如呢?
这也说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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