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榻上,叶红鸾沉沉睡去。
陈闲盘坐在地板上,感受着体内那一小团诡异的褐色气息,不明白这所谓的须弥之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眼皮上抬。
他很清楚,屋顶有人。
应该就是路招摇身边的那几个侍女。
可恶。
这几个女人可真是阴魂不散。
被她们这样盯着,陈闲根本就没机会施展须弥之力……
而且。
这须弥之力,并不像玄武神泉那般冰寒……
感觉很奇怪的。
说不上来。
总之,每次观察内景时,他都会萌生出一种……莫名其妙……想要咬人的冲动?
用力甩了甩脑袋,陈闲起身在屋子里左右徘徊。
合欢宗的九阴邪天诀,俨然不太适合我修炼……
想要将路招摇这种难缠的家伙,骗进被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难道。
我真要随便找一位评分差不多的女子,与之双修,以图修为迅速精进?
可是……
这狗系统绑定的天命道侣,会有人数限制吗?
没有还好。
一旦有,那我不是血亏?
“系统……”
陈闲对着眼前空气,小声嘀咕。
第N次尝试与系统沟通。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你奶个熊!”
陈闲忍不住骂了一声,视线不自觉落到榻上,朦胧的幔帐之中,隐隐可见那美妙的雏形……
可惜,不能上去。
不然的话,哪怕什么都不做,就那样被她抱着入睡,也是一种幸福啊!
……
同样的月色下,随着一顶轿子落在天牢门前,当林珺然从轿子里走出来时,镇守天牢的侍卫们立刻跪地。
“拜见陛下!”
“平身。”
楚珺然在洪公公的陪同下,走进天牢。
径直行至最深处。
打开密室之门,眼前深蓝色的灵泉中央,被十二道从上方落下的铁链紧缚的男人,披头散发,胡子拉碴,已然看不清面容……
楚珺然站在泉岸之前,凝视着男人良久。
“洪九,你先出去。”
“是。”
公鸭嗓响彻,洪公公躬身退离密室。
待石门落下。
被缚于泉水中央的男人,这才虚弱开口:“老臣……拜见陛下……”
楚珺然寒眸轻抬:“叶撼天,你只要肯交出七煌琉璃,朕答应你,定会恢复你镇北侯的身份!”
叶撼天嘴角扯起一抹苦涩,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
“陛下,老臣若有七煌琉璃,必献于您……”
楚珺然勃然大怒:“还敢狡辩!寒相早就和朕说过,七煌琉璃就在叶家,此事就连青云宗宗主也证实了!”
叶撼天悲怆而笑:“左相寒暄……此人鹰视狼步,目能自顾其背,实乃反相尔!
青云宗李天一,表面上引领天下正道,实则暗藏祸心,道貌岸然!
此二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意图夺取楚氏江山!
陛下,您不得不防啊!!!”
他句句铿锵,发自肺腑。
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眸子,浸润着数不尽的愤怒,与悲伤。
“呵。”
然,楚珺然却笑了:“你口口声声说他们要反,让朕提防……你若真对朕忠心耿耿,何不将七煌琉璃交于朕,这样,天下何人敢反,何人又能反?”
叶撼天满脸痛苦,绝望摇头:“陛下,我叶家世代忠良,天地可鉴!什么七煌琉璃,我真不知道,我叶家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宝物!”
就因为寒暄的一句话。
叶撼天就被夺了镇北侯的身份,关入天牢,十八年来不见天日。
他不甘心。
他不服气。
可纵使有满腔冤屈,他也从未怨恨过这位昏庸的女帝!
楚珺然懒得跟他废话,同样的说辞,她早就听腻了。
见叶撼天仍不肯道出七煌琉璃的下落。
倨傲睥睨:“对了,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的女儿已经来到了帝都。”
叶撼天闻声一颤,错愕抬眼。
楚珺然冷笑道:“你猜,她能否帮助朕早日抓到你的母亲?”
叶撼天半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可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低下头。
不再争辩。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如何辩解,陛下都不会相信他。
倘若叶家真有什么七煌琉璃,能够掌控天道之力,他还至于被关押在这里整整十八年,不见天日?
见他沉默,楚珺然脸上笑容,又浓烈了几分:“你的三个孩子……
叶北封所创立的大爱仙宗,已在朕的掌控之中。
叶北玄……虽天赋惊艳,空前绝后,却早已叛逃玄门,不知去向!
至于这叶红鸾……”
泪水滑落脸颊,叶撼天遗憾闭目:“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鸾儿既生在我叶家,理当接受这样的命运。
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叶撼天说到最后,身躯止不住颤抖着,引发十二条铁链哗啦啦颤动。
整个灵泉的阵光,都开始出现波光粼粼的迹象。
感受到这股非凡的气息。
楚珺然谨慎后退数步。
看向他的眼神,充满警惕。
“呵呵呵,陛下不必惊慌,老臣永远不会伤害陛下。”
叶撼天闭着眼睛,一阵苦笑。
然。
纵使他这样说,楚珺然也不敢再上前半步。
毕竟……
这可是当年镇守魔渊的叶撼天!
“陛下,老臣能否问下,如今镇守魔渊者,是何人?”叶撼天突然发问。
楚珺然冷声道:“封丘海。”
叶撼天面容扭曲,无比痛苦:“又是寒暄的人……”
楚珺然:“朕要用谁,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叶撼天,你给朕等着,终有一日,朕会亲自押着你的母亲,你的所有家人,来到这里!”
轻哼了声。
楚珺然怒甩龙袍,愤然离去。
石门缓缓落下,密室之中的空气,依旧森冷刺骨。
叶撼天抬头望向那散射下来的一尺月光。
眼中满是担忧。
“鸾儿……快离开帝都,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
“啊!”
睡梦中的叶红鸾,乍然惊醒。
正在盘膝修炼的陈闲,也跟着从地板上跳了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闲龇牙咧嘴,四处张望。
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影。
来到榻前,轻轻用鼻子拱开幔帐,只见穿着白色亵兜的叶红鸾,正抱膝于角落里,嘤声哭泣。
“大白,我梦到我爹他……他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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