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天香楼，二楼“紫气东来”包厢。
这里的最低消费是一万二起步。红木大圆桌上摆着一套精细的汝窑茶具。
王老板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额头上还冒着虚汗。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穿着一件有些皱巴巴的名牌衬衫。他本来以为约他的是夏晚星，准备过来随便打发两句，顺便把五千块定金要回来。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干净卫衣的年轻男人坐在主位上。
旁边站着个虎视眈眈的陈宇。
“这位是……”王老板站在门口，没敢直接往里走。
“林辰。晚星工作室的最大股东。”
林辰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空椅子。
“坐。”
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王老板混迹商场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眼前这个看着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身上那种松弛又危险的气场，让他本能地觉得有点棘手。
他拉开椅子坐下，搓了搓手，脸上堆起市侩的笑。
“哎哟，原来是林总。失敬失敬。那个……蓝海的单子，实在是对不住。我们节目组昨晚开会讨论了，夏小姐的设计确实有灵气，但风格还是太先锋了点，不太符合我们……”
王老板满嘴的场面话还没说完。
林辰直接把一份文件扔在转盘上，手指一拨。
文件滑到王老板面前。
“我不喜欢听废话。”林辰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叶，“苏雅给你打过电话，赵凯放了话。你两头都不想得罪，所以拿夏晚星开刀。”
王老板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年轻人不仅把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而且连遮羞布都懒得扯，直接把事摆在明面上。
“林总，话不能这么说。”王老板擦了擦汗，声音压低了几分，“赵公子家大业大，恒达建材在江州的人脉你也是知道的。我就是一个做传媒的，哪敢跟他们硬碰硬啊。夏小姐那边，我也是没办法……”
“蓝海传媒的晚装单子，原预算是多少？”林辰打断了他。
王老板愣了一下。
“十万。十套衣服，连工带料，十万。”
林辰放下茶杯。瓷器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们不是嫌她风格不符吗？”
林辰看着王老板的眼睛。
“行。这单，我买了。”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陈宇站在旁边，瞪大了眼睛，没搞懂林辰这波操作。
王老板更是一头雾水：“买……买了？林总，您这话什么意思？”
林辰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转账界面。
“蓝海传媒不要这批衣服。我要。”
林辰语速平缓，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算一笔精密的账。
“这十套衣服，我不要求挂你们蓝海的牌子。款式、面料全部由夏晚星全权做主。做出来之后，算是工作室的独立作品展出。”
他抬起眼皮，盯着对面的王老板。
“预算十万是吧。我出三十万。”
王老板倒抽了一口凉气。
“钱，我直接转到蓝海传媒的公账上，算作你们前期宣传和物料流转的‘咨询费’。这笔钱过了你们的账，再以外包采购的名义，原封不动地打进晚星工作室的账户。”
林辰把手机往桌子中间一推。
“这样，赵凯问起来，你大可以说是接了个外部的商务大单，把晚装业务外包出去了。你不仅没违约，公账上还白走了三十万的流水。两头你都不得罪。”
王老板彻底傻眼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谈生意的方式。
硬拿钱，把一个死局砸出一条康庄大道。
“三十万……林总，您不是开玩笑吧？”王老板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辰没接话，直接点开银行APP。
“账号。”
王老板哆嗦着手，从西装内兜里掏出名片。
两分钟后。
王老板的手机疯狂震动了一下。
【您的尾号8872的账户，收到转账300,000.00元。】
看着那一串零，王老板脑子嗡地一下。真金白银，即时到账。
这哪是个穷学生，这他妈是哪家财阀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太子爷吧！
“林总！”王老板猛地站起来，之前的敷衍和圆滑一扫而空，腰都快弯到桌子底下了，“您放心！这笔钱下午三点之前，准时到晚星工作室的账上！合同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滚吧。”林辰收起手机。
王老板连连点头，像个拿到赏钱的跑堂伙计，倒退着出了包厢。
包厢门关上。
陈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林辰面前的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
“辰哥，你疯了？三十万！就为了做十套衣服？”陈宇心疼得直拍大腿，“你这钱烧的也太快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
【宿主为绑定对象解决事业危机，产生真实消费300,000元。】
【十倍返利已触发。】
【3,000,000元现金已转入宿主尾号9527银行卡，资金来源绝对安全。】
【升级进度：37.2/100万（Lv.2解锁中）】
林辰食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这钱花得值吗？
太值了。
这叫目标保卫战。苏雅想用关系网把夏晚星的路堵死，那他就用资本把这条路铺成高速公路。
而且，这三十万转一圈回到工作室，夏晚星就能用这笔钱去买最好的面料，找最好的渠道。这是正向的商业循环。
用对方的规则打败对方，手段太低级。
直接把桌子掀了，用钱重塑规则，才是上位者的游戏。
同一时间。
江州最高档的SKP商场，三楼的露天咖啡厅。
苏雅穿着一条新买的香奈儿碎花裙，正和李娜坐在遮阳伞下喝着下午茶。
“雅雅，你那招也太狠了。”李娜用小勺搅着杯子里的焦糖玛奇朵，“王老板那边一毁约，夏晚星那个破工作室肯定撑不过这个月。我听说她昨晚熬了个通宵，改出来的稿子直接被退了。”
苏雅端起咖啡杯，掩饰住嘴角的得意。
“这算什么狠。”
她用那副趾高气昂的语调说道：“是林辰太天真了。他以为有点臭钱就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了？没有资源，没有背景，他投的钱最后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苏雅放下杯子，拿出随身的补妆镜照了照。
“看着吧，不出三天，林辰就会知道，他那些钱根本护不住夏晚星。到时候……”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娜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李娜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微信语音。她顺手点开外放。
语音里传出蓝海传媒那个采购员压低的声音。
“娜娜，你跟苏雅说一声，别他妈坑我们王总了！那个林辰根本不是什么穷光蛋！他今天中午把王总约到天香楼，直接砸了三十万，把那十套晚装的单子买断了！而且指名道姓按原价三倍给夏晚星做！”
采购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王总说了，以后苏家的单子我们蓝海一律不接。你们想死别拉着我们垫背！”
语音播完。
咖啡厅里死一般安静。
隔壁桌几个正在聊天的名媛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探究和看好戏的意味。
苏雅手里的补妆镜没拿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三……三十万？”李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直接拿三十万买断业务？疯了吧！”
苏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然后又变得惨白。
她精心布下的局，她以为能让林辰和夏晚星身败名裂的杀招。
在绝对的金钱碾压面前，就像个可笑的肥皂泡，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戳破了。
而且，人家不仅把危机解除了，还反手给夏晚星拉了个原价三倍的大单。
“不可能……他哪来这么多钱……”苏雅呼吸粗重，手指死死抠着桌沿。
昨天的无视她可以骗自己说是林辰在硬撑。
但今天这三十万真金白银，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那张虚荣的脸上。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用力过猛，手机直接滑脱出去，重重砸在咖啡桌的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一次。
在离开林辰之后，苏雅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慌乱。
下午三点半。
青石巷，晚星工作室。
夏晚星正对着一堆便宜的边角料发呆，她在想怎么用最低的成本，给工作室弄点样品出来。
卷帘门被一把推开。
陈宇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张银行的回执单。
“校花！大单！破天的富贵砸下来了！”
陈宇把回执单拍在工作台上，震得那几把裁缝剪都跳了一下。
夏晚星看了一眼单子上的收款方和数字。
300,000.00元。
付款方：蓝海传媒。
“这……这是怎么回事？”夏晚星站起身，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王老板不是说毁约了吗？”
“他敢毁约？”陈宇手舞足蹈，把中午在天香楼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辰哥直接把合同拍他脸上！三十万买断，原价三倍加码！校花，你那十套晚装，现在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夏晚星听完陈宇的讲述，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张回执单，脑海里闪过的，是昨晚林辰把那杯温水放在她手边时的场景。
他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直接用最强硬、最不讲理的方式，把那个试图用关系网压死她的黑手，剁得粉碎。
林辰从门外走进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卫衣，仿佛刚才砸出三十万的人不是他一样。
“买最好的面料。”林辰看着夏晚星，“用最贵的特种线。这十套衣服，我要你在半个月内，挂在江州最好的品牌展厅里。”
夏晚星直视着林辰。
她没有像一般女孩那样感动到落泪，也没有说那些矫情的感谢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碳素笔，把那张三十万的回执单压在设计图纸下面。
“这笔钱算借款。”
夏晚星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子绝不服输的倔强。
“我会用作品的利润，一分不少地还上。”
林辰看着她。
这是他最欣赏夏晚星的地方。她永远不会因为金钱而折损自己的骨气。
这笔投资，太稳了。
“随你。”林辰转身往外走，“陈宇，把后院的废料清了，明天进新设备。”
深夜。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911停在江州大学南门的林荫道旁。
赵凯不在车上。
苏雅一个人坐在副驾驶里，车厢里没开灯，只有外面的路灯光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她看着手机里李娜发来的消息：【雅雅，听说晚星工作室那边进了几箱顶级真丝，夏晚星已经开始动工了。】
三十万。
苏雅咬着牙。这个数字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喉咙里。
她绝对不允许林辰踩着她翻身，更不允许夏晚星用林辰的钱出风头。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吴干事吗？”苏雅换上了一副甜腻的嗓音，“对，是我，苏雅。下个月咱们江州那个青年设计师大赛的报名名单，是在你那儿汇总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生受宠若惊的声音。
“帮我盯一个人。”苏雅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树影，“有叫夏晚星的报名，第一时间告诉我。对，我有用。”
挂断电话。
苏雅把手机扔在仪表盘上。
工作室有钱又能怎么样？设计行业，如果没有官方比赛的背书，永远是个不入流的裁缝。
这梯子，她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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