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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Useless Son-in-Law Opens a Medical Clinic

Chapter 5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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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The Useless Son-in-Law Opens a Medical Clin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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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穿过两条街,在定国公府后院角门停下。

老管家顾不得寒暄,引着顾辞一路疾行。

定国公府占地极广,回廊曲折幽深,檐角高悬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晃,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廊下仆从个个垂手急走,神色惶惶,隐约听得后院传来压抑的哭声,夹杂着妇人断续的抽噎。

老管家脚步不停,额头沁着汗,引着他直奔幼孙卧房。

屋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焦灼。

沈宴扶着沈崇立在榻边,定国公面色焦黄,额上沁出细汗,一只手死死攥着榻沿的雕花,指节泛白。

榻上躺着个四五岁的孩童,小脸烧得通红如霞,双目紧闭,四肢一阵阵剧烈抽搐,牙关咬得死紧,喉间咯咯作响,半声哭啼也发不出,像脏腑里烧着一团火,却发不出来。

乳母跪在一旁,抖如筛糠。

老太君侧坐椅上,手里攥着串佛珠,早已哭得没了声,只不住地念佛。

榻旁立着个穿绿袍的太医,五十出头,三缕长须,正是太医院的刘太医。

他方才诊了半晌,只摇头说"风痰内扰,非老夫能速止",又开了一剂清热镇惊的方子,灌下去后孩子抽搐非但没止,反倒更剧。

这会儿见顾辞进来,眼皮一抬,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满是不屑。

"是这开馆半日的野郎中?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比太医院强到哪里去。"

"顾恩公!"沈崇见他如见救星,挣开沈宴的手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小儿媳留下的独苗,午后还好好的,忽然就烧起来、抽个不停。刘太医说是外感风热、热极生风,用了退热镇惊的药,不想……不想反倒更厉害了!"

顾辞没答话,先凑到榻前看那孩子。

只一眼,他便看出端倪。

孩子身烫如炭,手脚却微凉。

这是热深厥深之象,热邪壅遏于内,阳气不能外达四肢。

他神色不动,三指搭上寸口脉,右关滑数有力,如盘走珠,余脉皆数而急;翻开手腕看指纹,紫滞已到风关,纹形粗而怒张,显是内有实邪。

又撬开牙关观舌苔,黄厚而腻。再观其唇燥起皮、腹膨如鼓,以指轻按腹部,孩子眉头猛地一皱,显见拒按,凑近便闻到一股酸腐气,冲鼻而来。

他抬眼问沈宴。

"这两日,谁给他喂过什么?"

沈宴面露愧色,声音低了几分。

"老太君心疼孙儿,连日里参汤、乳糕、炖肉不断,前日又贪凉,偷吃了两碗冰镇果子露……"

顾辞心中已是雪亮。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身,对满屋人道。

"刘太医断的'外感风热',不对。"

刘太医脸色一沉,长须微颤。

"竖子胡言!分明是外感风热、热极生风,老夫行医三十年,经手的惊风患儿不计其数——"

"若是外感,"顾辞截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当有恶寒、流涕、脉浮。可这孩子右关滑数、腹膨嗳腐、指纹紫滞于风关,分明是食积内停、腑气不通,郁而化热、热极生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太医铁青的脸,语气平平的。

"刘太医只知清热镇惊,不通其腑、不消其积,便是闭门留寇。热无出路,反上攻心包,抽搐自然更甚。这药,用反了。"

满屋死寂。

沈崇与沈宴面面相觑,连那老太君都忘了哭,愣愣望着顾辞。

刘太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竟寻不出半句驳词。

他方才确只当惊风退热,压根没问孩子吃了什么,这会儿袖中手掌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却到底想不出一句能驳的话来。

三十年太医院的体面,被一个开馆半日的赘婿当众拆穿,他胸口起伏几下,眼底闪过羞恼与怨毒。

顾辞不再多言,也无暇顾及刘太医的脸色。

他心中已拟好方子,以常见的保和丸为底方,略一加减:焦三仙化积,莱菔子、枳实微通其腑,半夏、陈皮、茯苓化痰渗湿。

又道:"小儿不胜药力,我以手法代之。"

他先在榻边坐下,执起孩童右手,自肘弯向腕侧,以拇指直推六腑穴。

那穴位在前臂尺侧,自肘至腕成一直线,他力道沉稳,力透皮里,一下、两下,推了数十下。

此即退六腑,代羚羊角清热息风。

指下觉那小儿肌肤滚烫,他手法不疾不徐,不过片刻,孩子喉间咯咯声渐弱,紧绷的四肢似乎松了些许。

顾辞不停,又运掌根揉按板门穴,那穴在大鱼际平面,他掌根顺时针揉动,力道由轻而重,再由重而轻,掌下分明觉那滞塞的脾胃之气渐渐松动。

再以两拇指自中脘向两侧分推腹阴阳,推了不过二三十下,掌下那胀硬的小腹竟渐渐松软,腹中一阵辘辘作响,孩子忽然嗳出一串酸腐之气,刺鼻的酸气顿时散了大半。

不过半盏茶工夫。

抽搐彻底停了。

孩子缓缓睁开眼,虽还烧着,神色却安稳下来,小嘴瘪了瘪,小声唤了句"祖母"。

那声音细弱,却落在满屋人耳里格外清晰。

老太君一把搂住孙儿,眼泪唰地下来,连声道"佛祖保佑",又抬头看顾辞,目光里满是感激与惊异。

顾辞这才松手,额上亦沁出一层薄汗。他取过帕子拭了手,对老太君道。

"先莫喂油腻,熬些米汤养胃便是。积食一去,热自退。今夜若不再抽,便无碍了。"

沈崇长舒一口气,身子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他看顾辞的眼神,已从两日前单纯的"感激"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倚重"。

方才满堂太医束手,这年轻人一搭脉、一推手,便把孙儿从鬼门关拉回来,连药方都未用,仅凭手法救了回来。

他上前,郑重一揖,腰弯得极低。

"先生这般本事,沈某先前所见太医,无一人及得上。"

又回头吩咐沈宴,声音斩钉截铁。

"去,把府里那对老山参取来,再备一份厚礼。往后这位顾先生,便是咱沈家的贵客,你须当亲长待。"

刘太医在一旁,脸色铁青如墨,冷笑一声。

"好一个妙手回春!老夫倒要看看,三日之后,这孩子是不是真如你所说——"

他"竖子"二字几乎冲口,又硬生生咽下,只一拂袖,袍角带翻了案上的药碗,瓷片碎了一地。

"告退!"

说罢负气而去,脚步踉跄,险些撞上门框。

顾辞并不理会。他铺开纸,提笔蘸墨,刷刷写下一方,递与沈宴。

"日进一剂。若夜间微有低热,不必惊慌,是积滞外透之象。三日可愈。"

沈宴双手接过,郑重收好,亲自送顾辞出府。临别时低声道。

"先生今日之恩,沈家记下了。那刘太医……在太医院有些根基,先生往后小心。"

顾辞淡淡点头,上了回府的轿子。

顾辞回到林家,已是掌灯时分。

府门前两盏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投下昏黄的光。

他穿过前院,月光将石板路照得发白,廊下竟立着个人影。

下人早已将消息传了回来,说定国公府的小公子犯了急症,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是姑爷救回来的。

林清月披着件月白外衫立在廊下,听见脚步声,竟破天荒迎上两步。

夜风拂过她鬓边一缕碎发,她似是才意识到自己站了许久,低声问了句。

"定国公府……的事,如何了?"

顾辞略一挑眉。

这娘子,打从成亲起,几乎从没主动同他说过一句话。

往日里见了他,不是冷眼相对,便是远远避开,当他是廊下一件碍眼的旧物。

他只淡淡回了句。

"治好了。"

林清月"嗯"了一声,垂下眼,没再多问,转身回了房。

月白裙裾拂过门槛,背过身去,她指尖却无端攥紧了袖口。

方才那句"治好了",轻飘飘的三个字,偏在她心口落了点分量。

她想起寿宴上那双稳如生根的手,想起他当众拒考状元时的散漫,又想起今夜廊下等待时,自己竟会为一个"废物"悬着心。

那句问话,落在她自己回想时,分明与往日"废物"二字,已不是一种滋味。

她竟开始主动在意他了。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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