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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Useless Son-in-Law Opens a Medical Clinic

Chapter 6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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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The Useless Son-in-Law Opens a Medical Clin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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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回府,林清月那句“定国公府的事如何了”,顾辞只答了“治好了”。

可治病从来不是一句话的事。医家讲“三折肱知为良医”,讲的是病有千变,方有万移,昨日之是或成今日之非,容不得半分懈怠。

沈宴倒是利落。顾辞前脚刚回林府,他后脚便拿了沈家帖子,去自家药行把那三日的药一气抓齐,焦楂、神曲、半夏、茯苓、陈皮、连翘、莱菔子、枳实,一味味按成本称准,花不了几文,径直锁进沈府内院的药柜。头煎喂下,小公子安稳睡了一宿,热退了七八分,晨起还讨了半碗米汤。老太君喜得直念佛,沈崇也松了口气。

心道:“顾医师说‘三日可愈’,是有真本事。”

可到了次日午后,顾辞在槐花巷的顾医馆里,却碰上了蹊跷。

开张这几日,医馆虽只接了几个小症候,柜上常备的消食化积、温中化滞一类药却见了底。

原是头两日治了几个食滞腹痛的街坊,药到病除,一传十,竟有回春堂的老主顾也悄悄寻来,生意眼看着要抢回春堂的饭碗。

他便差学徒持了沈家帖子,往沈家名下的药行补货。

那铺子与回春堂不是一路,帖子一亮便按成本称药,这几日都是这么办的。

可学徒回来时面色发白,手里的方子还原封不动攥着。

“先生,赵管事说……莱菔子、枳实,连同焦三仙那几味,全断了。不是不肯给咱们,是他们柜上也空了。”

顾辞把方子接过来看了一眼,起身:“我去问问。”

沈家药行里,赵管事迎出柜台,脸上过意不去,先自作了个揖:“顾大夫,实在对不住。您那帖子,敝行认,公爷吩咐过的,可药得先有,才谈得上按成本给您。这两日京里出了桩怪事,消食通腑那一路的现货,被人从药市上整批扫走了,连南边产地今秋的新货,也都下了定钱预先包了去。敝行虽不与回春堂一路,可药材同出一个药市,人家把现货吃干抹净,咱们也变不出药来。”

“只断这一路?”

“正怪在这处。”赵管事叹道,“寻常年景囤的都是值钱的参茸麝香,偏这回收的是几文钱的消食药,价还翻了三倍,图利图不着,不知是为何。”

顾辞听着,唇角微微一扬,心下雪亮。

钱仲仁这一手,够狠。

他掐的是顾医馆的活路。

顾辞医馆里近两日多是消化不良的病患,因而方子多走消食通腑、温中化滞一路,莱菔子、枳实、焦三仙正是这路的当家药,他随手开一张方,便有人抄了去。

把这几味从市面收尽,顾医馆便无药可抓、无方可开,新张的招牌还没捂热就要关张。

至于国公府那孩子的药,早落进沈府柜子锁着。

钱仲仁再恨他,也断不敢在国公府独苗的药上动半根指头,那是抄家灭族的罪。

他要绝的,只是顾医馆这一口小灶。

只是他算错了一桩:顾辞的方子,从不是钉死在几味药上的。

从药行出来,顾辞索性往药市走了一趟。

街口停着几辆装满麻袋的骡车,周家药行的老周正指挥伙计装货,见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拱手:

“哟,顾大夫。这是来抓药?不巧,消食通腑的名药,这两日紧俏。”他抬手往车上一指,“离了这几味,您那馆子还开得下去么?”

顾辞看了看那几车麻袋,淡淡道:“钱老与刘太医,都跟你打过招呼了吧。但他却不懂,医道千门,何曾教人被一类药难住。”

老周一怔,面色讪讪,撂下句“好自为之”,转身催伙计上车。

顾辞回到医馆,他提笔在方上轻轻一勾:“这一路药,本也不必守原样。”

他另起几味:莱菔子、枳实,以厚朴、槟榔、青皮代之;焦三仙,以炒谷芽、炒稻芽、鸡内金代之。

“莱菔子、枳实,功在行气通腑、消积化滞;厚朴、槟榔、青皮同能破气消积、下气除满,力虽各有偏重,通腑化积却是一理。”他指着方子,语气平平的,“焦三仙消食,谷芽、稻芽、鸡内金也能健胃消食,性还更温和,尤宜幼童。药有贵贱,理无二致。”

学徒将信将疑:“可……人家收得那样干净,这几味,怕也没了?”

“收不干净的。”顾辞道,“人家盯的是行内公认的消食要药,抄的是我先前开出去的方子。厚朴、槟榔、青皮,行里多用在痞满气滞上,不入‘消食’那张单子;谷芽、稻芽、鸡内金更是几文钱的粗货,铺货又广,谁有那么大的手,把这些也收尽?”

学徒持帖再去了一趟,果然抓得齐齐整整,算下来还比那被抬了三倍价的焦三仙便宜些。

赵管事一面称药一面咂舌:被卡了药的大夫,多半先去求人、抬价、托门路,独这位提笔换几味,人家一张网便落了空。

傍晚回林府,刚跨进前院,便听得廊下林文彦正与岳父低声说话。见他回来,那声音反倒大了些,像是特意说给他听:

“爹,您得拿个主意。这顾辞如今得罪了回春堂钱老,又当众折了太医院刘太医的面子,树敌太凶。沈家那独苗若有个三长两短,外头必传‘林家纵着野医治坏了国公府的独苗’,凌迟都是轻的罪,咱满门都要跟着受牵连!趁早与他撇清,外人面前,只说早不来往了。”

林守业面有为难之色,沉吟不语。

一边是方才救了定国公一家的“恩公”,门第脸上都有光;一边是“连累满门”的吓人话。

他心里翻来覆去:顾辞若真治坏独苗,林家百口莫辩;若当真治好,林家又凭空多了一座靠山。

他素来最重门户体面,这会儿被两头一挤,竟拿捏不定,只“这个……”了半日,到底没说出个决断。

廊柱后,林清月垂着眼,半句不曾附和。

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将袖口轻轻拢了拢,神色瞧不出喜怒,眼底却与往日那种“废物”二字的厌弃,分明已不大一样。

顾辞余光扫过,骤觉这女子这几日的眼神,确与前头三年不大相同了,只是他这人,从不肯在旁人的脸色上多费心思。

他听得真切,却只淡淡扫过一眼,既不争,也不辩,径自回了房里。

是夜掌灯时分,沈宴遣人送来一封短笺。

顾辞在灯下展开,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信上说,小公子服了头两剂,一日好似一日,但老太君惊魂未定,到底把太医院的刘太医请来“坐镇”。

刘太医诊罢,说保和丸通腑太过、恐伤小儿元气,须得温补托底“防惊厥再发”,已开了碗安神定惊汤,掺着喂了下去。

老太君如得倚靠,连连道谢;沈崇虽信顾辞,到底刘太医是太医院的人,面子上的话不好驳,便也点头允了。

刘太医开那碗汤时,神色间那点“总算轮到我露一手”的意味,旁人未察,沈宴却瞧得分明,他原是想借“固本防惊”扳回当日被当面拆穿的颜面,未必存了害人的心;只是这“好心”,偏撞在食积未清的节骨眼上。

沈宴想起顾辞临走时的嘱咐,说小公子药里旁人添一味都须先问。但话到嘴边,终究没好意思拦。

顾辞捏着那笺,指节微微发白。

他早料到刘太医不会善罢甘休。

当日在府上被当面拆穿,太医院颜面扫地,这口气岂能咽下。

只是他料到了对方要动手,没料到会动得这般“堂皇”,借着太医院的名头、以“固本”为名,竟教人无话可驳。

食积未清、腑气未通之时,温补如同往闷灶里添干柴,保和丸本在通腑消食、引散郁热,这碗温补一灌,甘温裹着未化的积滞往里一收,痰热憋住生风,正是当日“闭门留寇”的旧路。

可人家的方子是太医院当面开的,他一个“野医”,此刻插不上嘴。

顾辞在灯下静坐片刻,将信笺折好,纳入袖中。

窗外月色如水,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

他只在心里掠过一个念头:

明日一早,须去府上看看。这温补,下得冒失了。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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