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启记得很清楚，自己穿越前最后一秒还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2026年8月11日，周二，下午四点半。他刚打完一把排位赛，连跪三局，气得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外卖软件想再点一份炸鸡，结果余额不足。他只能去厨房烧水泡面，撕调料包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推送弹出来："2026年天庭财神岗位公开招聘，不限学历，不限经验，薪资面议。"
他随手点了个赞，嘴里嘟囔了一句："招财神？我上我也行啊。"
然后电脑屏幕就炸了。
一片金光从显示器里涌出来，像有人把整个太阳塞进了那台二手华硕笔记本里。叶启下意识抬手挡眼睛，下一秒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了进去。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自己那碗泡面"啪"地扣在地上的动静。
再睁眼的时候，他躺在一堆烂纸箱中间，后脑勺磕了个包，疼得直抽气。
"……靠。"
他坐起来揉脑袋，环顾四周。这是一条巷子，两边是灰扑扑的老墙，头顶扯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墙角趴着一只橘猫正用看傻子的眼神打量他。叶启低头看自己，短裤还在，拖鞋还在，身上那件印着"躺平是福"的白T恤还在。兜里有二十三块现金，手机也还在，就是没信号。
他扶着墙站起来，刚走了两步，脑子里"叮"了一声。
【财神系统加载完成。宿主：叶启，20岁，穿越者，已绑定新财神权限。】
【能力：财运可视化（初级）。可观测他人头顶财运数值，当前范围10米。目标头顶数字颜色代表财运健康度：金色为佳，白色普通，红色为负。】
【备注：原财神赵公明因连续三千年绩效不达标，已编制优化。请新财神尽快上岗履职。祝您工作愉快。】
叶启站在巷子里，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
"……什么玩意儿？"
他抬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世界还是那个破旧巷子的模样。但当他转头看向巷口那个卖煎饼的摊子时，摊主老大爷头顶飘起了一行半透明的字：【财运：45/100】。旁边还有小字浮动："今日收入已覆盖成本，略有盈余，正考虑收摊回家给孙子买玩具。"
叶启又朝巷子深处望去。一个穿外卖服的小哥正蹲在墙角抽烟，头顶数字：【财运：52/100】，备注："今天跑了二十七单，摔了一跤赔了份麻辣烫，还行，够交租。"
再往里走两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打着电话快步经过，头顶金光闪闪：【财运：91/100】，备注："股票刚涨了八个点，正在给客户报喜。"叶启盯着多看了两秒，系统弹出：【是否查看详细财运轨迹？当前查看需消耗"财气值"1点，余额：50。】他没敢点。
巷子尽头有个乞丐靠在垃圾桶旁边打盹，头顶数字惨白得近乎透明：【财运：8/100】，备注："今天讨到三块钱，买了俩馒头。"
叶启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花了大概三分钟消化这个事实。
穿越了。成财神了。能看到别人穷还是富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顶，想知道自己头顶有没有数字，但当然什么也摸不着。系统适时跳出一行：【宿主自身财运不可视。另提示：宿主当前个人现金余额23元，建议尽快创收。】叶启把脸埋进膝盖里："……我连泡面都没吃完就过来了。"
就在这时候，巷子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古装锦袍的中年人跌跌撞撞跑进来，头冠歪在一边，袍子下摆沾满了灰，脸上表情介于"世界末日"和"老板通知今晚加班"之间。叶启抬起头，下意识扫了一眼他的头顶。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行数字是暗红色的，像烧焦了一样边缘发黑：【财运：-9999/100】。备注栏密密麻麻像小作文："因违反《天庭编内神仙劳动纪律条例》第十七条第四款（消极怠工），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绩效连续不达标），第三十九条第七款（擅自使用公务金元宝购买零食），累计扣除功德值九千九百九十九点。当前状态：失信神仙，限制高消费，禁止乘坐南天门云车，禁止进入蟠桃园及广寒宫等休闲场所。欠款未还清前不得复职。"
叶启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那人扶着墙喘匀了气，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拖鞋的年轻人正瞪着自己，那表情像见了鬼。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上。
"你……看什么看？"
叶启的嘴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就动了："老哥，我看你头顶这财运数值……怎么是负的，还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你干啥了，把天庭的金库点了？"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
赵公明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手指着叶启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能看见这个？！"
叶启这才回过味来，干咳一声："呃……刚觉醒的能力。不好意思啊，第一次见负这么多的，没控制住嘴。"
赵公明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目光从那双人字拖扫到那条洗得发白的短裤，再到那件"躺平是福"的T恤，最后落在叶启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你是……新来的？"
叶启想了想，点了头："系统说我是新财神。"
赵公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沿着墙壁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三天……就给我三天缓冲期。我连行李都还在广寒宫寄存处，那寄存费一天八点功德值呢……"
叶启蹲在他旁边，犹豫了两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你也别太难过。你这虽然负得离谱，但至少……触底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赵公明从膝盖间抬起一张欲哭无泪的脸："你知道九千九百九十九点功德值我要还多久吗？以前我随便给人显灵送个金元宝才赚零点一！去年有个老头拜了我三十年，每天三炷香从不间断，年终考核我才给他加了不到两点！我这得到猴年马月去？！"
叶启挠了挠后脑勺。"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赵公明不说话，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金元宝，在手心里掂了掂。那金元宝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叶启的系统立刻弹出一行红字警告：【检测到原财神私藏未报备资产。若用于人间交易，将触发天庭财务审计特别程序。风险等级：高。建议宿主避免参与。】叶启默默把手机屏幕往自己这边偏了偏，没让赵公明看见。
"这个……"赵公明把金元宝攥在手心，"换点钱应该够吃几顿吧？"
叶启斟酌了一下措辞："老哥，你现在属于……财产被监管状态，这个可能不太方便用。"
赵公明脸上的光彻底灭了。他把金元宝塞回袖子里，重新蹲好，一声不吭。
叶启蹲在他旁边，两个人在巷子里无声地沉默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巷口橘猫伸了个懒腰，走过来蹭了蹭叶启的脚踝，又走了。
叶启忽然动了动鼻子。"什么味儿？"
他循着香味朝巷口望去。一辆红色电动三轮车停在那里，车身上印着"财神到·黄金炒饭"几个大字，旁边画了个笑呵呵的卡通财神。年轻厨师正颠着锅，金黄的蛋炒饭在夕阳里翻飞。
叶启盯着那锅饭看了几秒，系统跳出一行：【财运：此锅饭预估售价38元，本日最后一份。购买并分食可推进任务进度。当前任务"赵公明的第一桶金"：帮助失业财神赚取100元启动资金。进度0%。】
他低头数了数兜里的钱，二十三块。又转头看赵公明："你身上有没有零钱？"
赵公明从袖子里掏了半天，摸出三枚铜板，铜板上还刻着"开元通宝"。
两个人对视一眼。
巷口年轻厨师的声音遥遥飘来："最后一份黄金炒饭！加蛋加肉加虾仁！三十八！卖完收摊啦！"
叶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对赵公明伸出手。"走，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怎么还你那九千九百九十九。"
赵公明仰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叶启脸上，给这张年轻的、还带着点熬夜痕迹的面孔镀了一层淡金色。他抓住叶启的手站了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巷口。
经过橘猫身边的时候，叶启低头看了一眼它头顶——居然也飘着一行字：【财运：32/100】。备注："今天抓到两只老鼠，被好心人投喂了半根火腿肠。"
叶启忍不住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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