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
林晚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硬,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轰隆——!!!
防空洞入口,三公斤C-19高爆晶石同时引爆,火光冲天,气浪把方圆十米的废弃厂房玻璃全震成了粉末。青铜门所在的岩壁剧烈颤抖,碎石如雨般砸落。
门没塌。
但门缝开了。
一道巴掌宽的缝隙里,猛地涌出刺目的血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万响的鞭炮。
"队长!门里有光!"
"看见了!"
林晚晚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队员,冲到门缝前,短匕横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隙。
然后她看见了陆沉。
那小子浑身是血,衣服烧得只剩几条破布,挂在身上跟叫花子似的。他弓着背,怀里死死抱着苏清寒,用后背顶着门缝,一步一步往外挤。
他身后,是一片血红色的世界。
一道直径三米的光柱追着他,像条咆哮的血龙,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上。
陆沉每走一步,脚下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陆沉!"
林晚晚吼了一声。
陆沉抬起头,满脸是血,左眼被血糊住了,只剩右眼还能视物。他看见林晚晚,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血染红的牙。
"哟……林队长……"
"来收加班费?"
"收你大爷!"
林晚晚骂着,伸手去拉他。
指尖刚触到他的手腕,一股巨力从门缝里传来,陆沉被那道血色光柱撞得整个人向前扑倒,连带着林晚晚一起摔了出去。
两人在地上滚了三圈。
陆沉怀里还抱着苏清寒,没松手。
血色光柱从门缝里追了出来,像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直刺陆沉的后心。
【叮!检测到超越武王级敌意攻击!】
【敌意等级:灭世!】
【警告:气血值不足,无法完全转化!】
【触发系统终极保护机制:气血燃烧!】
【燃烧当前全部气血,换取三秒无敌!】
【是否确认?】
"确……确认个屁……"
陆沉咳着血,在脑子里骂,"有这功能不早说!"
【确认成功。】
【气血燃烧启动!】
轰!!!
陆沉的体内像是有一颗太阳炸开了。
六万气血在零点一秒内燃烧殆尽,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膜,覆盖在他和苏清寒身上。那道血色光柱撞在光膜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然后——
被弹开了。
光柱倒卷回青铜门内,把门后的岩壁轰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三秒。
陆沉抱着苏清寒,踉跄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远离青铜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气血空了。
彻底空了。
那种空虚感比疼痛更可怕,像是整个人被抽成了真空,连骨头都是软的。
但他没倒。
"关门……"
他哑着嗓子说。
"快……关门……"
林晚晚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最后一包高爆晶石,塞进青铜门的门缝里,然后拖着陆沉和苏清寒往后撤。
"全体后撤!趴下!"
轰——!!!
第二次爆炸。
青铜门被炸得向内凹陷,门缝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一口巨棺盖上了盖子。
门内的血色光柱被彻底隔绝。
但天空中的那只血眼,还在。
它悬浮在江城上空,直径超过百米,眼珠子缓缓转动,俯视着地面上这群像蚂蚁一样的人类。那股威压让方圆十里的鸟兽全部死绝,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吸一口像是吞了口胶水。
"蝼蚁……"
声音从天空传来,震得人耳膜出血。
"把九幽女帝……交出来……"
"否则……江城……灰飞烟灭……"
林晚晚脸色惨白。
她手下的队员已经有人跪倒在地,七窍流血,连站都站不稳。
这是超越武王的存在。
可能是武皇,甚至……武帝。
这种级别,整个江城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捏的。
"怎么办……队长……"
"能怎么办?"
林晚晚苦笑,握紧了手里的短匕。
"打是打不过的。"
"但让我交人……"
她看了一眼陆沉怀里昏迷的苏清寒,又看了一眼陆沉那张虽然站不稳但还在咧嘴笑的脸。
"门儿都没有。"
她举起短匕,指向天空中的血眼。
"镇魔司第三行动队,全体听令!"
"目标,天上那只眼!"
"给我打!"
"打不打得动另说,态度要端正!"
队员们咬着牙,举起武器,气血不要命地往外涌,化作一道道微弱的光柱,射向天空。
那些光柱打在血眼上,像是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没激起。
血眼微微眯起,像是被这群蚂蚁的挑衅逗笑了。
"不自量力……"
它缓缓抬起——或者说,凝聚出一根血红色的手指,朝着地面按了下来。
那根手指有百米长,像一根倒塌的摩天大楼,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压向防空洞。
林晚晚闭上了眼睛。
完了。
但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
她听见了风声。
不是手指压下来的风声,是某种更凌厉的、像刀锋划破绸缎的声音。
她睁开眼。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江城中心冲天而起,像一颗逆行的流星,狠狠撞在那根血色手指上。
轰!!!
手指被剑光斩断,化作漫天血雨,洒落下来。
血眼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眼珠子剧烈收缩,看向剑光来源的方向。
江城第一武大。
老校长周卫国站在办公楼顶,手里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他的中山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花白的头发根根倒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江城,是我的地盘。"
周卫国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区。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撒野?"
他举起长剑,剑尖指向血眼。
"滚。"
"或者,我送你一程。"
血眼盯着周卫国,眼珠子里的血色翻涌,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足足十秒。
它缓缓闭上了。
"武王巅峰……"
"有意思……"
"但你们护不住她……"
"门已经开了……她注定……是祭品……"
声音渐渐消散,血云也随之散去,露出背后正常的夜空。
月亮出来了。
圆圆的,白白的,像个刚出炉的烧饼。
周卫国收剑入鞘,身形一晃,从楼顶消失。
防空洞外,林晚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妈的……"
"活下来了……"
她转头看向陆沉。
那小子还站着。
抱着苏清寒,站得像根旗杆,虽然这根旗杆随时可能折断。
"喂,"林晚晚喊他,"可以倒了,敌人走了。"
陆沉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苏清寒,确认她还有呼吸,然后抬起头,看向林晚晚,咧嘴一笑。
"林队长……"
"加班费……记得算清楚……"
"我还欠……五顿红烧肉……"
说完,他直挺挺地往前倒。
林晚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连带着苏清寒一起,三个人摔成一团。
"你他妈……"
林晚晚骂着,但声音有点哑。
"……死沉。"
三天后。
江城第一武大,医务室。
陆沉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刷得挺干净,角落里有个蜘蛛网,一只小蜘蛛正在网上爬。
他动了动手指。
能动。
又动了动脚趾。
也能动。
"没残。"
他松了口气,试图坐起来,但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在里面搅肠子。
"嘶——"
"别动。"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沉偏过头。
苏清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书是倒着的。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病号服,头发披散下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眉宇间的霜气已经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
"你昏迷了三天。"
她说,声音轻轻的。
"周校长说你气血透支,经脉受损,需要静养一个月。"
"一个月?"
陆沉瞪大眼睛。
"那我这个月的工资……"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工资!"
苏清寒难得地提高了音量,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你……你差点死了。"
"我知道。"
陆沉笑了笑,伸手想挠头,但发现手臂上缠满了绷带,动不了。
"但我没死。"
"不但没死,"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状态。
气血空荡荡的,像一口被抽干的井。
但井壁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
【叮!检测到宿主苏醒!】
【气血燃烧后遗症:气血归零,经脉损伤30%!】
【恢复时间:预计七天!】
【特殊奖励:因越级承受灭世级攻击,系统权限提升!】
【解锁:气血储存功能(可提前储存溢出气血)!】
【解锁:敌意感知范围扩大至方圆千米!】
【当前气血值:0/60000(恢复中)!】
【叮!检测到第三枚钥匙碎片位置:江城地下深处,血月教总坛!】
陆沉睁开眼,看向苏清寒。
"清寒。"
"嗯?"
"我饿了。"
"……"
"想吃红烧肉。"
苏清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把倒着的书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往外走。
"我去买。"
"等等。"
陆沉叫住她。
苏清寒回头。
陆沉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里,有一个极淡的金色印记,像一片雪花,又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那是九幽女帝的标志。
"你……还好吗?"
他问。
不是问身体,是问别的。
苏清寒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还好。"
她说。
"那些记忆还在,但它们……很安静。"
"就像……"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比喻。
"就像住在我脑子里的一个房客,不再抢我的床了。"
陆沉点点头。
"那就好。"
"要是她敢欺负你,"
他认真地说,
"告诉我,我进去把她打哭。"
苏清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怎么打?"
"用意念。"
"……"
苏清寒笑着摇头,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的笑容消失了。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捂住胸口,眉心的金色印记微微发亮。
脑子里,那个"房客"的声音轻轻响起。
"他很有趣。"
"但你别忘了……"
"门已经开了。"
"他们……很快就会来。"
苏清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她在心里说。
"但这一次……"
"我不是一个人。"
医务室里,陆沉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系统刚才的提示。
血月教总坛。
第三枚碎片。
还有……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系统。"
他在心里喊。
"那个记忆里的'我',到底是谁?"
系统沉默了几秒。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提示:当宿主集齐九枚碎片,开启远古锚点时,真相自会揭晓。】
"又是这套。"
陆沉翻了个白眼。
"你们系统是不是都参加过废话文学培训?"
系统没理他。
陆沉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那只血眼虽然退了,但它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门已经开了。"
"她注定……是祭品。"
陆沉握紧了拳头,绷带下的指节发白。
"祭品个屁。"
他低声骂道。
"老子的人,谁动一下,我把谁祖宗十八代都从坟里刨出来打一顿。"
窗外,一只乌鸦停在枝头,血红色的眼珠子盯着窗户看了很久。
然后扑棱棱飞走,消失在蓝天里。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