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消毒水味，被红烧肉盖过去了。
陆沉趴在病床上，背上缠着新的绷带，像只被包好的粽子。他左手吊着点滴，右手拿着筷子，正跟床头柜上那盆红烧肉较劲。
"胖哥，"他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肥肉，"你这手艺又见长了。"
"那当然，"王胖子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用的可是后勤处冷库最底层那块冻了十年的野猪王肉，补气血的。"
"冷库最底层？"
"就是……"王胖子手一顿，脸色微变，"就是以前血月教总坛上面那层。"
陆沉："……"
他默默把肉咽下去，咂咂嘴，"难怪有股子邪气。"
"好吃吗？"
"好吃。"
"那就多吃点。"
门开了。
苏清寒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叠报纸，脸色比报纸还白。
"怎么了？"陆沉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
苏清寒没说话，把报纸扔在他床上。
最上面那张，《华国武道日报》，头版头条：
《江城保安一人独战半步武皇，法天象地初现，疑似守夜人传承觉醒！》
配图是陆沉百丈法相一棍砸碎万族巨兽的模糊航拍图，像素感人，但那个保安制服的轮廓辨识度极高。
第二张，《全球武道周刊》：
《星耀国第三亲王跪地求饶，华国隐藏天才横空出世，代号"保安"》
第三张，某小报：
《震惊！江城第一武大食堂阿姨爆料，该保安每日要吃五顿红烧肉！》
陆沉："……"
"最后那个，"他指着小报，"是诽谤。"
"我只吃四顿。"
"陆先生，军方代表到了，在楼下等您。"
护士探头进来，眼神亮得吓人，像是看到了活的传奇。
"不见。"陆沉往嘴里塞了块肉，"养伤呢，没空。"
"可是……来的是龙将大人，武王巅峰，镇国级……"
"镇国级也得排队。"陆沉摆摆手，"告诉龙将，我下午要睡午觉，让他明天再来。"
"或者……"
他想了想，"去食堂找胖哥挂号，挂个专家号。"
护士："……"
王胖子："……"
苏清寒叹了口气，把报纸收起来，"你这次闹得太大了。血月教总坛、星耀亲王、万族先锋投影……每一件事都足以震动全国。现在各大势力都想见你。"
"见什么见，"陆沉翻了个身，扯到背上的伤口，龇牙咧嘴，"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
"再说了，"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江城还没完全恢复呢。"
窗外，远处的商业街上，工人们正在修补路面。镇魔司的队员挨家挨户排查隐患。学校的操场上，学生们正在清理废墟。
一场大战，江城死了三百多人，伤了两千多。
对于陆沉来说，这些数字很重。
比那七十万气血还重。
下午，龙将还是上来了。
不是硬闯，是跟着周卫国一起来的。老头儿捧着个紫砂壶，身后跟着个穿军装、肩扛将星的中年男人，气势沉凝，但看向陆沉的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灼热。
"小子，"周卫国把紫砂壶往床头柜上一墩，"龙将亲自来请你加入'龙牙'特战队，给个面子。"
"龙牙？"陆沉挑眉。
"华国最精锐的武者部队，"龙将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全员武王起步，镇国级任务执行者。你加入，直接给少将军衔，独立带队，资源不限量。"
"听起来不错。"
"那你是答应了？"
"不答应。"
龙将一愣。
陆沉坐起身，扯掉背上的绷带——伤口已经结痂，武王巅峰的恢复力堪称恐怖。他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上面纵横交错的伤疤。
"龙将大人，"
他看着龙将，眼神平静，"我穿保安服，不是因为没衣服穿。"
"是因为我喜欢。"
"我喜欢站在校门口，看着学生们背着书包进进出出。"
"喜欢听胖哥在食堂炒菜的声音。"
"喜欢在梧桐树下巡逻，抓抓小偷，赶赶野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江城的天空。
"你让我去龙牙，杀伐天下，我能做到。"
"但那不是我要的。"
"我要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清寒身上，又落在王胖子身上，最后看向周卫国，
"是守好这一亩三分地。"
"江城，"
"我的地盘。"
龙将沉默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我的地盘'！"
"行，不勉强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床头柜上。
"龙牙终身名誉顾问，不用报到，不用出任务，但享受少将待遇。有困难，随时找我。"
"这你总不会拒绝吧？"
陆沉看了眼令牌，又看了眼龙将诚恳的脸，想了想，伸手拿起。
"行，"
"就当……"
"加班费。"
龙将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卫国却没走。
他坐在床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严肃。
"小子，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星空古路，开了。"
陆沉动作一顿。
【叮！检测到星空古路能量波动！】
【位置：月球背面，坐标已锁定！】
【万族学院招生开启，人族名额：100人！】
【警告：检测到黑鳞族先遣舰队，正在接近太阳系边缘！】
【预计抵达时间：三个月！】
陆沉闭上眼睛，感受着系统提示，然后睁开。
"三个月？"
"三个月。"周卫国点头，"星空学院发来了邀请函，指名要你。还有清寒丫头。"
"万族战场，才是真正的舞台。地球……太小了。"
陆沉没说话。
他看向苏清寒。
苏清寒坐在椅子上，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眉心的金色印记已经隐去，但陆沉知道，那东西还在。
"你去吗？"他问。
"你去，我就去。"苏清寒回答得毫不犹豫。
"胖哥呢？"
"我？"王胖子正啃着苹果，闻言一愣，"我……我去干嘛？我就一炒菜的……"
"星空学院也有食堂，"陆沉笑了笑，"缺厨子。"
王胖子眼睛亮了："工资多少？"
"包吃包住。"
"干了！"
周卫国看着三人，忽然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苍凉。
"去吧。"
"守夜人的路，在星空。"
"地球，有我这把老骨头守着。"
他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对了，扫地老头让我带句话。"
"他说，"
"星空古路尽头，有人在等你。"
"等了一千年。"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陆沉站在窗前，握紧了打神棍。
窗外，夕阳西下，把江城染成一片金色。
三个月。
三个月后，星空古路，万族战场，黑鳞族。
"系统。"
他在心里喊。
"三个月，能把气血堆到一百万吗？"
【叮！计算中……】
【目标可行！建议：寻找高等级敌意目标，持续转化！】
"那就，"
陆沉咧嘴一笑，眼中燃烧着战意，
"先把江城的不长眼的收拾干净，"
"然后……"
"去星空，"
"把不长眼的万族，"
"也收拾干净。"
他转身，看向苏清寒和王胖子，伸出手。
"守夜人小队，"
"正式组队。"
"目标："
"星空万族。"
"谁欺负人，"
"我们打谁。"
苏清寒站起身，把手搭在他手上。
王胖子犹豫了一下，把油腻腻的胖手也搭上去。
"那说好了，"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到了星空，我得当后勤处长。"
"行。"
"每天红烧肉管够？"
"管够。"
"成交！"
三只手叠在一起。
窗外，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那是星空古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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