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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ve Funny Kids in the Divine Realm

Chapter 5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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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Five Funny Kids in the Divine Rea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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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胞胎两岁那年的春天,牛家村的桃花开得格外早。村口的老槐树去年被劈成中分之后,非但没死,裂缝里居然长出了一棵小槐树苗,嫩生生的,让刘半仙又神神道道地念叨了好几天,说什么"枯木逢春、大吉大利"。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曾家祖宅的后院里,发生了一件足以载入村史的大事。

五胞胎召开了第一次正式家庭会议。

会议的主题相当炸裂,炸裂到如果被牛大柱听到,老头子的拐杖能当场敲断三根:关于谁来当皇帝。

事情的起因要从前一天说起。

村长的儿子牛小宝今年八岁,在村里横行霸道好几年了,仗着他爹是村长,抢过张家娃的糖,踢过李家崽的泥人,还往刘半仙的算命摊上泼过一瓢水——刘半仙愣是没敢吱声。前天,牛小宝在村口的泥地里欺负一个三岁的小姑娘,把人家小姑娘推进泥坑里,自己在旁边叉着腰哈哈大笑,笑声响得半条村都听见了。那小姑娘哭得满脸是泥,可怜巴巴地爬不起来。

曾小武路过看见了。

说实话,曾小武那会儿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馍,腮帮子鼓鼓的。但他二话没说,把馍往怀里一揣,迈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冲过去,一把揪住牛小宝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牛小宝比他大四岁,比他还高一截,但被曾小武拎在手里的时候愣是两腿悬空,整个人都在抖。曾小武把他往泥坑旁边一扔——力道控制得刚好,没摔伤,但屁股墩结结实实砸在了泥地上,糊了一裤子泥。

牛小宝愣了三息,然后"哇"地哭了。

那天牛小宝被他爹牛大柱揍得三天没下来床。牛大柱虽然护短,但自家儿子欺负三岁小姑娘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村长也不用当了,所以他揍得格外卖力。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牛小宝在挨揍之前冲曾小武喊了一句话:"你敢打我!我爹是村长!你爹是村医!村长比村医大!我以后当村长就能管你们全家!我要让你们家交双倍的税!"

曾小武把牛小宝揍完就回家了,压根没往心里去——他向来只动手不动脑——但这句话倒是被另外四个人记住了,尤其是曾小文,当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村长比村医大"这个逻辑漏洞。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把四个哥哥姐姐叫到了后院的柴房里。五个人围着一个小木桩坐下,那小木桩是曾伟凡劈柴剩下的,正好当凳子。阳光透过柴房的破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气氛莫名严肃,像是五国元首在开峰会。

"我觉得牛小宝说得不对。"曾小斌托着下巴,两条小短腿在木桩下面荡来荡去。他今年两岁零三个月,个子蹿得比村里同龄孩子高出一大截,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但此刻他的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什么重大会议。

"他说村长比村医大,从权力结构上说确实是对的。"曾小文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他模仿的是村口说书先生的姿势——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比划着,看起来很专业。那说书先生是两年前流落到牛家村的,天天在打谷场上讲《隋唐演义》,曾小文蹲在旁边听了大半年,把说书先生那一套手势语气全学会了。

"那你觉得牛小宝说的是对的?"曾小武皱起眉头,两只小拳头捏得"嘎嘣"响。他虽然才两岁多,但那拳头已经能捏碎核桃了——这一点柴房里那个被他捏碎过七八个核桃的木桩可以作证。

"也不能说是对的。"曾小文摇头晃脑地分析道,"你看啊,村长管一个村,村医务也就管管病人。从管辖范围来说,村长确实比村医大。但从专业性来说,村长不会看病,村医不会开会,两者没有可比性。这就好比拿西瓜跟芝麻比,西瓜是比芝麻大,但芝麻香啊。所以这个'大'字,得分维度来解释。"

"老三,说人话。"曾小武的两只小拳头又捏紧了一圈。

"哦,简单说——我就是觉得牛小宝他凭什么。一个破村长的儿子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当个比村长更大的官?最好大到他见了我们就得跪。"

"比如?"曾小蕊问。

"比如皇帝。"

柴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曾小文脸上。曾小文被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挺直了小腰板——他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但说出来之后自己都觉得这个主意实在太天才了。

"我只是说比如,"他赶紧补充道,"你们别这样看着我。"

曾小斌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笑得两个小酒窝都凹了出来:"老三——"

"我老三,不是老六。"

"不管了。你这主意虽然有点大,但方向是对的!牛小宝凭什么耀武扬威?不就因为他爹是个破村长吗?我们要是当个更大的官,别说村长了,镇长了洲主了全得跪!他以后见了我们得绕着走!不,得跪着走!"

"对!"曾小武重重地点头,小拳头往木桩上一砸,"啪"一声,木桩裂了一条缝。

"加一。"曾小斌举起手。

"扣二。"曾小武举起两只手。

"顶三。"曾小蕊轻轻举手,嘴角挂着那抹该死的微笑,没人知道她心里在盘算什么。

曾小霖没举手,但也没反对。她正低头绣一朵小花——确切地说是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针脚乱七八糟,线头还露在外面。她两岁开始学女红,虽然成果惨不忍睹,但那股认真劲儿让桃小夭都啧啧称奇。曾小霖的缺点也很明显——她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低到有一次一家人吃了半顿饭才发现她还没上桌,曾伟凡急得满院子找她,最后发现她就在桌子底下安安静静地坐着绣花。

"所以说,"曾小文高兴得直拍手,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既然要当皇帝,那问题来了——我们五个,谁当?总不可能五个都是皇帝吧?那朝廷不得乱套?上朝的时候五个人并排坐龙椅?大臣给谁磕头?"

柴房里再一次安静了。这次的安静比之前更长,连曾小武捏拳头的声音都停了。曾小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老大的眼神在闪躲,老二在低头绣花仿佛跟自己没关系,老四的笑容更深了,老五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屁股。

"老大最合适!"曾小武第一个开口,拳头往自己大腿上一砸,"他最大。长兄为父,爹不在的时候就该老大说了算。"

"年龄不是优势,能力才是。"曾小蕊笑得更灿烂了,那笑容甜得像蜜,但说的话却像刀,"我觉得我比较合适。当皇帝要动脑子,我有脑子。老大那脑子——用来追小姑娘还可以,用来治国?不出三个月后宫就乱套了。"

"你——"曾小斌瞪着眼睛。

"你的脑子全用在坑人上了!"曾小斌立马反驳,"你前天把隔壁阿花的布娃娃藏起来,害她哭了一下午,最后还是我去哄好的——"

"那是你自己要去哄的,关我什么事。"曾小蕊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又没让你去。"

"我那是替你赎罪!还有大前天,你把奶奶的针线盒里的线全换了颜色,奶奶穿针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对着灯看了半天!大大前天——"

"停停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了,会坑人说明我聪明,聪明人当皇帝才不容易被大臣忽悠。"曾小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老大你太容易相信人了,尤其是女人。让你当皇帝,后宫不出三个月就乱套,连宫女都会起义。"

"我……"

"她说得对。"曾小武点头。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她是我姐。"

"我还是你哥呢!"

"姐比哥亲。"

"谁规定的?"

"我规定的。"

曾小斌气得直翻白眼,但拿这个最小的弟弟毫无办法。自从曾小武能走路之后,他就是家里的小霸王——院墙被他推倒过两次,木桩被他捏碎了七八个,连曾伟凡的药柜都让他拆了一格。虽然这个小霸王对外人凶得要命,但对几个哥哥姐姐却护得比谁都紧——刚才推举老大当皇帝喊得最快的也是他,可见他的标准相当灵活,完全随风向而动。

"我觉得,"曾小霖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但落在柴房里的分量却重得像块石头,"争来争去不好。我们是一家人,不应该为了谁当皇帝伤了和气。大哥每天带我们玩,三弟每天教我们认字,四妹每天逗我们笑,五弟每天保护我们——每个人都很好,分什么高下呢?"

曾小文的眼眶差点红了:"二姐,你真是太善良——"

"所以我来当吧。"

"——了……啊?"

剩下四个人全部石化。曾小斌的下巴掉到了胸口,曾小文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曾小蕊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曾小武的拳头悬在半空忘了落下去。

曾小霖放下手里的绣花针——那朵小红花已经绣得歪到天边去了——抬起头,用那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柔柔的,但每个字都像是往平静的湖面砸了一块巨石,砸得水花四溅。

"我不跟人争,所以你们也不好意思跟我争。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她慢悠悠地说完这一句,又低头重新拿起绣花针,"开玩笑的,你们继续。"

柴房里第三次安静了。这次的安静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曾小斌看着曾小霖针下那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忽然觉得那朵花的蕊里似乎藏着一根看不见的针——细、尖、扎人于无形。

"咳咳。"曾小文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尴尬,"我觉得我们可以用科学的办法来决定。比如——投票。这是最公平的方式,每个人都有一票,少数服从多数。"

"好主意。"曾小蕊立刻响应,第一个举起了手,"我选我自己。"

"我也选我自己。"曾小斌举手。

"我选二姐。"曾小武毫不犹豫。

"我选老五。"曾小霖轻轻说了一句,头都没抬。

曾小文在脑子里迅速列了一张表:老大的票投给自己,老二的票投给老五,老四的票投给自己,老五的票投给老二。他自己的票还没投,但就算投出去——四票分属四个人,已经没法形成多数了。

"一比一比一,还有个弃权的?"曾小蕊皱起眉头,第一次收起了笑容,"这怎么算?"

"我不是弃权。"曾小文摇头晃脑,"我这一票很关键,但我还没想好投给谁。要不我们再来一轮?第一轮我先选我自己,这样就是一一一一,然后第二轮我再——"

"投票没用。"曾小斌打断了他,"我们五个从来不齐心。就算投出一百轮也是这个结果。"

"那怎么办?"

"打一架。"曾小武握紧了拳头,拳头上还沾着刚才捏碎的核桃渣。他的拳头不大,但曾小斌和曾小文同时往后仰了仰身子——他俩都尝过曾小武拳头的滋味,一个被捶过肩膀,一个被捶过大腿,好几天才消下去。曾家上下除了曾小霖和桃小夭,其他三个都被曾小武误伤过不止一次。

"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曾小蕊托着下巴,眼珠子转了两圈,"要不我们当个集体皇帝吧?"

"什么叫集体皇帝?"曾小文问。

"就是五个人的皇帝,一起当。有事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谁也别想一个人说了算,大家都管着大家。"

"那不是等于没皇帝吗?"

"对呀,所以谁也管不着谁。"曾小蕊笑得眼睛都弯了,"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既没人压着我们,我们又都有面子——说出去我们全家都是皇帝,多气派。以后牛小宝见了我们得磕五个头。"

这个逻辑有问题——天大的问题——但在场的四个人都没反驳。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个结果对自己有利:曾小斌觉得不用被管了,可以继续他的"社交事业";曾小武觉得不用打架就能赢,省力气;曾小文觉得不用再投票了,省脑子;曾小霖本来就无所谓,反正她只需要有个地方绣花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曾小斌一拍木桩,"牛家村第一届集体皇帝选举委员会正式成立。五位皇帝,平起平坐。散会!"

散会之后,五个人从柴房里鱼贯而出。

曾小斌跑去找隔壁阿花,说要给她看一样"好东西"——其实是一片他精心挑选的、形状最完美的银杏叶。曾小文去缠着村口说书先生,非要跟他探讨隋炀帝的得失——说书先生被他问得头都大了,最后扔给他一本《隋书》让他自己看去。曾小霖回去继续绣她的小红花。曾小武去找木桩练拳,"咚咚咚"的声响从后院传出来,整个曾家都听得见。

曾小蕊一个人溜达到了院子里。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蓝,蓝得透亮,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的直觉告诉她,刚才那场会议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可疑。

"老四,你发什么呆?"桃小夭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她正在晾衣服。

"娘,"曾小蕊收回目光,回头冲桃小夭露出一个甜得能溢出蜜来的笑容,"我觉得今天天气好好哦。"

"天气好就去帮你爹晒药材去,后院那簸箕当归该翻面了。"

"好嘞!"

曾小蕊蹦蹦跳跳地去帮忙了,嘴里还哼着小曲。桃小夭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总觉得这丫头刚才不是在发呆——人家发呆的眼神是空洞的,曾小蕊发呆的眼神是精光四射的,像是脑子里在算什么复杂的账。但她没有多想。毕竟,一个两岁的孩子能有多少心思呢?

她错了。她大错特错。

因为当天晚上,村口老槐树上多了一张字条。字条是用烧过的木炭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的手笔。但内容却让牛大柱这个当了二十年村长的老家伙失眠了整整一夜,翻来覆去把老伴都吵醒了。

字条上写着:

"牛家村第一届集体皇帝选举委员会 宣:自即日起,本村实行五皇共治。村长牛大柱降级为管粮仓的,不服来辩。"

下面签了五个名字,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曾小斌、曾小霖、曾小文、曾小蕊、曾小武。排在最前面的是曾小斌。

牛大柱看着那张字条,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但他盯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按说五胞胎里字写得最工整的是曾小文,但这张字条上的措辞和那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劲儿,怎么琢磨都像是那个永远笑着的小姑娘的手笔。

老槐树在夜风里晃了晃,中分发型上的小树苗也跟着摇了摇,像是在幸灾乐祸。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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