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的瞬间,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给这个突如其来的奇异能力定了个名字——赌瞳。
无需催动,无需默念什么口诀,只要我目光落于牌桌,意念一动,所有遮蔽尽数无效,皆可透视。
这就是我命格解锁后,老天赐我破穷局的底气吗?
我死死攥紧掌心,强行按捺住胸腔里快要炸开的激动,逼着自己面色平淡,不让人看出异常。
混迹赌场牌桌多年,我懂藏拙的道理,一旦表现得太过诡异,赢钱赢到离谱,必然会被人盯上,到时候麻烦不断,得不偿失。
四人牌局正式开始。
哗啦啦的搓牌声再度响起,旁人眼里全是靠运气博弈的未知牌局,在我眼中却成了透明的定数。谁手里握着大牌,谁的牌烂得一塌糊涂,下一轮牌墙该摸出什么,一切清清楚楚,毫无偏差。
这般神奇的能力,远比我刚才试探的还要靠谱、精准。
我稳住心态,绝不贪多冒进,始终守住输赢有度的分寸。能小赢就稳步入账,局势不对就果断放弃,哪怕是稳赢的牌,偶尔也故意点个炮,装作运气起伏不定的样子。
旁边三人依旧谈笑风生,时不时打趣我手气回暖,只当我是许久没玩,转运翻了运。没人察觉,我每一次摸牌、出牌,都精准踩在最稳妥的赢钱节点上。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桌上的筹码来来去去,我细细算了一遍,心底瞬间涌上一股久违的踏实——整整八百块。
这笔钱不多,放在以前,在牌桌上的时候我根本看不上眼,可对如今身无分文、负债累累、饿了一整天的我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的救命钱,是我绝境里挣到的第一笔生机。
可就在我暗自松口气的时候,异变悄然发生。
眼前的透视画面忽然微微发糊。
原本清晰透亮、一览无余的倒扣麻将,边缘开始变得模糊,牌面点数不再清晰分明,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白雾,看得模模糊糊。
我心头猛地一沉。
我立刻凝神细看,越是专注,视线越是浑浊,原本无往不利的透视效果正在飞速衰减。
一秒比一秒弱,一秒比一秒暗淡。
那种掌控一切的底气正在快速流失,我能清晰感觉到,这逆天的赌瞳能力,正在变弱、消退,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
慌乱瞬间攫住我的心神,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险些直接熄灭。
怎么会这样?
我强装镇定,指尖却忍不住发凉,一边随意跟着众人出牌,一边快速在心里琢磨、复盘。
命格解锁、赌瞳现世、持续一小时、如今快速消退……
片刻后,我终于想通了关键。
如今命格刚解,根基浅薄,自身精神元气、运势都处于枯竭状态,根本撑不住灵瞳的持续消耗。目前的我,能力有着严苛的时限限制——最多只能持续开启一个小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短板。
强烈的饥饿感此刻再度席卷全身,比之前更加猛烈,头昏眼花、四肢发软的疲惫感扑面而来。我空腹熬了整整一天,身体能量早已透支,气血亏虚,根本无力支撑赌瞳神通的长时运转。
是饿的,也是能力到了时限。
双重消耗之下,赌瞳彻底进入疲软状态,再用下去,大概率会直接彻底失效,甚至可能损伤自身根基。
不敢再赌,也不敢再继续贪赢。
我心里瞬间打定主意,见好就收,立刻离场。
我顺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故作疲惫地叹了口气,对着三人摆摆手:“不行,头有点晕,熬不住了,不玩了。”
三人正可惜我刚回暖的手气要断了,但当看到我一脸苍白的模样,也没多想,只当我气虚、身体扛不住,也担心我真出事,随口调侃了两句便放我离场。
我快速收好桌上赢来的八百块现金,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走出棋牌室。
踏出店门的那一刻,眼前最后一点透视余光彻底消散,视线恢复成普通人的常态。
我不敢多想别的,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吃饭。
我就近找了一家家常小餐馆,点了一荤一素一汤,一碗热腾腾的大米饭,狼吞虎咽地大口进食。温热的饭菜填满空了一天的肠胃,虚弱的身体才缓缓恢复力气,整个人终于从濒死的疲惫里缓了过来。
我慢悠悠吃完饭,又在店里坐着休息,不知不觉,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夕阳落幕,夜幕悄悄笼罩了整条老街。
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眼眸深处忽然又是轻轻一震。
嗡!
熟悉的清凉感再次席卷双眼。
我心头一动,顿时大喜,赌瞳,果然再次恢复!
不仅恢复,甚至比中午初次开启时还要凝练、还要清晰,已然回到了全盛状态!
我瞬间明白过来其中的规律——时限一过、身体补足气血、短暂休整过后,我这逆天的赌瞳便能重新刷新冷却。
老天给我的机会,不是一次性的馈赠,是往复不止的生路。
我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精光,压下心底的狂喜,整理一下衣物,转身朝着熟悉的棋牌室快步走去。
既然能力重置,那今晚且能错过,我不会幻想一夜翻身,我要把握细水长流。
如此下去,翻身指日可待。
既然赌瞳已经重置恢复,今晚我绝不能错过。
我很清醒,不再痴心妄想一夜暴富、一步登天。过去半年,就是太贪、太急、总想一把翻盘,才越陷越深,把人生彻底赌烂。
现在我有了改命的机会,我不求快,只求稳。
细水长流,日积月累。
每天赢一点,慢慢填债、慢慢上岸、慢慢把烂透的日子重新扶起来。只要稳稳走下去,翻身绝对指日可待。
我压下心里的躁动,快步走回老街棋牌室。
刚进门,里面已经热闹起来,摆开整整四桌麻将,烟雾缭绕,人声嘈杂,和白天的冷清完全两样。
我目光快速扫过每一桌,大多都是小打小闹的娱乐局,输赢也就几百来块,没必要浪费赌瞳时长。
很快,我锁定了最里面靠窗的一桌。
这一桌气氛明显不一样,桌面上压的现金很厚,筹码走动得快,看得出来玩得很大。
更关键的是——桌上只有三个人,刚好缺一个。
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中午赢的八百,吃饭花了六十,兜里现在只剩七百四十块。
不多,但足够上桌打底。
这点本钱,放在这桌高局里微不足道,可我心里一点不虚。
别人靠运气,我靠眼睛。
我走上前,对着三个抽烟的中年男人轻声问了一句:“哥,这边缺人吗?带我一个。”
三人转头看我,上下打量一眼,虽没和我一桌玩过,但都脸熟,都是这家棋牌室的常客。
都是常年混迹牌桌的老油条,看我穿着落魄、脸色苍白,以为我是走投无路想来碰运气捞饭钱的,压根没把我当对手,随口摆摆手:“来就来,随便玩。”
没人提防我,也没人在意我。
我默默落座,稳坐边角位置。
开局。
刚坐定的瞬间,眼底清凉感再次铺开,赌瞳全开,整桌牌面、牌墙顺序,清清楚楚映入眼底。
我依旧守住本心,绝不贪大,不抢大牌,不刻意胡狠牌。
能稳胡就胡,能小赢就小赢,遇到牌势差、容易翻车的局,直接弃牌止损。
我的目的不是一把吃死所有人,而是细水长流,稳稳积累。
三个老手还在谈笑风生,互相拆牌、算计,偶尔调侃我运气不错,只当我今晚撞了大运。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每一步都在精准拿捏所有牌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整一个小时,我打得极稳,几乎没有输过一把大的,小胡不断,积少成多。
桌上的现金一点点往我面前聚拢,越堆越厚。
一小时时限将至,我心里早已算得清清楚楚。
除去本金七百四,我纯纯净赚三千多。
对于负债累累、身无分文的我来说,这笔钱,已经是救命巨款。
也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一瞬间——
嗡。
脑海里轻微一震,眼前通透的视野骤然模糊。
倒扣的麻将瞬间变得浑浊、重叠、看不清半点纹路。
赌瞳,准时失效。
同一时间,熟悉的反噬感瞬间席卷全身。
脑袋一阵发晕,气血快速抽空,手脚瞬间发软发凉,心口发闷,呼吸变得急促虚弱。
刚才专注打牌还能强行撑住,能力一消失,身体所有透支瞬间爆发。
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下去,嘴唇失色,浑身冒着虚汗,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吓人得很。
原本热闹说笑的三个牌友瞬间收敛了神色。
他们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眼神都变了。
“喂,你怎么回事?脸色白得吓人!”
“是不是低血糖?还是哪里不舒服?”
“赶紧别打了,快走快走!别等下直接晕在桌上、死在这里,惹一身麻烦!”
语气算不上关心,更多是忌惮和怕惹事。
生怕我出事,摊到他们头上。
我撑着桌沿,勉强喘了几口粗气,心里无比清醒。
赌瞳逆天改运,窥探天机,本来就要消耗自身气血元神。
一小时,就是我目前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我没有逞强,也没有留恋桌上的输赢。
三千块,够我缓一大口气,够我还债、吃饭、撑过最艰难的阶段。
今晚,已经够了。
我缓缓起身,忍着眩晕和虚弱,把所有现金收拢揣进兜里,低声道:“不打了,身体不舒服,不知道怎么了,怕是要去趟医院。”
三人见我要走,立马松了口气,连连摆手催我快走。
我拖着发软的步子,一步步走出棋牌室。
夜风迎面吹来,冰凉刺骨,却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我摸了摸怀里实打实的三千多现金。
心里没有膨胀,没有贪心,只有前所未有的踏实。
一夜暴富是梦,细水长流才是命。
我不求一朝登天。
只求日复一日,稳稳翻盘。
我的烂人生,从今晚开始,正在一点点,彻底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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