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我心绪不宁,手机静静躺在床头,屏幕暗着,却像悬着一块烫手的石头。
我一遍遍回想陈艳临走前的眼神,还有棋牌室里她一连串反常的主动。我明知这大概率是一场温柔陷阱,可心底深处,藏着半生落魄积攒的孤寂。
我穷了半辈子,苦了半辈子,被人践踏、被人鄙夷,从来只有冷眼和羞辱,从未被谁主动亲近过半分。纵使明知有隐患,心里那股荒芜的寂寞,也在悄悄瓦解我的理智。
晚上八点整,手机准时震动。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艳”字,这是陈艳自己存的备注。
我指尖顿了两秒,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夜色的柔软和一丝刻意的温顺:“年哥,有空吗?你开个宾馆,我过来。”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扭捏推脱,直白得像是一场早已敲定的交易。
我沉默片刻,喉结微微滚动。理智一遍遍提醒我不对劲、不能去,可心底积压许久的燥意和孤寂翻涌上来,彻底压过了仅剩的警惕。
“行。”我只回了一个字。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找了家就近的普通宾馆,开了一间单间。房间不大,灯光暖黄,透着一股暧昧又慵懒的氛围,像极了此刻我乱糟糟的心境。
不到二十分钟,房门被轻轻敲响。
开门的瞬间,晚风裹挟着淡淡的香水味涌进来。陈艳换了一身私服,褪去了牌桌上的烟火浮躁,长发披肩,眉眼妩媚依旧,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弱温顺。
她没说话,侧身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密闭的空间里,氛围瞬间升温。
这一夜,没有多余的试探拉扯,只有成年人直白的各取所需。
世事浮沉,人心荒芜,我在低谷里憋了太久的压抑,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结束之后,房间里只剩沉寂的呼吸声。
陈艳坐起身,随手拢了拢散落的衣衫,脸上没有半分娇羞旖旎,只剩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刚刚的缠绵只是一场简单的等价交换。
她侧头看向我,语气淡得像水:“年哥,昨晚的一千块,两清了。”
果然。
我心底没有意外,只剩一丝说不清的漠然。我早已看清赌徒的凉薄,也看懂了她的通透与现实。
我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心里藏着一丝好奇,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多余的话:“你经常这么做?”
陈艳闻言,浅浅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想什么呢,这是头一回。”
她垂着眼,整理着衣角,语气坦然:“我再烂赌,也有自己的底线。旁人我看都懒得看一眼,更别说做这种事。今天是看你人还算本分,模样也不错,不像是那些龌龊无赖,不然一千块,想都别想。”
我微微一怔。
原来是这样。
不是惯犯的廉价周旋,不是刻意布局的圈套,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烂赌女人,在绝境里做出的最无奈的取舍。
心底最后一点警惕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的平衡感。
一千块,换一夜温存,两清互不相欠,不算亏。
想通这点,我不再跟她废话,再次扑了上去,心里积压半生的压抑、落魄的憋屈,还有深夜翻涌的欲火,尽数在此刻宣泄而出。
夜色深沉,房间里的暧昧与躁动,迟迟未曾消散。
……
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房间。
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我连忙看了看,陈艳早走了。
而现在,手机屏幕上依旧是那个“艳”字,电话一通,就传来陈艳带着慌张和急切的声音,完全没了昨夜的平静淡然:“年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眉头微蹙,脑子还有些昏沉:“怎么了?”
“追债的找到我住处了。”她声音发颤,带着真切的惶恐,“我现在没地方去,四处都有人堵我,能不能……能不能去你那里躲几天?”
我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我太清楚沾染上烂赌之人的后果,缠人、麻烦、无底洞。一夜交易两清就该彻底断干净,把人带回住处,就是给自己惹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本可以一口回绝,断了所有牵扯。
可指尖捏着手机,听着她语气里的慌乱无助,昨晚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我们已经有了鱼水之欢,哪怕只是一场交易,可在心底深处,我已然下意识把自己当成了她一时的依靠,当了她一次男人。
心软的念头,瞬间压过了理智。
我沉默几秒,终究松了口,语气带着不耐,却还是应了下来:“行了,你过来吧,暂时躲几天可以,别给我惹事。”
电话那头的陈艳瞬间松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年哥!我马上就过来!”
挂断电话,我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我总感觉,从心软借那一千块开始,再到昨夜的交易、今早的妥协退让,我好像一步步踏入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而脖颈间的老旧木牌,在晨光里,悄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
这股热度很轻,不像赌瞳透支后的灼痛,反倒像一种无声的预警,温温软软,却压得我心口发闷。
我抬手按住木牌,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微凉的触感盖过那点异样温热,可心底的警铃却越响越烈。
我的心里很乱,感觉会摊上祸事。
我坐在宾馆床边,冷静复盘短短一天发生的所有事,越想越觉得蹊跷。
陈艳嗜赌多年,阅人无数,身段样貌更是棋牌室里数一数二的抢手。往日里多少男的或旁敲侧击,或直白露骨的想约她,她都不屑一顾,偏偏在输光落魄的时候,对我这个穷小子主动示好,甚至甘愿肉偿抵一千块的赌债。
更离谱的是,前脚两清两散,后脚就被债主堵门,精准无误地跑来投奔我。
越分析我越不安。可事已至此,我已经心软松口答应,覆水难收。
十分钟后,我的微信收到好几条消息,全是陈艳发来的。
她发来狼狈的自拍,头发凌乱,眼角泛红,身上的外套沾着灰尘,配文字字透着慌张:“年哥,我真的快吓死了,那帮人就在小区门口转悠,我不敢多待。”
紧接着又是一条:“我现在打车过去,方便吗?要是不方便,我……我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欲擒故纵的小心思,藏得很浅。
我看着屏幕,指尖冰凉,只回了两个字:“过来。”
退了宾馆房间,我步行回了租住的老小区。这是一片老旧的城中村,楼道昏暗狭窄,隔音极差,鱼龙混杂,也是我落魄蜗居了两年的地方。从前我在这里受尽邻里白眼,谁都懒得搭理我,如今却要收留一个满身麻烦的烂赌女人。
刚走到楼下,一道纤细的身影就从停在路边的出租车上下来。
是陈艳。
她刻意卸掉了浓妆,素净的脸庞少了几分妩媚艳俗,多了几分柔弱可怜。手里只拎着一个小小的手提包,单薄的身子站在风里,微微蜷缩,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看见我,她立刻快步迎上来,眼底的慌张恰到好处,声音带着后怕的轻颤:“年哥,谢谢你肯收留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赌瞳可以透视麻将,但无法看穿人心,但我历经半生底层浮沉,看人早已入骨。
她眼底的恐惧是真的,可深处藏着的那一丝算计与笃定,也是真的。
我转身上楼,语气冷淡:“上来吧,先说好了,只是暂住,安分待着,别乱跑,别打听我的事,更别给我招惹外人。”
“我听话!我一定安安分分的!”陈艳连忙跟上,乖巧得不像那个在牌桌上敢押全部身家、敢豁出一切的疯狂赌徒。
狭小的出租屋一室一厅,陈设简陋,墙面斑驳,没什么值钱东西。我平日里独居清净,此刻突然多了个貌美女人,空气里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水气息,处处透着别扭。
进门后,陈艳很懂事地帮我把门反锁,又探头透过窗户往楼下张望,一副警惕十足的模样,像是真的在躲避追杀。
“那帮追债的是地下赌场的人?”我随口问道。
陈艳身子一僵,随即点头,语气苦涩:“不是,是高利贷,我欠了几万块,之前一直拖着,这次他们不肯松口,逼得特别紧,许久找不到我人,这次说不定真的会动手。”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微泛红,模样楚楚可怜。
若是换做昨天的我,大概率会彻底心软,心疼她的处境,真心实意帮她解围。
但现在的我,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冲动心软的烂赌鬼。
我看着她故作柔弱的模样,心里只有冰冷的戒备。
几万块的赌债,追债的却只堵人不闹事,偏偏在她和我发生纠葛的第二天精准找上门,这一切,未免太过刻意。
我估计,她就是觉得我这人老实,好骗,想在我这搞钱。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安心住着,我这里偏僻,暂时没人能找到。”
陈艳立刻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感激,上前半步,抬手轻轻拉住我的袖口,指尖温热细腻:“年哥,你真好。我知道我麻烦,拖累你了,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温热的触感贴着手臂,暧昧的氛围再次蔓延开来。
她微微仰头看着我,眉眼含情,昨夜的温存画面瞬间涌上脑海。
说实话,面对这样一个漂亮温顺、主动黏人的女人,正常男人很难不动心。
即便昨夜梅开数度,但此时我的身体内仍然有一股狂躁在奔腾。
“你就不怕我又把你吃了吗?没钱的那种。”我直勾勾盯着她,眼睛里喷火。
“哎!昨晚不都吃了,我也认了,谁叫我不讨厌你呢!”陈艳一脸无所谓。
勾魂的话音还未落去,我已经猛的把她搂了起来,丢到了床上。
即便我知道,这种女人绝不是会白白吃亏的主,大概率会让我沾染上不小的麻烦,但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又在三十多岁年纪,谁又能抵挡得了这种诱惑?我觉得没有,反正目前我没有发现。
总之,别人都送上门了,自然也啥都明白,不要白不要。
“哎呀,我又跑不了,你急啥…”一声欲拒还迎的娇呼在我身下传出,让我愈发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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