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我们阿赞修了三十年阴法,也不敢说自己能放光。这小子以为自己在拍漫威电影吗?”
面对这满屋子的群嘲和质疑,林伟耀百口莫辩,急得直跳脚。
而一直被当做靶子的张九玄,此刻却仿佛完全没听到这些人的嘲讽。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这几个所谓的“大师”一眼。
“吧嗒,吧嗒……”
张九玄踩着人字拖,径直穿过大厅,无视了黄师傅引以为傲的“天罡北斗阵”。
也一脚跨过了黑衣阿赞画在地上的血色符文。
他走到客厅正中央那盏巨大奢华的水晶吊灯下方,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盯着二楼主卧的方向。
“张、张大师……您看出了什么?”
林伟耀赶紧挣脱母亲的手,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九玄双手插在花裤衩的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讥讽的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客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群连煞气源头都找不到的瞎子,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放肆!”
黄师傅勃然大怒,指着张九玄的鼻子破口大骂。
“黄口小儿!老夫手持祖传罗盘,早已测出这屋子的阴煞之气全是从西北角的艮位涌来!只要我在艮位布下法器,就能定住风水!你懂个屁!”
泰国阿赞听到翻译的话后,也怒极反笑他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一串骨头项链,用泰语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阿赞说,你这头愚蠢的猪!恶鬼就在二楼的主卧里盘踞,他马上就要放出手里的邪灵去把主卧的鬼吃掉!你再敢多嘴,连你起吃!”
翻译恶狠狠地威胁道。
张九玄终于转过了头。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冷漠地扫过黄师傅和那位黑衣阿赞。
就像一个人在看着两只正在拼命卖弄、却不知死活的蚂蚁。
“西北良位?主卧盘踞?”
张九玄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群蝼蚁的怜悯。
“你们来这房子里折腾了快三个小时了吧?难道你们这群废物就没有一个人发现……”
张九玄抬起穿着人字拖的右脚,在脚下那块纯黑色的意大利大理石地砖上,极其随意地轻轻一点。
“这整栋别墅真正的阴眼,就在你们的脚底下吗?
“轰!”
就在张九玄脚尖点到地砖的那一小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只是让人感觉阴冷的大厅,温度在零点一秒内,呈现断崖式暴跌!
客厅天花板上那盏价值百万的巨大水晶吊灯,突然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短路声。
随后“砰”的一声巨响,所有的灯泡同时炸裂!
漫天的玻璃碎屑如同冰雹般砸下,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
林太太发出惊恐的尖尖叫声。
“呜——呜呜——”
一阵凄厉到极点、仿佛能刺穿人类耳膜的鬼哭狼嚎声,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从地板的缝隙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真正的杀阵,被触发了!
刚才那尊在古董店被劈碎的四面佛,不过是个引子。
这栋新关仔角的别墅,才是那南洋降头师布下的终极绝户局的母阵!
此刻,母阵感受到了生人的挑衅,彻底苏醒了!
黑暗中,墙壁上的名贵壁纸开始迅速剥落。
一股股令人作呕的黑红色腥臭血液,像瀑布一样从墙缝里渗了出来,顺着墙壁流到地板上。
“啊啊啊!我的罗盘!”
黑暗中,最先崩溃的是那位香港的黄师傅!
他引以为傲的祖传青铜大罗盘,指针在剧烈旋转了三秒钟后,“啪”的一声炸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一股极其恐怖的黑色煞气直接顺着罗盘钻进了他的手臂。
“噗!”
黄师傅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生死不知。
那两个年轻学徒吓得尿了裤子,抱在一起疯狂尖叫。
“阿赞!阿赞快施法啊!”
林太太和林伟耀吓得缩在角落里,绝望地向那个泰国黑衣阿赞求救。
“Khmer spirit,devour!(高棉恶灵,吞噬!)”
黑衣阿赞也是脸色惨白,但他毕竟是玩弄阴法的高手。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骷髅项链上,试图强行召唤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古曼童”来对抗这屋子里的邪煞。
几个浑身青紫、长着獠牙的虚幻小鬼从骷髅项链里爬了出来,冲着四周的黑暗张牙舞爪。
然而,下一秒。
大厅中央的地面上,那些流淌的黑血汇聚在一起,竟然凝聚成了一尊高达三米、浑身长满脓包、生着四个诡异头颅的恐怖血煞魔影!
这魔影的压迫感,比古董店里的那只强悍了百倍不止!
它周围的空气甚至都因为极度的怨毒而发生了扭曲。
血煞魔影只是低下头,用其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看了一眼阿赞召唤出来的那几只小鬼。
“咔嚓!”
阿赞手中的骷髅项链瞬间粉碎!
那几只小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血煞魔影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了下去!
“不!!我的本命鬼!!”
遭到术法反噬的黑衣阿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七窍同时喷出黑血,浑身的刺青像是被硫酸泼过一样溃烂开来,整个人倒在地上疯狂抽搐,惨状犹如身处十八层地狱。
至于那个本地的乩童,早就在灯灭的那一刻,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三位被林家寄予厚望的顶尖大师。
不到十秒钟,一死,一废,一重伤!
“完了……全完了……”
林伟耀挡在母亲身前,看着那尊已经转过头、正用四双猩红眼睛死死盯着二楼主卧的恐怖魔影,绝望到了极点。
那魔影咆哮了一声,庞大的身躯携带着铺天盖地的腥风血雨,就要向二楼冲去,完成这最后的绝户灭门!
“吧嗒。”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境之中。
一声极为轻微、极为随意的鞋底拍打地板的声音,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林伟耀愣住了,他艰难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在漫天飞舞的玻璃渣和如墨汁般浓稠的黑暗煞气中。
那个穿着洗发黄的白T恤、脚踩人字拖的年轻人,竟然一步未退。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