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从香港重金请来的风水堪舆大师黄师傅,还有从泰国清迈专门包机接过来的黑衣阿赞……还有我们槟城本地非常有名的拿督公乩童。”
林伟耀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张九玄的脸色。
“大师,您别误会,这不是不相信您,是我妈她实在急疯了……”
“无妨。”张九玄轻笑了一声,重新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新关仔角的富人区。
这里是槟城地价最昂贵的地段之一,一侧是波光粼粼的马六甲海峡,另一侧则是一排排奢华的独栋别墅。
然而,当张九玄的目光落向不远处的一栋占地极广的三层欧式别墅时,他那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在普通人的肉眼看来,那只是一栋豪华别墅。
但在张九玄这双开了龙虎山“天眼”的紫袍天师眼中。
那栋别墅的上方,正盘旋着一个巨大的、呈现出倒漏斗状的漆黑煞气漩涡!
正午时分,本该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那栋别墅却像是一个能吞噬光线的黑洞。
四周的阳光根本照不进去,甚至连别墅院子里的那些名贵棕榈树和罗汉松,叶片都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枯黄色。
“困龙锁棺局,外加千煞聚阴……”
张九玄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布局的人,心肠不是一般的歹毒。
这是不仅要林家老头子的命。
还要把林家所有人的魂魄都锁在这栋房子里,永世不得超生,化作那幕后黑手养煞的养料。
“嘎吱——”
迈巴赫在别墅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前停下。
林伟耀赶紧下车,毕恭毕敬地替张九玄拉开车门。
张九玄穿着那双蓝色的塑料人字拖,脚底板踩在别墅院子那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阵“吧嗒吧嗒”的清脆声响。
刚一踏进院子,一股极其浓烈的阴冷气息便扑面而来。
甚至比刚才在古董店里那尊四面佛散发出的寒气还要重上十倍!
“阿嚏!”
林伟耀虽然还穿着那件厚重的加拿大鹅羽绒服,但一进院子,依然冻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都流了出来。
张九玄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
推开别墅厚重的红木双开大门。
原本应该富丽堂皇的一楼超大挑高客厅,此刻被搞得乌烟瘴气,活脱脱像个群魔乱舞的杂技棚。
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被推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左边,一个穿着金黄色唐装、手里端着一个古铜色大罗盘的半秃老头,正眉头紧锁地念念有词,身后跟着两个提着桃木剑的年轻学徒。
这显然就是那位香港来的“黄师傅”。
右边,一个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刺满了密密麻麻泰文刺青、脖子上还挂着一串惨白骷髅头项链的干瘦东南亚男人。
正盘腿坐在一个画满血红色符文的蒲团上,闭着眼睛,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噜咕噜”的诵经声。
他面前还摆着几个浸泡在黄色液体里的诡异小玻璃瓶。
这必是那位泰国黑衣“阿赞”。
而在最里面,一个穿着黄马褂的本地乩童正光着脚,手里拿着一把正在燃烧的香,浑身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方言,似乎正在“请神上身”。
“耀哥儿!你跑哪去了!”
看到林伟耀进门,一个保养得当、但此刻面容憔悴、双眼红肿的中年贵妇立刻迎了上来,一把抓住儿子的手。
“你爸在二楼快不行了!几位大师正在联合施法,你快过来拜拜!”
“妈,我爸有救了!我把张大师请来了!”
林伟耀激动地反握住母亲的手,连忙侧过身,将身后的张九玄让了出来。
贵妇愣住了。
客厅里那几个正在施法的大师,也被林伟耀这激动的一嗓子惊动,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林伟耀口中所谓的“张大师”,竟然是一个穿着洗旧了的白T恤、花裤衩,脚上还踩着一双十块钱人字拖的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时。
整个客厅,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胡闹!”
最先发难的,是那位香港的黄师傅。
他重重地将手中的罗盘拍在一旁的茶几上,怒目圆睁。
“林太太,这就是你们林家的待客之道吗?老夫在此布下‘天罡北斗驱邪阵’,正值紧要关头,你们竟然找个连乳臭都没干的街溜子来捣乱?!”
黄师傅气得胡子都在抖。
“这小子浑身上下哪有一点修行之人的样子?看风水堪舆讲究的是五行八卦、师承渊源!他懂什么叫飞星?懂什么叫寻龙点穴吗?!”
泰国黑衣阿赞身旁的一个干瘦翻译,也操着生硬的华语冷笑起来:
“阿赞说了,这屋子里的怨气极重,是百鬼索命。你们找这个阳气虚弱的华夏小子来,不过是给这里的恶灵多送一份外卖罢了。如果打扰了阿赞操控古曼童吃鬼,林拿督马上就会死!”
本地的那个乩童虽然没说话,但也停下了抽搐,用翻着白眼的余光鄙夷地看着张九玄。
林太太被这几个大师一吼,顿时慌了神她一把将林伟耀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怒斥道。
“伟耀!你疯了吗?你爸命在旦夕,你从哪条街拉来这么个小混混?还不赶紧把他轰出去给几位大师赔罪!”
“妈!您别以貌取人啊!张大师他是真有本事的!”
林伟耀急得满头大汗,指着门外。
“刚才在古董店,那尊四面佛里的鬼脸跑出:来,张大师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唰的一下放出一道金光,直接就把那鬼东西劈成灰了!我亲眼看见的!”
听到“金光”两个字,黄师傅忍不住嗤笑出声,眼神里的轻蔑更甚。
“荒谬至极!还放金光?林少爷,我看你是被这宅子里的阴气迷了心智,产生幻觉了吧!这世上哪有不设坛、不画符就能虚空施法的人?你就算编瞎话,也编得像样一点!”
那个泰国的翻译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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