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债的人直接上门来。
不是老黄，老黄还有点人情味。这次来的上游是孙姓材料商，带了三个人，开着一辆面包车。
车子停到林舟厂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林舟正给伺服电机的最后一颗螺丝上力。
孙老板站在车间门口，并没有进去，手里拿着一支烟。
“林老板，欠老黄的材料款已经拖欠了四个月的时间吧？”
“我在凑钱。”
“多少？”
林舟没有开口。孙老板弹了下烟灰，细碎的烟灰落到了车间的地面上。
“你们厂子里还有几台可以运转的机器？今晚我要把两台机器拉走，先用来抵债。”
“机器不可以拉。”林舟说，“拉了的话，最后一个零件我也交不出去。”
孙老板看着他。
车间里面只有上面的日光灯是亮的，灯管两端都已经黑了，时而还会闪一下。
“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再过来的话，就不是拉机器这么简单的事了。”
他带着人转过身去走掉了。面包车发动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回荡了好久。
林舟一个人待在车间里，头顶的日光灯又闪了一下。
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没有来电，锁屏界面就会出现一行白色的字，穿过壁纸上苏晴侧脸的地方。
【工厂已经准备好。第一项工作已经发出。】
他抬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任务：在72小时之内生产出军用级别的高密度电池100组。
完成奖励：下一张图纸可以解锁。
失败的惩罚就是工厂自己炸掉。】
林舟看着“自毁”两个字，慢慢的把螺丝刀放下，站起来把车间最里面的一扇铁门推开。
门后就是他放备用零件的地方。
铁门打开之后，仓库里的灯就自动亮起来。
现在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仓库了。银色的轨道纵横交错，六轴机械臂悬在空中，全封闭智能操作舱静静的矗立在中间，天花板上挂着三个自动运输吊臂。
右手边的整面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清楚的列出了军用电池的各种规格参数以及目前所拥有的库存情况。
锂化合物库存只有需求量的三分之一，标有橙色危险三角符号，在其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可替代。】
替代方法是把库存中的民用电池组件拆开来提炼出可以再利用的原材料。
他走出仓库。
仓库的一个角落里堆放着十二箱锂聚合物电池，都是民用级别的产品，在三个月前被客户退回了瑕疵品。电芯没有损坏，只是外壳上有一些气泡，所以客户不接受。
林舟把所有的箱子都搬进了智能预处理舱中。
系统会给出这样的提示：【预计需要四小时来完成提取工作。】
他按下确定键继续。
此时苏晴的信息弹了出来：“今天回来吗？”
“回，晚点。”
“给你留了面，不要熬夜不吃东西。”
“行。”
早上六点的时候，原料预处理已经全部完成了，并且提纯材料的各项指标也都达到了标准。
林舟把符合标准的原料全部装进智能投料口里，核对了参数之后确定没有问题就按下了启动按钮。
全自动生产线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声音，开始工作了。
上午九点的时候，一百组军用级高密度电池全部生产完成并且全部通过了各项检测。
【任务已经完成了。新的图纸已经打开。】
【解锁新的图纸：单兵夜视仪的核心成像模块CM-LQ02。
性能说明：观测距离是现役装备的2.3倍，总体重量减轻了37%。
工艺流程有14个步骤，其中3个是真空精密工序。
系统备注：图纸自带产线自动升级权限，核心材料到位后就可以自动触发设备升级。】
到了傍晚的时候，苏晴就已经瘫坐在沙发上了。
茶几上放着一碗已经放凉了的面条，旁边还有一碟卤牛肉。面条已经变成一团了。
他没有吵醒她，在厨房里默默的吃掉了整碗面条。
第二天早上苏晴就起床去上班了。餐桌上有一张手写的便条，上面写着：“粥在锅里”。
他拿起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第二条任务已经按时刷新并下发了：【生产五十个夜视仪的核心成像模块。】
他逐行查看材料清单，前六项材料库存充足，面弹出红色警示三角。
【Gr-Nd-3A，特种军用稀土合金，属于国家管制物资。】
他立刻给老李打电话。
老李在工厂做采购工作长达十一年之久，去年退休之后就在家里养蜂。
“老李，Gr-Nd-3A能不能搞到？”
“Gr是什么意思呢？”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摇蜜机发出的嗡嗡声，“你再讲一遍。”
“Gr-Nd-3A，军用特种稀土合金。”
摇蜜机发出的声音突然就停止了。电话那头过了几秒才有人说话。
“这是受国家严格限制的物资，你怎么会碰上它呢？”
“客户正常的订单，合法的生产用途。”
“正规也不行！这个编号是纯军标用料，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渠道，你找别人吧！”
电话直接挂断。
他又给两个业内熟人打了电话，一个说完全搞不到，另一个说要等上一个星期以上。
系统任务倒计时六十个小时。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军用管制物资采购的官方流程。
政府公示页上写着：正常的审批审核时间为15个工作日。
下午的时候他就去政务大厅跑了趟。排了近一个小时的队。
窗口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把申请表推了回去，并且用手指点了点用途说明那一栏。
他只写了四个字：生产所需。
女孩又点了一下表格，并说道：“写清楚用途。”
过了一阵子之后，林舟把表格折起来放进口袋里，然后就离开了政务大厅。
当天晚上他翻遍了通讯录之后找到了何铭的微信。
何铭是他的大学室友，现在在军工采购系统里工作。当年何铭失恋后闹事的时候，林舟替他顶下了留校察看的处分。
他发消息：“何哥，在吗？”
“在。”
“Gr-Nd-3A，你有正规渠道吗？”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何铭才回复消息说：“这是专门的军用品，正规渠道所有的供应都给各大军工研究所。你所接触的客户单位是哪些？”
“不能详细说明，合法的，正规的用途。”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寂静。
“我有一个表哥在军区装备部做参谋，可以替你传话去问。但是别人是否愿意帮忙，我说了也不算数。”
“足够了，谢谢。”
何铭发了一个低声的语音信息，可以听到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十年前替我受过的处分我一直记得。”
林舟拿着手机，静静的站了很长时间。这件陈年旧事他已经忘记了，没想到何铭一直记到现在。
凌晨四点的时候，何铭的信息就弹出来了：【表哥姓孟，明天上午有时间的话可以见面聊聊。】
林舟只回了一个字：“好。”
早上六点钟的时候，苏晴发来了一条信息：“粥喝了吗？”
“喝了。”
“冰箱里有卤牛肉，记得吃掉不要浪费了。”
“好。”
林舟将手机放进口袋中。
任务倒计时依然在不断变化中。
车间后面的铁门慢慢关上了。
锁舌落下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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