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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那根长达两米、重达数百斤的乌黑破甲重箭,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许昼身前十厘米的发射槽内。
“卧槽?大变活箭?!”
下方推着弩机的学生们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老李更是惊得连下巴都快脱臼了,但他三十年的维修经验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放!”
老李抡起手里的消防斧,砸在巨弩侧面的击发卡榫上。
‘嘣’
一声能撕裂耳膜的弓弦爆鸣声在礼堂内炸响。
粗壮的弓弦瞬间回弹,巨大的动能化作白色气浪,把坐在弩机上的许昼掀飞了出去。
“我日你大爷老李,你开炮前不喊卧倒的吗......。”
许昼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摔进了后方的碎石堆里,顾不上浑身散架的剧痛,瞪大眼睛看向半空。
那根乌黑的破甲重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撞上了正扑下来的骨甲巨犀。
‘噗嗤!’
号称连高阶法术都能硬抗的骨甲,在城防级重型破甲箭面前,脆得就像一张A4纸。
重箭从巨犀张开的血盆大口,贯穿了它的大脑,又从后脑勺破壳而出。
绿色的腥臭血液在半空中散开。
破甲重箭余势不减,带着巨犀庞大的尸体,扎进了穹顶那道暗红色的裂隙锚点中心。
‘咔嚓’
那道原本还在不断扩张的空间裂隙出来了停滞。
紧接着,裂隙边缘开始剧烈扭曲、坍缩。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将周围还没来得及爬出来的几只黑鳞族绞成了肉沫。
“吼”
裂隙深处传来一声不甘的咆哮,伴随着一阵刺眼的强光,那道悬挂在礼堂上空的暗红色伤疤,彻底闭合。
只留下漫天飘落的灰烬,和一具被钉死在穹顶承重梁上的巨犀尸体。
袭击,结束了。
礼堂里一阵死静,过了十几秒,才有人敢大口喘气。
“活、活下来了……”
“我们没死!怪物被赶跑了!”
劫后余生的学生们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连老李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又哭又笑。
许昼躺在废墟里,呈大字型瘫着,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条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油的咸鱼。
脑子里的警报声已经响成了一片乱码。
【警告!精神力严重透支!】
【警告!职业核心濒临崩溃!】
【建议宿主立刻就地掩埋,或者找个好点的风水宝地。】
去你大爷的系统。
许昼翻了个白眼,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现在只想睡个三天三夜,顺便做梦把学校欠他的助学金给结了。
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礼堂破碎的大门处传来。
‘哒、哒、哒。’
脚步声不急不缓,许昼艰难地偏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正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异族尸体走进来。
少女手里提着两把狭长的唐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绿色的血液,眼神冷冽扫过一片狼藉的礼堂,最后定格在穹顶那具被钉死的巨犀尸体上。
“城防级破甲箭?”
少女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你们这群还没毕业的菜鸟,居然能搞出这种动静。”
许昼认出了她。
宁照夜。
隔壁班的冰山校花,据说在觉醒仪式开始前就已经被军方提前特招,觉醒的是高阶近战职业‘夜巡者’。
看刀上的血迹,显然刚才在外面也没闲着,估计是把外围的漏网之鱼全给切了。
“大姐,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许昼虚弱地吐槽,“再晚来一秒,你就可以直接随份子吃席了。”
宁照夜走到许昼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干的?”
“不然呢?指望那个撅着屁股装死的教导主任吗?”
许昼指了指不远处还在发抖的王建国。
宁照夜没有接话,默默地收起双刀,蹲下身,开始检查许昼脚边那具被水晶吊灯砸烂的异族尸体。
动作非常熟练,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在血肉模糊的尸体上翻找着,完全不在意那些令人作呕的黏液。
“你在找什么?”许昼忍不住问,“这怪身上还能爆金币不成?”
“找线索。”
宁照夜头也不抬,“天裂不会无缘无故开在学校上空,这批异族的装备太统一了,不像是随机流窜的掠夺者。”
许昼愣了一下,大家还在为劫后余生庆幸,她就已经开始复盘敌人的战术意图了?
突然,宁照夜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从那具异族尸体的脖颈处,扯出了一根沾满血污的金属链子。
链子的末端,挂着一块银灰色的金属牌。
“这是什么?”
宁照夜皱起眉头,用大拇指擦去金属牌上的血迹,不是异族的骨质饰品,也不是什么神秘的魔法道具。
是一块四四方方、边缘打磨得非常光滑的金属铭牌。
上面甚至还刻着一串清晰的数字编号和条形码。
许昼的瞳孔地震。
这玩意儿可太眼熟了,这他妈不是人类主城制造的工业流水线产品吗!
为什么会挂在一个异族怪物的脖子上?
“给我看看。”
许昼强撑着坐了起来,一把抓过那块金属牌。
虽然精神力已经透支,但【盘点】这个基础技能的消耗微乎其微,勉强还能用一次。
【盘点】!
视网膜上再次跳出蓝色的面板。
【物品名称】:第七回收队制式身份牌
【当前归属】:无主(原所有者已判定失踪/死亡)
【物品状态】:轻度磨损
许昼看着面板上的信息,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十二年前?
回收队?
“看出什么了?”宁照夜盯着许昼的眼睛,知道许昼觉醒的是仓库管理员,肯定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信息。
许昼咽了口唾沫,把金属牌递了回去。
“这玩意儿,是人类的身份牌。”
“而且是十二年前,某个回收队成员的身份牌。”
此话一出,宁照夜的脸色一变,那双原本冷若冰霜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疑惑,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一把夺过身份牌,死盯着上面的编号。
HC-07-042。
许昼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你认识这个编号?”
宁照夜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那块金属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十二年前。
第七回收队。
那是她父亲当年带队进入异常区域后,整队失踪的年份和番号。
为什么?
为什么失踪了十二年的人类身份牌,会出现在今天袭击学校的异族怪物身上?
许昼看着宁照夜那副要吃人的表情,默默地往后挪了挪屁股。
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简单,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下了一盘大棋,而且还把棋盘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那个……”
许昼小心翼翼地举起手,“虽然我不知道这牌子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但能不能先帮我叫个救护车?”
“我感觉我的脑浆快要从鼻孔里流出来了。”
宁照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波澜,将那块沾血的身份牌贴身收好,重新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救护车进不来,外面的街道已经被封锁了。”
宁照夜冷冷地说道,“官方的回收部队马上就到,他们会接管这里的一切。”
许昼叹了口气。
虽然今天差点把命搭进去,但好歹是活下来了。
而且看着宁照夜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许昼知道这事儿绝对没完。
这块十二年前的身份牌,就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捅开了一扇通往未知深渊的大门。
而他这个只想安安静静当个仓库管理员、赚点小钱还债的穷学生,似乎已经被迫卷进去了。
“行吧。”
许昼四仰八叉地躺在废墟里,看着穹顶上那个被巨犀尸体堵住的窟窿。
“只要官方能把我的助学金结了,别说是十二年前的牌子,就算是秦始皇的夜壶,我也能给盘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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