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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ivation: I Examine the Meridians of the Dead

Chapter 25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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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of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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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ultivation: I Examine the Meridians of the D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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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耳在验功房的铜盘里放了一上午。

沈砚没动它。

耳后封条写着“途中自伤”,伤口却是从下往上割开的。刀口贴着耳根,收势很急,动手的人怕的不是人死,是让人还能活着听见。Full novel: Cultivation: I Examine the Meridians of the Dead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没有尸体,残周天用不了。

他只把封条边缘的“丙七船”描到纸上,又将何五十的伪补复查令、赵成湿纸、九契号残纸依次压在旁边。

一张纸是一条路。四张纸摆在一起,路却全通向河里。

许知微进门时,见他还没吃东西,便把一碗凉透的粥端走。

“你要验什么?”

“验我昨晚哪一步错了。”

“现在会验自己了?”

沈砚把盐仓外巷图摊开。西墙、水槽、三次铃,赵成写得很清楚。他们按图布人,顾闻舟守河岔,何四九守铃,许知微留巷口接人。每一处都不是空想。

“第一步,赵成有暗号,我当他会逃。”

许知微没有插话。

“第二步,何五十说盐仓有水槽,我让他在济生堂等。对方知道他记得什么,也知道我们会去盐仓。”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是我把他的话当成路线,没当成会害他被带走的东西。”

“还有呢?”

“我问赵成儿子在哪儿,只是为了验齐管事有没有说谎。没问赵成,若儿子真在那儿,他准备怎么选。”

纸角被他左手按出一道折痕。

许知微将耳后封条翻过来:“你现在说这些,能把人找回来?”

“不能。”

“那就别把认错写成新的证词。去跟何四九说。”

何四九在济生堂后院劈柴。

那堆柴原本是给药炉烧的,斧头落得又快又重,木屑飞到廊下。何五十的被褥还搭在晾绳上,日头晒着,没人收。

沈砚走过去,没抢斧头。

“我错了。”

何四九没停。

“盐仓的路线是我定的。许知微说赵成害怕,我还去。何五十说水槽,我拿去布置接人,没防着对方会来抬他。”

斧头砍进木桩,卡住。

“你说完了?”

“没有。”沈砚说,“我要去追丙七船。十八银脱籍积蓄,全拿出来。若不够,我卖验功房的份额和手里的药账。追船的债记在我名下,不记你,不记五十。”

何四九终于回头:“你以为钱能换我弟?”

“换不回。”

“那你拿钱做什么?”

“买路,买船,买一个能上去找人的位置。”

何四九盯着他,眼底全是红血丝。

“人是你说要救的。你现在去救,是该的,不是还我。”

“是。”

“我不跟你走。”

“我知道。”

何四九把斧头拔出来,转身继续劈柴。沈砚站了一会儿,没再多说。

午后,他去了城西的脱籍行。

脱籍行老板姓杜,专替人收买田契、工籍和逃户留下的旧凭。沈砚把一只木盒放上柜台。盒里有十八枚银铢,还有他的脱籍凭、两张旧工坊分账和一枚验功房的月俸押签。

杜老板翻了翻凭据:“沈验功师这是要出远门?”

“要现银。”

“十八银是死数。分账没人敢接,验功房的押签倒能折六银。脱籍凭不能收,收了等于帮你重新入籍。”

“押给你。”

“你回来赎?”

“回来再说。”

杜老板看了他一眼,把押签推回去:“二十四银,不够上黑船。”

“差多少?”

“黑船认的是三十银,外加一个能担事的名字。没有担保,船老大不收你这种带伤的。”

沈砚的右手仍在袖里,杜老板没问伤从哪来,只敲了敲柜台。

“北湾有个盐客,姓罗。丙七船不靠正埠,他能带你见走私的船头。不过我先说清,黑船不是官船。上去的人,死在河里也没人给你开死籍。”

“什么时候能见?”

“今夜。”

沈砚收下二十四银,连木盒也没拿回。

离开脱籍行时,顾闻舟等在街口。

“我不能替你担黑船。”他说。

“我没来找你。”

“我知道。”顾闻舟递来一张薄纸,“丙七船三个月前曾在北湾领过一次盐运例牌,牌上有罗玉成的押名。他不是船头,是带路的。”

“你为什么给我?”

“因为何五十和九名转运者是案件中的人。”顾闻舟顿了顿,“不是因为你卖了积蓄。”

“我也不是只找小满。”

顾闻舟看着他。

沈砚把薄纸折好:“我带她回来,也要把被我送上船的人带回来。”

傍晚,盐客罗玉成在北湾的破酒肆里见了他们。

他左眼有一层白翳,桌上摆着两只空碗。听完“丙七船”三个字,他先把门闩插上。

“你们想追的不是黑船,是试功船。”

“你认得?”沈砚问。

“认得船号,不认得人。”罗玉成伸出三根手指,“三十银,担保名,外加一个会看船上病人的。丙七不是运盐,它每过一处就换一批人,船舱里常有人熬不过夜。”

许知微把药箱放到桌下:“我上。”

“一个医师不够。”罗玉成道,“船头查得严,得有人认得旧船道,不然靠近就会被当成截货的。”

“六银差额怎么补?”沈砚问。

罗玉成伸手把桌上的二十四银拨成四堆,每堆六枚:“钱不能少。北湾出去的黑船,船工一人三银,带路一人六银,船头还要十二银封口。你们这几个人上去,三十只是起数。”

“那我不上。”沈砚说,“许知微上,小满留城,顾闻舟在岸上接应。”

“你不上,谁认何五十?”许知微皱起眉。

“船上有人死了,我也用不了。”

“谁说只为验尸?”小满从门边走进来。她换了干净短褂,手腕缠着药布,“老葛的脚、柳荷的肺、林七的药量,都是你记的。你不上船,见着人也分不出谁先救。”

沈砚没接话。

罗玉成看着他们,白翳后的眼珠动了动:“你们连船上要救谁都没算明白,就要追。丙七船走的不是一条路,今夜从北湾过闸,明夜可能贴着芦苇荡换舱。上去以后,不到靠岸,你们谁都下不来。”

顾闻舟将盐运例牌压在桌上:“罗玉成,这张牌是你押的。丙七借盐运名义三次改泊,按河运法已足够查你。你带路,我不追这三次旧泊;你不带,我明日让人把北湾账册搬到巡检司。”

“顾巡验,这是拿官法逼我走私?”

“我是在问你,愿不愿意救船上的人。”

罗玉成冷笑一声:“官差说救人,黑船说救人,最后谁掏钱,谁沉河,还是我们这些跑水的。”

小满把那只染坊鞋放到他面前:“这鞋里有九个契号。丙七若真照你说的换舱,船上不止九个。你带我们靠近,不必跟上船。船工的六银,我把药铺这季分红押给你。”

“你有分红?”沈砚看她。

“药铺没了,账还在。掌柜欠我七银半,欠条在许姐姐药箱夹层。”小满说,“我本来想留着买新药锅。”

许知微没有阻她,只把夹层里的欠条递出来。

罗玉成把欠条对着灯看了一遍:“旧账折五银。还差一银。”

顾闻舟取下腰间巡检牌,放到银堆旁:“这是担保,不是钱。你带路到北湾闸外,船头若要人名,我署。”

“你拿官牌上黑船?”罗玉成的脸色变了。

“我不上黑船。我担你不会因带路被当场扣船。”顾闻舟说,“也担他们若回来,先回巡检司,不让你背人命。”

罗玉成盯着那块牌,许久没有拿。

“一银呢?”

门外有人敲了两短一长。

酒肆里的人都没动。

顾闻舟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死牢差役。祁无病戴着锁链,走得很慢,左手缺指处包着旧布。

“我认得。”他说。

沈砚看着他:“你不该离开死牢。”

“我没离开。顾巡验押我来的。”祁无病从袖里取出一张发黄的旧案纸,“二十年前,丙七还是‘丙七验舟’,我替它验过第一批死者。旧案里有船道、接驳桩和担保人的名字。”

顾闻舟接过那张纸,没有立刻打开。

祁无病看向沈砚:“我把旧案罪证交出来,换一次上船资格。船上若还有人死,我能验。”

锁链在他脚边拖出一声轻响。

他将旧案纸摊到桌上。纸上不是一份验状,而是二十年前的船舱簿。第一栏写船号丙七,第二栏写“试功后转运”,第三栏本该填姓名,却被一个个契号盖住。纸边另有十七个小字,记着接驳桩、换舱时辰和谁领走了死者的衣物。

“这上面有我的手印。”祁无病说,“我当年验了四具尸,写的是溺亡、急症、旧伤。第三具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胸口有伏阳支。我没写。”

罗玉成凑近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没了:“这东西要是真的,船头知道你还留着,不会让你活着上去。”

“所以才值一银。”祁无病从衣襟里摸出一枚乌沉沉的旧钱,放到银堆最旁边,“丙七当年给我的封口钱,我一直没动。”

沈砚看着那枚钱,没有伸手。

“你拿它买上船?”

“买不了。”祁无病说,“买的是我能把旧账交出去的资格。你们若找到何五十和那九个人,船上再出一具尸,我替他验;我若说谎,顾闻舟当场把我交给州院。”

顾闻舟的手压在旧案纸上:“先录供。你必须当着死牢簿、巡检簿和沈砚的面,把当年四具尸、旧印蜡纸、丙七验舟的担保人逐一写明。交出后,我才临时变更押解地点。上船时锁链不除,差役跟到北湾。”

祁无病点头:“可以。”

“还有。”顾闻舟看向沈砚,“这不是赦免。祁无病上船,是为了取证、验尸和辨船道;一旦他擅离、毁证或以旧案换私利,我先锁他。”

“锁。”祁无病说。

罗玉成把二十四银、五银欠条折价单和那枚旧钱拢到一起,数了两遍,随后将巡检牌推回顾闻舟。

“钱够了,担保也有。今夜亥初,北湾第六码头。船不等人。”

小满将染坊鞋里的半张契号纸抽出来,重新摊平:“我不上。”

沈砚抬头。

“别摆那张脸。”她把纸压在桌角,“我手腕还疼,船上也缺不了一个会认药的?可柳荷没走,阿绢还在城里,九个指印里有假有真,总得有人把这些人一个个找出来。你们带回活人,我得让他们回来以后有地方说话。”

许知微看了她一眼:“药铺欠条折了,你拿什么安置人?”

“先欠着。”小满说,“我最会欠账。”

顾闻舟将柳荷残契递给她:“留在城里可以,不准单独追北仓。阿清跟你,巡检司留两人守济生堂。”

小满接过残契,没再争。

沈砚收起丙七船的封条和旧案纸。他没把赵成的湿纸放进最里层,而是压在最上面。

人会被逼着说谎,也会被逼着出卖别人。

这一次,他得上船把每个人问完,不能再只看一段暗号,也不能替任何人先把答案写进案卷,更不能把活人逼成下一具可供验看的尸体,替他把结局先写死。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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