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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an Immortal

Chapter 20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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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I Am an Immor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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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庆丰城的喧嚣慢慢褪尽,小院只剩下河水潺潺的轻响。

夜色浸透院落,白枫静坐在青石台之上。

身为渡劫期修士,肉身早已超脱凡俗桎梏,神魂稳固如山,睡觉于他只是一种可供选择的休憩方式,而非必需。自从许多次模拟后,他大多以凝神吐纳、推演大道取代安眠,彻夜不眠早已是常态。

可今夜有些异样。

一缕极淡、近乎缥缈的意识洪流,自虚空深处悄然蔓延过来,不带着杀机,没有戾气,如同温水漫过堤岸,轻柔缠绕住他的神魂,没有威逼,没有禁锢,只是绵绵不断地释放出一种念头——歇息,沉眠,放下思虑,坠入睡梦。

白枫原本闭合的双目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他周身灵力不曾动荡,磅礴浩瀚的渡劫期神魂安守识海,并未立刻运转力量驱散这股意识。

诧异自心底升起。

能越过层层空间,悄无声息触及一名渡劫修士的识海,这份手段已然不俗。

更古怪的是对方的目的,并非夺舍、窥探记忆或是种下禁制,仅仅只是想要引诱他入睡。

世间攻伐神魂的法门万千,可这般单纯诱导沉睡的手段,他模拟了那么多次,见所未见。

他没有立刻催动神魂反击,静静端坐,不动声色地感知那股意识的源头。

这股力量十分隐晦,如同笼罩天地的薄雾,无法精准锁定方位,绵绵不绝的睡意顺着意识纽带渗入四肢百骸,哪怕他道心坚如磐石,脑海中纷乱的思绪也在一点点放缓,推演神通的念头渐渐停滞。

一旁不远处,阿宁早已入定休憩,浑然不知有外力暗中盯上了白枫。

白枫指尖轻轻敲击石面,心底生出浓厚的好奇。

是谁?为何大费周章,只为拉一名渡劫修士入眠?对方究竟想在他沉睡之后做什么?是试探,还是另有图谋?

他稍加权衡,放弃直接震碎这道意识丝线。

“既然执意邀我入梦,那便看一看你的手段。”

白枫收敛外放的神魂锋芒,不再主动抵抗那股涌来的睡意。磅礴的灵力缓缓归于沉寂,紧绷的心神慢慢松弛。

清醒的意识如同伫立在岸边的旅人,静静看着睡意如同潮水,一层层包裹自身。

视野里夜色逐渐朦胧,院外流淌的河水声变得遥远,玄澜城零星的声响慢慢消融在耳畔。

他依旧保留着一丝清醒,带着审视与好奇,任由那股未知意识牵引,缓缓向着梦境沉落。夜色幽深,小院静得只余下河水淌过堤岸的微响。

白枫半倚青石台,渡劫期的神魂澄明澄澈,本无半分倦意,可那股缠绕识海、劝人沉眠的柔和意识并未消散,睡意层层叠叠涌来,他没有强行驱散,任由心神缓缓松弛。

他尚且不知,院外街巷里,那名白日前来兜售灵材的商人周和,正躺在自家杂货铺的床上睡觉

周和自己都未曾刻意催动,与生俱来的神通“空想天地”悄然运转。

此神通最为玄妙诡异之处,便是时常不受掌控,于浑然不觉间自发生效,无需布阵,无需念咒,只凭他心底翻涌的念想,向外延伸意识丝线,牵引目标坠入夹缝之域——一片悬于真实与虚妄之间的空想世界。

白枫的感知在持续下沉。

原本清晰的夜色开始泛起涟漪,小院的轮廓慢慢变得朦胧。

他识海中那一丝留存的清醒,敏锐捕捉到异变:“这并非寻常幻术,也不是假世真界那般由自身主动推演构建的幻境。”

假世真界由他掌控,会照应出未来发生的一切可能的景象;可眼下这片正在成型的天地,规则陌生,景象不受他左右,像是从另一个人的心底生生滋生而出。

“有意思。”白枫心底暗忖。

他能隐约察觉到,力量源头正是白日登门的商人周和。

那道意识丝线持续牵引,将他的神魂往夹缝之中拖拽。

空想天地依托周和内心执念成型,世界里的一切景致,都会映照出周和毕生渴求的光景。

周和奔波多年,常年游走各大城池兜售灵材,见过手握至宝的大能,也见过一掷千金的修士,心中最大的奢望,便是坐拥无尽奇珍,拥有一间无人能及的顶级商行,不必再四处奔走游说,看人脸色兜售货物。

随着神魂不断沉落,一层朦胧光影在白枫眼前铺开。

玄澜城破旧的小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绵延万里的繁华仙市。一座座玉楼浮空,无数稀世灵材、上古法宝、失传丹药整齐陈列,堆积如山,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人人争相拿出灵石求购宝物,而商铺主位之上,端坐的正是周和。

白枫立于这片天地的边缘,冷眼眺望眼前盛景。

虚实边界不断震颤,能清晰感受到,这片天地根基不稳,介于幻梦与现实的夹缝。

它不是纯粹的泡影,若是长久沉溺,空想之内的事物甚至有机会短暂投射现世;可它终究诞生于一人的心念,脱离周和的念想,便会慢慢瓦解消散。

“以心中欲望构筑一方天地,不自觉便可牵引他人入梦……这便是‘空想天地’吗。”

白枫心中好奇更甚。

他的假世真界是主动开辟的模拟推演领域,用来研习神通、预判前路;周和这门神通截然不同,被动触发,依托欲望而生,强行拉扯外人踏入自身的心念幻境。

他缓步向前,踏入这片由周和渴求编织而成的空想仙市,一边静静观察周遭景象,一边暗中追踪神通的脉络,思索这门神通的本源限制。

院外现实之中,周和躺在床上熟睡侧过身子,仅仅只觉得心头一阵安稳舒畅,全然不知道,自己无意识释放的空想天地,已经将一名渡劫期大能拉入了自己心底渴求的幻象之中。

而小院里,阿宁依旧在侧方静修,对外界这一场神魂层面的交锋,一无所知。

无边无际的空想仙市铺展在眼前,浮空玉楼连绵横亘天际,灵材法宝堆积于长街两侧,往来修士熙熙攘攘,喧嚣人声充盈四方。

所有景象鲜活逼真,却处处烙印着同一份浓烈的渴求。

白枫静立长街开端,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街上穿梭的修士栩栩如生,举手投足皆有章法,可他只需稍稍释放神魂感知,便能察觉这些身影根基虚浮,仅仅是心念凝结而成的虚影,没有探寻的价值。

他要寻的,是撑起这片天地的本源,是属于周和真正的心神轮廓。

他不愿直接释放渡劫期磅礴神魂暴力扫荡,一旦力量失控,这片游走在虚实夹缝之间的心念领域可能会瞬间崩塌,探寻神通根源的机会也会随之消散。

白枫缓步穿行在玉铺长街,指尖轻擦过悬浮的灵光法器。每一件珍宝之上,都缠绕一缕微弱的执念气息,是周和常年行走四方、兜售灵材时,一次次心生向往、默默期盼的东西。

长街尽头,一座凌驾所有楼阁之上的浮空主楼矗立云端,整片仙市的景致都以这座大殿为中心向外蔓延。

白枫径直朝主楼走去。沿途幻象修士纷纷躬身上前,献上灵石宝物,复刻着周和梦寐以求、受人追捧的画面,这般足以让寻常修士沉醉的光景,无法让白枫心神掀起半点波澜。

踏入大殿,四面玉台陈列着数不尽的仙丹奇草,流光漫溢。

大殿主位上,一名身着华贵锦袍的男子安然端坐,面容与周和别无二致。

在“空想天地”里的他意气风发,接受四方修士朝拜,眼底尽是夙愿得偿的畅快。

白枫微微驻足,一眼便分辨出来。

这只是空想天地演化出的理想化身,是周和内心渴望成为的模样,并非承载神通本源的本体意识。

“在哪里呢?”

他低声自语,随即闭上双眼,渡劫期神魂拆解成无数纤细柔和的丝绦,无声无息弥散开来,耐心梳理整片天地流动的意识脉络。

他仔细辨析这方天地的法则。

这片天地诞生于无形之间,无需咒语阵图,甚至不需要主人主动催动;界限模糊,不似纯粹幻术,又绝非真实疆域;能够无声牵引外人神魂坠入其中,一切构筑之物,尽数映照持有者心底最想要的光景。

无数疑问盘旋在白枫心中。

这个神通依托什么大道根基成型?为何能在主人毫无察觉之时自主发动?这片介于真假之间的天地,维系运转的核心究竟藏在何处?

神魂丝缕顺着飘荡的意念不断溯源,穿过层层楼宇、万千幻象,一路往天地深处探寻,周遭繁华仙市的光景慢慢褪色,色彩一点点褪去,四周沦为一片浑浊苍茫的灰雾地带。

这里是空想天地的底层,所有幻象诞生的源头。

灰雾翻涌不息,无数细碎念头如同气泡一般不断升腾,随后飘向远方,重新化作街市、珍宝与人影。

可白枫扫视一圈,并未寻到那道核心心神。

本源,依旧隐匿在更深的地方。

就在他准备继续循着意念脉络向下探寻之际,整片灰雾空间骤然微微震颤。

属于空想天地内生的法则察觉到外来窥探者的存在,四周漂浮的灰雾开始缓缓向内聚拢,隐隐生出排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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