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喧闹瞬间被文渊一番有理有据的话语压了下去,原本此起彼伏的质疑声渐渐平息。
方晓晓俏脸寒霜未散,紧蹙的眉头却微微松动,眼底翻涌着浓浓的迟疑。她定定凝视着眼前的年轻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巨大的疑惑。
文渊不过是一个跨界而来的广告策划,年纪轻轻,看着温润普通,可此刻立身于四位资深鉴定师之间,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呵斥,甚至自己的怒火,依旧身姿挺拔、神色坦荡,没有半分慌乱怯场。
难道,这个看似外行的年轻人,真的拥有远超四位从业数十年鉴定大师的恐怖眼力?
就在全场陷入短暂僵持之际,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直默默坐在角落、旁观全程争执的老者,缓缓站起身来。
老者两鬓斑白,气质儒雅斯文,周身带着读书人的端庄气度,正是这件唐三彩骆驼俑的持有者高教授。方才众人争执不休、各执一词的画面,他全程看在眼里。
他抬眼看向文渊,神色带着几分愠怒与郑重:“年轻人,你口口声声说我这件藏品是仿品,那你拿出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证据来!”
说着,高教授伸手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还有一本封皮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的老旧线装古书,语气带着无奈与惋惜:“我活了大半辈子,教书育人一辈子,还不至于拿一件假货到处招摇撞骗。若不是家中后辈要在京都买房成婚,急需周转资金,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我半分都舍不得变卖。”
在场众人立刻围了上去,几位鉴定师连忙接过那本古书翻阅查看。
这并非普通典籍,而是高家完整的祖传族谱,字迹古朴、记载详实,年代痕迹清晰可辨,绝无作假可能。对照身份证信息确认,眼前老者正是湘南大学知名的历史系高教授,学识渊博、德高望重。
而族谱之中,清晰记载着清代先辈身居朝中高位,深受皇恩,曾获朝廷赏赐诸多珍玩宝物,其中赫然明确记录了唐三彩骆驼俑这一件藏品的由来与传承脉络。
传承有序,族谱可查,家世清白。
这在古玩圈里,是最硬核的佐证!有这份传承记录加持,几乎可以直接敲定这件唐三彩是毋庸置疑的老物件、大开门真品。
四位鉴定师看完族谱,眼神愈发笃定,看向文渊的目光彻底带上了不满与轻视。
证据确凿,传承可溯,这小子还在嘴硬逞强!
现场气氛再次扭转,所有人的天平彻底偏向了高教授这边。
方晓晓眼底的失望更甚,冷声看向文渊,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文渊,不要再肆意胡闹了!”
高教授更是气得脸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与怒意:“今天你若是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平白污蔑我祖传数百年的藏品,这件事,绝不会轻易作罢!”
周围的工作人员、鉴定师也纷纷开口责怪,句句都在指责文渊年少轻狂、哗众取宠、不懂装懂。
面对全员声讨的局面,文渊却依旧神色淡然,不急不躁地轻笑一声:“各位先别急着指责我,我从头到尾,从来没有说过高教授您拿的是假货。”
此话一出,全场一静。
众人皆是一愣,满脸不解。
文渊抬手指向工作台中央的唐三彩骆驼俑,声音清亮通透,清晰响彻整间鉴定室:“仿品,从来不等同于假货。明代制瓷宗师陈宏,乃是官窑总制级别的顶尖大师,他亲手复刻的器物,本身就是极具收藏价值的传世艺术品,怎么能称之为假货?”
“巧言令色,纯属强词夺理!”一位老鉴定师立刻反驳,满脸不服,“你口口声声咬定这是陈宏仿品,那暗记在哪?我们四人轮番查验、细细摸索,从头到尾没有找到半点你说的‘然’字暗记!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你凭空臆想!”
“你们自然找不到。”
文渊双手负于身后,神色从容笃定,语气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通透:“因为陈宏的专属暗记,根本不在器物表面。”
这句话直接把众人说懵了,所有人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方晓晓被他反复拉扯、满嘴悬念的操作彻底耗尽了耐心,清冷的脸庞染上一层怒意,语气冰冷决绝:“够了,文渊!你屡次无凭无据肆意妄言,扰乱鉴定工作,质疑资深前辈,今日起,你可以离开天谕分部了。你提交的所有策划方案,天谕一律不予采用,合作就此终止!”
闻言,文渊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坏了!
光顾着装打脸、秀眼力,玩得太投入,彻底把这位高冷女总惹恼了!
合作作废、方案停用,他就彻底没有了留在天谕、靠近方晓晓的正当理由,七天任务期限转瞬即逝,到最后铁定逃不掉二十四小时强制猫步的社死惩罚!
情急之下,文渊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别生气啊,大小姐!”
大小姐?!
方晓晓浑身一僵,澄澈的眼眸骤然一凝,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划过一抹极致的惊疑与警惕。
他是一时情急随口胡诌,还是……看穿了自己隐藏的真实身份?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方晓晓心头,她死死盯着文渊的侧脸,眸光复杂万分。
文渊来不及顾及众人的错愕,连忙趁热打铁,快速开口解释,试图挽回局面:“大家听我把话说完!这件唐三彩,确确实实是明代陈宏亲手复刻之作!”
“无论是釉面厚度、开片纹理、色彩饱和度、器型比例,都百分九十九以上复刻了唐代真品的所有特征,复刻技艺登峰造极、以假乱真。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国内古玩协会的顶尖泰斗到场,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判定这是唐代真品!”
“纯属胡说八道!”高教授气得胡须微微颤抖,脸色铁青。
“就是!”周围人立刻附和,“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质疑祖传传承、挑战业内前辈眼光,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文渊连忙抬手安抚激动的高教授,语气诚恳,不敢有半分戏谑:“高教授,您千万别动气伤了身子,我绝对没有半点质疑您、怀疑您祖上的意思。我承认,这件物件在世人眼中、在族谱记载中,都是妥妥的传世真品,数百年以来无人看破端倪。”
他话锋一转,掷地有声:“可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止是您祖上看走了眼,就连当年赏赐这件器物的帝王,也一并看走了眼?”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鉴定室!
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帝王看走眼?
这怎么可能!
一派胡言!”
“简直是胆大妄为!黄口小儿也敢在此肆意妄断传世古物!”
在场的鉴定师与工作人员怒火翻涌,厉声呵斥,满场皆是对文渊的指责。高教授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花白的胡须不停颤动,看着文渊的眼神满是失望与愠怒。
面对全员驳斥,文渊外壁翻遍每一处细节都找不到暗记,原因很简单——陈宏的落款暗记,根本不在器物表面,而是藏在胎体内部!”
这句话轰然落下,喧闹的鉴定室瞬间死寂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错愕地看着文渊。
古玩传承数千年,所有名家落款、私印暗记,无一例外都会留在器物外壁、底部、内侧可视区域,谁会将暗记封在厚厚的胎体内部?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短暂的呆滞过后,全场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嘲讽与质疑。
“简直是天方夜谭!暗记藏在里面?纯属无稽之谈!”
“说白了就是睁眼说瞎话!里面封在陶胎里,谁能看见?根本无从考证!”
“我看这小子就是彻底编不下去了,开始胡扯八道糊弄人!”
一位老鉴定师满脸嗤笑,眼神尽是不屑:“年轻人,你倒是会找借口。暗记藏在内部,死无对证,反正我们没法验证,你就可以随便吹牛是吧!”
众人的嘲讽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认定文渊是走投无路、强行狡辩,只为挽回颜面。
文渊全然无视周遭的嘈杂非议,上前半步,指尖轻轻点在唐三彩骆驼俑的左前蹄位置,指尖笃定点了两下,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绝对的笃定:“陈宏的‘然’字暗记,就刻印在这只左前蹄的胎壁内壁之中。只要从这个位置小心切开剖面,所有谎言真假,立刻水落石出,一目了然。”
话音落地,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嘲讽变成了凝重。
切开唐三彩!
这可不是普通的碎瓷烂瓦!
这件器物传承数百年,器型完整、釉色完美、品相顶级,就算是明代复刻的工艺珍品,价值也远超普通古玩。若是最终切开没有暗记,那就是亲手毁掉一件传世老物件!
哪怕后续用顶级文物修复技术弥补,器物的完整性、收藏价值、拍卖价值也会瞬间暴跌,直接造成上千万的巨额损失!
这般代价,谁敢承担?谁敢尝试?
王总当即皱眉开口:“胡闹!纯属胡闹!完整传世的唐三彩,岂能说切就切?为了你一句空口无凭的猜测,赌上千万损失,根本不可能!”
所有人纷纷附和,愈发认定文渊是哗众取宠:“我看你就是拿捏住我们不敢切的心理,故意在这里满嘴谎话博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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