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古月山寨的雨势没有减少的迹象，出寨按照记忆寻找酒虫很不妥，就算找到了方源后来也会察觉。
因为他前世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两个月后这处遗藏才会被发现，方源的出现肯定会改变事情的发展，可是大事件具有惯性不会被轻易改变。
所以，要是现在还是执迷不悟的想要依靠花酒行者的传承翻身，无疑是和方源这个老魔作对。还是前往学堂吧。
林北撑起一把油纸伞，踏入雨幕。青茅山的雨季漫长，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旁的月兰花在雨中低垂，花瓣散落一地。他路过山寨东侧的一片竹楼时，隐约听到某间屋子里传来争执声，一个尖利的妇人嗓音夹杂着男人的低吼，间或还夹杂着少年冷淡的回应。林北脚步微顿，那大概是方源舅父家的方向。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停留，径直向学堂走去。
学堂教室内没有任何人，也正常，自己这个异类仅仅过了几个时辰就返回了这里，进度上怎么也说不通，窗棂外雨声淅沥。林北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教室。前排中央是古月方正的座位，收拾得一丝不苟；而最后一排那个靠窗的角落，桌面上留着几道新鲜的刻痕，那是一小片酒渍——方源白天果然来过，又走了。
他不禁思索起来，炼蛊这个东西在原著里本来就是一个困难的事情。
就算月光蛊只是一转，而且自己也是一转的蛊师，从来都没有练过蛊，原著里方源还不知道春秋蝉顷刻炼化功效的时候练月光蛊也没有一次完成。
看来，自己绝对是有什么炼蛊的能力在身上。他回想起炼化月光蛊时的情形。那只蛊虫入窍后，意志阴冷而抗拒，却在自己真元附上的那一刻，月光蛊居然像是顺从一般，像主动迎上来了一样，然后就被瞬间炼化了。
学堂家老此刻肯定还在学堂中忙碌，现在无疑是找他的好机会。蛊室的隔壁紧挨着一间石砌的小厢房，这就是学堂家老暂时处理事务和值守的地方，眼下最大概率就是那个地方。
厢房里，学堂家老坐在正门对面的椅子上，桌面上摆着好几个书卷。最上面那卷摊开着，林北瞥见正是本次开窍大典的名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五十七个名字，资质等级用朱砂标注。方源的名字旁，"丙等"二字红得刺眼。
“果然在这。”
林北收拢衣袖，身子微微躬身，双手在腹前交叠，行了宗族晚辈礼。
“家老，晚辈古月林北，前来报到。晚辈已经将领取的蛊虫炼化完毕。”
家老看到林北这么快就到了这里，确实有点诧异，但没有表现在面部上。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在林北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审视什么。
“哦？你是林北，仅仅几个时辰就能将一个一转的蛊虫炼化？我相信你是不会作弊的，那么你选择的是什么蛊虫？”
“晚辈选的是一只一转月光蛊，因为其作为我的本命蛊确实非常好喂养，而且月光蛊是我们古月一族的专有蛊虫，我们一族又如此了得，若是在外面遇到强敌，看见我手里的蛊，也会稍加忌惮。”
家老闻言，眼底微不可察的赞许一闪而过，面上依旧古井无波，语气平淡威严：
“眼光尚可。月光蛊虽是凡蛊，却是我古月一族传承最久的基础蛊虫，适配族道真元，喂养便捷、攻防兼备，最适合你们这批新晋蛊师打牢根基。”
“你炼化速度远超同辈，心性、耐性皆属上乘。知晓以族蛊立身、借宗族之势护身，更是难得通透。”
“不过戒骄戒躁。蛊师一道，起步快不算本事，走得稳、走得远，方能立足青茅山。既已炼化完毕，名册我已记下。余下奖赏，待全员考核结束，统一分发。你且退下，静待复课即可。”
“林北晚辈谢过学堂家老，定不负众望，永远效忠我族。”
林北撑伞走出厢房，雨势渐小。他刚转过走廊拐角，便看见几个同窗正冒雨跑来，浑身湿透，嘴里嘟囔着炼化失败的事。他们看到林北，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成功了。林北没有理会，径直走入雨幕，留下身后几道复杂的目光。
出了厢房林北不禁淡淡一笑。“有了方老魔这个变数，古月山寨灭亡不过是时间问题，若不是为了家族的资源，我又岂会跟一个死人谈话？”
此家老虽没表现得很在意我炼蛊速度这件事，但只要稍加思考便可想到，家老跟我说话的第一句就是相信我肯定不会作弊，可要是真的相信，这句话就是多余的。
但他还是决定给我奖励，这就说明他不在意我是否练出了蛊虫，他要的只是一句话而已。
刚刚本以为家老至少会让我拿出练好的月光蛊看一眼，他也没这么做，这方世界，还真是奇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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