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课的铃声已经响了很久，林野站在测力仪面前久久没有离去。
屏幕上的数字停在一百一十二公斤的刻度，比上个月还要低了十三点。
“林野，下来。”陈振山的声音从台下飘来，没带什么情绪。
林野收回拳头，指骨处还有清晰的血口。
他走下测力台的时候，听见周围几人压低笑声，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为首的赵磊嘴里叼着烟，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野，嘴角勾了一下。
“越练越回去了。”
赵磊身后的马涛附和一声：“上个月还是一百二十五公斤呢。”
“谁叫人家天赋不行呢，再努力还是这样。”另一个黄毛接话。
林野径直走过三人，走到队尾站好。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拳头上，指节上的伤口还在冒着鲜血。
陈振山此时开始在念全班的成绩，一段的几个线是一百二十公斤，全班四十八个人，其中四十六人过线。
剩下两人，一个是病假刚返校的女生，另一个就是林野。
陈振山合上记录版，抬眼扫了一下队伍，目光在林野身上停了半秒。
“双人对练，赵磊带林野。”陈振山平静开口。
队伍里发出几声低笑。
赵磊将手里的烟头扔掉，左右活动着脖子走出。
他个头要比林野小半头，但是肩宽，武道服穿在身上撑的很满。
实力二段初期，全班前三的水准。
“野哥，下手轻点啊。”赵磊似笑非笑的看着林野。
林野没接话，走出队伍来到赵磊面前，抬手摆出起手式。
“开始。”陈振山挥手。
赵磊的拳头很快，林野只看到一个黑影向着自己面门砸来，他下意识的偏头，拳风擦着头发丝过去，耳朵听见轻微的破风声。
“反应不错啊。”赵磊一笑，朝着林野的肚子跟上一拳。
林野侧身躲过。
周围的笑声渐渐小了许多。
赵磊收拳的速度顿了一秒，第三拳，奔着林野的太阳穴而去，拳速明显快了很多。
林野低头，拳风从头顶掠过。
周围没人出声了。
林野躲过后自己还楞了一下。
退潮期力量退得厉害，但他的反应好像比平时还快一点。
刚才那一瞬，他好像能提前看见赵磊的肩往哪边动。
赵磊脸上的笑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往前一迈，右拳直取胸口。这一拳用了真力，拳风带着啸声。
林野手掌下压。
‘砰’的一声闷响。
林野整个身体往后退了三步，小臂传来酥麻感。
“就这？”赵磊歪了歪头看着林野。
林野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胳膊，一个箭步向着赵磊冲去。
林野的速度不慢，可惜力量跟不上。。
一拳打出，赵磊偏头躲开，他反手一拳砸在林野的肩膀上，林野踉跄一下，膝盖发软。
“野哥，你太弱了。你说你天天练个什么劲？”赵磊摇摇头，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林野咬了咬牙，还想上前。
但被陈振山一把按住。
“够了，你没事吧。”他看了一下赵磊，又看了看林野流血的右手。“伤口处理一下。”
“我没事。”林野摇了摇头，嘴里还喘着粗气。
“去处理一下吧。”陈振山说。
林野点了点头，走到操场边开始处理伤口，可他的双手却一直颤抖，始终无法将绷带系上。
每次退潮的时候就是这样，肌肉完全不受控制的颤抖。
林野握紧拳头，却没有得到缓解。
突然一只玉手伸到林野面前，帮着他将绷带系好。
林野抬头，看见苏晚晴站在台阶上面，逆着光，她的下颚线绷得很紧，看不出表情。
她是这个学期转来的，开学第一拳就打出了一百六十八公斤，妥妥的一段中期实力，这一拳把全班的震惊了。
“没事了。”林野愣了一下，收回手，颤抖的肌肉缓解了一些。
“谢谢。”林野说道。
苏晚晴没走，在林野旁边坐了下来，抱着膝盖，目光看着远处。
“你每个月都有几天这样。”苏晚晴忽然开口。
林野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上个月十五号，你请假了。”苏晚晴说。
林野没回答，他知道这个日子，是他的退潮期，每次他都会请假。
“你记着这个干嘛？”林野问道。
苏晚晴没回答这个问题，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头看着林野。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有点奇怪，像在念一份早就背好的名单。
“林野，有空去城南旧书市场转转，第二家店，老板姓王。”
“什么意思？”林野抬头看着苏晚晴。
“没什么。”苏晚晴转身离去，走了两步侧头“别告诉其他人我和你说的这些。”
说完苏晚晴就离开了。
林野看着苏晚晴离去的背影，脑海里还在回味刚刚的对话。
一旁人群中的赵磊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盯着苏晚晴这边，他的眼神有点沉。
赵磊注意到林野的目光，两人对视，赵磊的扯了一下嘴角。
林野收回目光，此时陈振山吹响集合哨，林野向着队伍走去。
路过赵磊时赵磊故意撞了一下林野的肩膀。
“苏晚晴和你说了什么？嗯？”赵磊可以压低声音，还带着冷笑。
林野看了赵磊一眼，没有回答，继续向着队尾走去。
赵磊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回头，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不大，刚好能听见。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队伍集合完，陈振山说了几句关于下次摸底考试的相关事宜。
林野站在队尾，脑海里还在思考苏晚晴的话，完全没有听陈振山说了些什么。
“城南旧书市，第二家店，姓王的老板。别告诉别人。”这些信息点一直环绕在林野的脑海之中。
解散之后，林野背着包向着校门走去，太阳快要落山，天空是灰蓝色，云压得很低。
林野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他妈发的消息。
“小野，妈今天晚点回家，饭煮好了在锅里。城南旧书市场你王爷爷那边，妈放了一些东西，你回家顺路取一下。”
林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
城南旧书市场。
王爷爷。
三路公交车来了，林野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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