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中全速奔逃的声响不断传来。
枯枝断裂的脆响、碎石翻滚的轻响、脚掌踩踏腐土的沉响层层交织,刺破西荒密林恒久的沉寂。
葱茏古木肆意生长,粗壮树干纵横排布,密集枝桠交错封挡四方通路,复杂地貌大幅限制移动空间。
李玄挺身疾行,躯体所有关节同步舒展,依托开脉境圆满积淀的肉身功底,突破林地障碍束缚,在错落林木缝隙间极速穿行。
每一次迈步都倾尽躯体极限爆发力,肌肉纤维持续紧绷拉伸,全身机能调动至巅峰状态,只为摆脱身后步步紧逼的致命追击。
后方山野持续传来厚重震鸣,庞大躯体碾压地面的动静由远及近,整片林地地表随之微微震颤。
追杀身影源自一头成年巨熊,其乃是三阶荒兽,躯体强横,四肢爆发力惊人,野外搏杀极强。
此兽领地意识极强,一旦盯上闯入疆域的活物,便会死死咬住,持续追击,直到碾碎猎物,更别说抢了人家的东西。
高速奔逃的过程中,李玄视线快速扫过肩头栖立的青鸢。
小巧灵禽身姿安稳沉静,双爪收拢贴于腹下,纤细喙部稳稳衔住一株完整的灵药。
这类山野珍株自带独特原生气韵,能够穿透林木阻隔,扩散至周边广袤山野区域,极易触发周遭蛰伏凶兽的探知本能,诱发新一轮的围杀。
看着小家伙嘴上的灵药,李玄即刻凝定心神,催动古塔空间,瞬间开启收纳通道,将整株药草收入空间。
可别再吸引过来其他的强大荒兽,眼前这一头三阶巨熊的追击,已然将他逼至绝境,全程只能躲闪逃窜,没有任何正面抗衡的资本,一只就靠不住了。
一旦被药草气韵吸引聚集更多荒兽,同时围堵,处境彻底没有翻盘余地,这要是再给吸引过来其他的荒兽,那不得死定了。
李玄一边维持极速奔逃节奏,一边快速梳理当下处境,推演各类脱困路径。
青鸢天赋异禀,只要展翅高飞,三阶荒兽所有地面追击,近身搏杀的手段尽数失效,对它无可奈何。
可自己咋办啊。
哪怕是自己突破之丹海境,也无法凌空腾挪,遇险时只能单凭神通与源力支撑。
长时间高强度奔袭,持续透支气血底蕴,四肢百骸深处,正泛起阵阵难言的酸涩。
筋骨承压负荷不断叠加,筋骨不堪重负,身上得源力正在飞速流失,根本无法与三阶荒兽长久消耗。
前路无援,退路被凶兽封死。
绝境之下,他毫无退路,只能埋头狂奔,咬牙压榨躯体潜能,在生死间一次次险避致命杀招。
巨熊频频纵身扑杀,庞大的身躯裹挟着狂暴蛮力,封死大量躲闪区域。
每次轰然落地,皆砸得土石飞溅、枝干崩碎,凶悍威势震慑山林。
凶兽利爪屡屡贴肤擦过,狂暴气浪撕裂衣衫,在肌肤上留下细密血痕。
李玄凭着经年苦修的应变本能,不断侧身腾挪急转,次次从绝杀中惊险脱身,在毫厘之间艰难维系着生机。
千里奔逃后,幽闭的林海骤然断裂,视野豁然开朗。
一道巨大的天然裂谷横亘眼前,将山体一分为二。
两侧崖壁如刀劈斧凿般笔直陡峭,岩层纹理粗犷坚硬,深邃的谷底被厚重的暗沉雾霭吞没,彻底封死了横向去路。
凝视着眼前这道幽深宽阔的天堑,生路似乎就在脚下。
只要跃入这道天然屏障,便能彻底斩断身后凶兽的追击轨迹,将那股如影随形的致命杀机永远隔绝在崖壁之外。
生死悬于一线,容不得半分迟疑。
李玄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肩头的灵禽,语速极快却字字千钧,透出绝境中孤注一掷的决绝:“青鸢,立刻飞向山涧!务必接稳我,能否活命全在这一搏了!”
话音方歇,他摒弃一切杂念,将体内最后一丝气力尽数催动,化作残影向前疾掠。
瞬息之间,已稳稳踏在山涧边缘的绝壁之上。
只见涧底漆黑如墨,浓稠的雾霭如帷幕般翻涌,将一切实景死死掩藏,透出令人窒息的幽邃。
他屏息凝神,试图穿透迷雾寻得岩壁落点,尝试寻找安全的脱身路线。
就在这时头顶气流暴乱,巨熊一掌拍出,掌印裹挟万钧之力横空而来。
狂暴掌风瞬间席卷李玄,蛮横冲力直接将其掀翻。
李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腾空抛飞,直坠幽深山涧。
一路拼死周旋,极限躲闪,终究难以凭肉身突破死局。
看来还是得让这活祖宗来救命。
话音方歇,他摒弃一切杂念,将体内最后一丝气力尽数催动,化作残影向前疾掠。瞬息之间,双足已稳稳踏在山涧边缘的绝壁之上。
失重感骤然包裹全身,身形顺着高空轨迹持续下沉。
狂风呼啸,高速下坠的气流轰鸣震荡耳廓。
两侧陡峭崖壁飞速向上掠动,岩块与苔藓化作残影急速褪去。
崖顶天光逐步黯淡,阴冷氛围层层笼罩。
半空毫无凸起岩块与藤蔓可供借力,下坠之势迅猛霸道,他完全无法掌控自身。
就在李玄下坠速度抵达峰值、即将直面硬质地面撞击的临界时刻,急速沉降的躯体忽然被骤然固定。
两道坚硬利爪精准扣住双臂,柔韧羽翼猛然撑开,瞬间抵消下坠惯性,稳稳托举着他。
凶险骤消,李玄抬眸望去,只见半空中舒展青翼、悬停的灵动身影,除了青鸢还能有谁。
确认是青鸢驰援,他彻底放松身躯,任由其抓握,顺着平缓气流,匀速朝涧底低空落去。
随着身形缓缓降落,上空的杀机彻底消弭。山涧幽深静谧,封闭的环形岩壁隔绝了外界杀伐,风声微弱。
一人一禽悄然沉降,穿透薄雾向下望去,只见陡峭石壁的凹陷处,牢牢镶嵌着一座庞大的石殿。
这座殿宇历经岁月冲刷,整体构架破碎不堪。
殿顶檐角大面积坍塌剥离,主体承重梁柱歪斜断裂,围护墙体龟裂残缺,遍地散落着碎裂石砖与风化岩块,尽显荒芜破败之象。
然而,残破殿体表层依旧弥散着苍茫悠远、古朴厚重的气韵,自带岁月沉淀的深邃质感。
石殿裸露的部分足有百丈大小,仅凭这残存构架,便可窥见其全盛时期的恢弘规制。
悬空注视这座隐匿于深涧的遗迹,新的顾虑快速在心底滋生。
大荒之中大多盘踞高阶异兽,年代越是久远的遗存,栖息的生灵实力越是恐怖。
“这不会又跑到另外一个更加厉害的大家伙地盘了吧,可千万别啊”李玄心中想道。
他刚刚历经长时间极限奔逃与数次生死擦肩,浑身筋骨早已透支到了极限,无数暗伤潜伏在血肉深处。
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战力跌至谷底,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倘若这座古殿内真盘踞着高阶凶兽,在这无路可退、无援可待的封闭山涧中,他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再无生还的可能。
就在李玄暗自戒备、警惕着四周未知危机的间隙,山涧顶端再度传来阵阵狂暴兽吼。
巨熊盘踞在崖顶制高点,庞大的身躯焦躁地来回踱步,粗壮的熊掌不断拍击崖边岩土,震得碎石簌簌坠落。
暴戾的咆哮穿透重重雾幔,裹挟着浓烈的怒意与不甘,在山谷上空久久回荡。
然而,这头凶兽的本能感知到了涧底古殿散发的古老威压,心底生出极致的畏惧。
它数次俯身试图冲入谷中,却又在触及山涧边界时骤然退缩,始终不敢踏足山涧,只能在崖顶徒劳地宣泄凶性。
身后的致命威胁已被彻底隔绝,青鸢双翼轻振,悄然调整着飞行的轨迹,带着李玄平稳降落在涧底坚实平整的石面上。
它缓缓松开紧扣着他臂膀的利爪,轻盈地落在地上,安静地伫立在一旁,低头细致地梳理着羽翼上沾染的些许尘屑。
双脚触地的刹那,一路奔逃承压的隐患骤然爆发。
周身泛起阵阵酸痛刺痛,体内气血紊乱失衡,筋骨隐隐作痛,各类暗伤齐齐反噬,带来难以言喻的极度疲惫与不适。
他不敢放任伤势肆意蔓延,即刻摒除杂念,集中心神赶紧在古塔空间里寻找能够疗伤的药材。
他曾在山野搜集过诸多灵药,皆妥善保存在古塔空间内,其中不少二阶药草依旧完好,药效丝毫未减,正适合用来调理当下的伤势。
他接连取出几株品相上乘的灵药,省去了繁琐的炮制工序,直接双手发力揉搓挤压,将根茎、花叶与须根粗糙糅合为一团,不做任何精细加工,便仰头吞咽入腹。
药草入喉即化,温润的药力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渗透,逐步舒缓筋骨累积的疲惫,调和紊乱失衡的气血。
它层层压制住体内暗伤的持续反噬,稳步修复着受损的根基。
为杜绝伤势继续恶化,避免零散创口累积成疾,他特意寻了一处背靠岩壁、避风安稳且无碎石松动的平整石台,端正身形,盘膝落座。
谷底环境静谧无尘,毫无外物惊扰,正是绝佳的静养调息之地。
他彻底摒除外界干扰,清空脑中纷乱思绪,专注接纳药草药性,循序渐进地调理周身机能,一点点抚平奔逃留下的各类创痕,稳住当下的根基。
晨昏交替,光影流转,他心无旁骛地沉浸于静养调息之中,不知不觉间,竟已在石台上枯坐了整整三日。
经过三日连绵不断的药性滋养与悉心调息,他体内原本紊乱失衡的气血终于彻底平复归序。
四肢百骸深处累积的疲惫与酸痛被尽数抚平,那些潜伏在血肉深处的暗伤也被尽数压制化解。
此刻,他周身的气息重归沉稳,总算将这一身凶险的伤势勉强稳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帘,视线越过荒芜,定格在前方那座残破沧桑、气韵苍茫悠远的巨型古殿上。
望着那斑驳残缺的断壁残垣,以及那沉寂肃穆、仿佛亘古便伫立于此的殿宇轮廓,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在这份古老而神秘的威压之下,他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浓郁的迟疑与犹豫,迟迟不敢迈出探寻的脚步。
要不要去探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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