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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ind and Smoke of the Great Wilderness

Chapter 17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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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The Wind and Smoke of the Great Wilder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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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涧之巅的崖边,那头三阶荒兽巨熊并未彻底离去。

它庞大的身躯沉重地压覆在粗糙的岩土上,将身下的碎石碾得微微下陷。

巨兽始终保持着俯身探向深涧的姿态,圆睁的兽瞳死死盯着谷底昏暗的雾气,口鼻间不断喷吐着厚重的白气,胸腔剧烈起伏,外露的獠牙泛着冷硬的质感。

此前一路追杀李玄,却在即将追杀成功的瞬间被山涧截断去路,这让这头盘踞山林的霸主心生极度的不甘。

然而,深涧之下那片未知的疆域,却成了它无法跨越的界限。

巨兽一次次绷紧四肢肌肉,做好俯冲坠涧的准备。

可每当它即将纵身跃下的时刻,山涧底部升腾而上的气息便会瞬间笼罩全身。

那是一种独属于岁月沉淀的气场,带着苍茫荒凉的独有质感,没有凶兽的暴戾,也没有草木的鲜活,只有无尽沉寂。

这股无形气息穿透它厚重的皮毛,径直刺入神魂深处,令它体内的血脉本能的战栗,不断拉响戒备的警钟。

巨熊能清晰察觉涧底潜藏的未知威慑,这种威慑远超它平日接触的山林凶险,是它根本无法抗衡的陌生力量。

它在崖顶来回踱步,反复试探,犹豫踌躇。

长时间的对峙,让它心中暴怒持续消退,仅剩的执念也被涧底不断翻涌的荒凉气息层层压灭。

最终,在持续良久的僵持过后,巨兽彻底放弃了继续守候的念头。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后撤,一步步远离崖边位置,原本紧绷的肢体彻底放松,数次低沉的咆哮也渐渐停歇。

最终转身迈入茂密的山林深处,厚重的行走声响慢慢远去,彻底消失在周遭山野之中。

崖顶彻底归于平静,再无任何生灵活动的痕迹。

整座山涧重归死寂,封闭的谷底将外界喧嚣彻底隔绝,化作一方独立的静谧天地。

李玄敛息静坐,经过三日调养,随着激荡的伤势被强行压下,身上得气息也渐渐趋于绵长,足以踏上新途。

他抬眸望向嵌于崖壁的石殿,残破轮廓,颓败飞角与斑驳石痕,全部落入眼底。

石殿年代成谜,满目苍痍。

无人知晓其过往渊源,亦不知这残破深处,是否蛰伏着未知凶险

踏入石殿,未知暗处恐生变故,令刚脱虎口的自己再陷绝境;

若止步于谷底空地,虽能彻底规避凶险,安稳静候伤势痊愈,却又白白错失机缘。

山涧底层,李玄望着大殿犹豫不决,心神在进退之间反复拉扯,迟迟拿不准到底要不要去探索一下石殿。

就在他举棋不定之际,身侧静立如雕塑,未曾有丝毫动弹的青鸢,却忽然有了异动。

青鸢未发一丝啼鸣,亦无半点示意,唯见青羽轻振,娇小的身形便已腾空而起。

他径直掠向石殿那敞开的残破入口。

灵动的青色身影速度极快,一瞬之间就落入昏暗的古殿内部,消失在李玄的视线当中。

亲眼看着小家伙独自飞入未知的古殿,李玄心底的纠结瞬间消散一空。

还能咋办,这活祖宗飞进去了。

自己还能不去。

李玄不再迟疑观望,当即迈步向前。

耗费了些许气力,他终于跨过那道残破的入口,稳稳踏入了古殿之中。

殿内堆积着无数断裂的石材,高低错落的残石遮挡了大半通路。

地面上覆着一层轻薄的积尘,他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不断调整身形,小心翼翼地避让着挡路的碎石。

他侧身穿梭于碎石缝隙间,低头避开上方悬空松动的横木,时刻警惕着周遭是否有坍塌脱落的风险,全程保持着极度谨慎的姿态,稳步向深处探去。

放眼望去,整座殿宇满目狼藉。

曾经支撑起整座石殿的巨型石柱尽数倾颓,有的从中部齐齐折断,有的通体爬满细密的裂痕,还有的碎裂成数截残段,纵横交错地堆叠铺满了大半地面。

望着眼前满目荒芜的殿内景象,李玄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已冒着凶险踏入这片沉寂之地,再一味地谨小慎微、踌躇不前,反倒显得毫无意义。

既已至此,不如将殿内每一处角落都仔细探查一番,看看能否寻到些有用的机缘。

哪怕希望渺茫,也胜过空手而归,白白辜负了这趟探寻古老遗迹的造化。

他抬眸望向大殿深处,目光迅速搜寻着青鸢的踪迹。

很快,便在大殿正中央的位置,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自飞入古殿以来,青鸢并未四处乱飞探查,未曾碰触殿内任何一处断壁残垣,亦未发出半点声响,只静静地停驻在原地。

双翼完全收拢,躯体一动不动,稳稳停留在一具体量极为庞大的鸟骨旁边。

往日的青鸢活泼好动,片刻都无法安稳停留,稍有动静便会四处飞舞,时常发出清脆的鸣啼。

此刻的它沉寂无声,躯体僵立不动,周身没有半点灵动的气息,安静的状态,都让李玄差点不认识。

这还是小家伙吗?

心底生出浓重的陌生感与疑惑,李玄压低自己的声线,对着青鸢轻轻呼唤两声。

轻柔的声音在空旷封闭的古殿之中传开,没有激起任何回音,也没有换来青鸢的半点回应。

青鸢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态,躯体不曾晃动分毫,对外界的声响完全没有感知,整只灵禽的状态,就像是陷入沉睡一样,彻底封闭了自身的所有感知。

确认青鸢没有遭遇致命危险,只是状态异常沉寂,李玄便不再主动惊扰它,转而将所有精力投入殿内的探查之中。

他放缓步伐,缓步游走于古殿的四面八方,目光寸寸扫过殿内留存的物件残片,细细端详断裂的巨柱,又沿着石壁纹理一寸寸摸索。

凡有可疑之处,他皆不放过丝毫端倪,生怕错漏了任何隐秘的线索。

经过这番抽丝剥茧般的探查,这座古殿的真实面貌终于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大殿内曾有的器物与陈设,皆已在漫长的岁月中风化殆尽。

时光无情冲刷,所有非石质的物件早已消融无踪,仅存的石质残迹也失去了原本的质地,稍加触碰便化作齑粉。

就连那些曾经厚重坚硬、承托起整座殿宇的倾颓巨柱,在无数岁月的侵蚀消磨下,内里也已彻底疏松朽败。

李玄随手拾起一块从石柱上剥落的残片,指尖微一用力,那看似坚硬的石块便瞬间崩解,化作一捧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毫无半分坚韧可言。

整座古殿内,凡能目及的遗存之物,皆已在岁月长河中彻底朽坏,再也寻不到半点可供取用的留存。

不过,在探查过程中,有一点让李玄稍稍安了心——这座古殿的根基并未遭遇毁灭性的破坏。除了倾颓的巨柱与风化的物件,四周矗立的殿壁与脚下的地面依旧完好无损。

石壁坚实稳固,整体连贯完整,不见丝毫崩坏的裂痕,足以将这片殿宇牢牢护在其中。

脚下的地面也平整紧实,毫无塌陷松动之象,安稳得没有半分倾塌的凶险。

倘若连这承载万物的地面都已朽坏,殿壁随时可能崩塌,那即便小家伙正处于蜕变的关键沉眠中,他也必须将其带离这片随时会化为废墟的险地。

所幸,这方安稳完整的空间,让这座荒芜的古殿化作了一处绝佳的庇护所,足够支撑青鸢在此安然度过这段异常的蜕变期。

李玄并未停下探查的脚步,依旧穿梭于古殿各处,将石柱缝隙、墙面死角以及殿宇边缘的隐秘处逐一排查。

耗费许久,他已将古殿大半区域搜了个遍。除了殿中央静置的巨大鸟骨,以及大殿最深处矗立的石质高台外,其余地方再无遗漏,也未寻到任何特殊物件。

结束全域搜查后,李玄迈步走向殿内唯一未曾探查的高台。

这座高台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矗立于古殿最深处,整体方正规整,台面平整干净,不见半点尘土碎石,与周遭破败荒芜的环境形成鲜明反差。高台表层石质细腻紧实,毫无风化破损的痕迹,历经漫长岁月依旧完好如初。

李玄缓步踏上高台,俯身低头,仔细扫视着台面的每一寸区域。

片刻之后,他在高台正中位置,发现了半块边缘残缺的碎石板块。这块碎石是高台本体断裂后留存的残片,石面上还残留着人为镌刻的字迹。

字迹纹路老旧浅淡,大部分笔画已被岁月侵蚀磨平,仅剩下一小段残缺内容尚可辨认。

碎石之上只有一句话,文字简短突兀,写到一半便彻底中断。

天脉64 瘾…

残石上的后续字迹已被岁月彻底抹去,再无半点存留。

没有旁注,没有线索,整块碎石上仅余这一句残缺的文字,再找不到任何多余的记录。

盯着石面上模糊的字迹,无数疑惑瞬间涌入李玄的心头。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短短几个残缺的字,没有前因后果,没有释义说明,来源不明,指向不明,根本无法读懂其中暗藏的信息。

他反复凝视石面上的字符,在心底不断推演各种可能。

难道是说天脉可以开辟六十四条?还是六十四什么?

自踏入修行之路以来,他所接触的所有基础认知都完全一致,从未有过偏差。

天脉不是三十六条吗?

这是修行最基础、最不可动摇的常识,是所有传承遵循的标准。世间所有修炼之人,体内开辟的天脉数量始终是三十六,没有任何人能打破这个规矩。

那“天脉六十四”又是什么意思?

他无法理解眼前的残缺记录,不清楚这是上古时代不同的修行体系,还是某种特殊状态下的修炼方式,亦或是刻字之人留下的独特标记。

现有的所有认知,都无法解释这个颠覆常识的数字。

或者,“六十四”后面那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末尾单独残留的一个字,含义晦涩难懂,无法与天脉开辟、修行修炼产生任何联系,没有合理的解读方向,没有可以参照的依据,成了一个无解的疑点。

空旷沉寂的古殿高台上,天光微弱,氛围肃穆冷清。

李玄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那块残缺碎石,心底满是费解与茫然,层层叠叠的疑问盘旋不散,始终找不到半点解惑的头绪。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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