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凝视肩头青鸢,心头百味杂陈。
这深涧古殿历经岁月侵蚀,早已残破不堪,殿内凡有灵韵之物尽数消散,沦为无人问津的废墟。
谁曾想,这等荒芜破败之地,小家伙竟也能承得机缘。
不过数日蛰伏,仅凭一具尸骨,青鸢便完成了血脉的淬炼,体魄与飞行速度皆有收获,迎来他人难以企及的蜕变。
这份机缘来得太过顺遂,仅仅只是来到这处残破古地,便令自身底蕴实现了脱变。
他暗自思忖,倘若青鸢能踏入真正蕴藏稀世资源的隐秘密地,接触到完整的遗存……那还不得直接脱胎换骨,一飞冲天啊!
反观自身,修行之路步步维艰,淬体时屡屡受挫,耗尽无数心力才勉强夯实根基。
如今虽已熬至开脉圆满,却依旧只能使用世间流传的功法。
古殿碎石上斑驳的残存,彻底颠覆了他多年的认知,让他惊觉自身修炼的功法存在明显不足,无形中限制自己的成长。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六十四道天脉与未知隐脉是否真实存在,若能证实,那便要设法补全自身的修行之路。
只是这幽谷深涧,难保没有未知的凶险潜伏,绝非长时间闭关钻研开脉之法的稳妥之地,必须尽快寻个安稳之处推演功法。
打定主意,李玄敛去周身气息,压下纷杂念头,悄然踏出残破古殿,顺着平缓涧底让青鸢带着自己离开这片困住自己多日的幽谷。
踏出幽谷,他依旧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西荒大地广袤无垠,异兽横行,看似平静的草木深处不知蛰伏着多少嗜血怪物,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刻意放轻动作,足尖点落在腐叶与碎石上,小心翼翼地避开枯枝,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行进间,催动万灵神通探查周边,但凡察觉草木有丝毫异动,便立刻悄然绕开。
相比之下,刚完成蜕变的青鸢却活泼许多。
觉醒的天赋让他兴奋不已,好几次都想振翅高飞,冲破繁茂的枝桠,去广阔的天地间肆意舒展羽翼,试探自己如今的御风本领。
李玄探出掌心,轻按青鸢翎羽,面容冷峻,反复以手势告诫其不可妄动。
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任何一丝鲁莽,皆是万劫不复的取死之道。
青鸢似乎察觉到了同伴眉宇间的凝重与担忧,十分乖巧地敛去周身气息。
它紧紧收拢双翅,静默地栖息于李玄肩头,不再生出展翅的念头,敛尽声息,如一抹静谧的暗影,随他穿梭于重重叠嶂之间。
李玄深知此地凶险,行事愈发谨慎。
每当夜幕降临,他便隐入繁茂枝叶的阴影里屏息蛰伏,休养生息,借此避开夜间那些嗜血活跃的猛兽;
唯有待到白日天光大亮,他才借着光线,紧贴着山壁暗处低姿潜行,刻意绕开那些毫无遮蔽的开阔地带,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将气息彻底收敛,身形如幽灵般,在莽莽群山与纵横沟壑间无声穿行。
他深知,唯有极致的谨慎,方能在这吃人的大荒中搏出一线生机。
历经月余跋涉,他终于彻底甩脱了深山幽谷的阴霾。
随着周遭兽迹渐稀,他总算在半山腰的峭壁上,寻得一处隐秘的栖身之所。
这处洞穴隐于向阳的岩壁凹陷中,地势险峻,寻常荒兽根本无法攀岩而上。
洞口被繁茂的藤蔓与杂草交织掩映,从山下或远处眺望,完全看不出端倪,堪称绝佳的藏身之地。
李玄拨开遮蔽的枝叶,仔细查探了一番。
洞外岩层坚固,毫无坍塌之虞;洞内宽敞平坦,干燥洁净,不见毒虫踪迹,更没有令人窒息的浊气。
洞穴深处幽邃,四壁厚实,能完美隔绝外界的风声与兽吼。
这处生灵罕至的静谧之地,正是他闭关参悟功法的理想之所。
确认方圆百里内无高阶凶兽,且洞内安稳无虞后,李玄踏出洞门,着手安顿青鸢。
他即将入内潜心推演功法,外围的警戒便全权交由它负责。
李玄蹲下身,神色郑重地立下规矩。
他告诉青鸢,自己入定后心神将完全沉浸于功法推演之中,对洞外的风吹草动一无所知,洞窟内外的安危全系于它一身。
他严令青鸢在值守期间不得四处乱窜,不可被林中的飞虫或小型走兽吸引而随意追逐,必须安分守己地驻守在洞窟周边。
同时,绝不能主动挑衅途经此地的各类生灵,以免招惹强敌、无端生事。
敛行迹于群山,莫向那苍茫多行
更不许去招惹那些惹不起的存在。
青鸢仰颈发出一声清越长鸣,似已领会嘱托。
它振翅落于洞口平整岩台,静静伫立,彻底收敛好动天性,固守这方天地。
外部事宜皆已妥当,李玄转身步入山洞深处,寻一处最平整的石面端正盘坐。
他摒除外界一切思绪,清空心底杂念,令心境达到极致澄澈之境。
盘坐其间,他缓缓调动凝练的神念,丝丝缕缕平稳延展,催动体内古塔空间。
沉寂的古塔微微震颤,一道古朴厚重的石碑虚影缓缓浮现,悬浮于身前半空,完整映照出他的轮廓,与自身的血肉筋骨、经脉走向深度贴合相融。
他将积攒多年的三阶源石陆续取出,整齐排布在身侧,以精纯的意念牵引源石内部的纯粹能量,持续不断地注入古塔石碑虚影之中,正式开启推演。
此番推演的核心目标极为明确,便是参悟已知的三十六脉之法,推演六十四道天脉的开辟方法,脉络走向与血肉契合之法
揭开古殿残字记载的瘾字奥秘,探明其存在方式、具体数量,衍生脉络与完整开辟之法。
起初的推演可谓步履维艰。
李玄常年以三十六脉之法淬炼己身,气血流转与筋骨血肉早已习惯了已有功法。
当六十四道天脉的崭新体系试图融入时,两者之间立刻爆发了强烈的排斥。
古塔石碑凭借海量源石的能量,在虚空中反复模拟开辟经脉的过程。
可每当试图拓宽全新的脉络,便会引发气血逆乱、筋骨错位、气息凝滞。
新开辟的脉络根本无法扎根,反而会波及原本稳固的天脉,导致整套推演方案瞬间崩溃。
石碑毫不留情地抹去所有错误的推演结果,一点点拆解筋骨血肉,微调气血输送的节奏,修正每一处脉络走向的偏差,耐心化解新旧功法之间的冲突。
在这枯燥且反复的试错中,无数残缺不全、暗藏隐患的推演方案被不断剔除与重塑。
伴随着一次次失败,海量的三阶源石接连碎裂,化作纯粹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填补着推演过程中的消耗。
当足足十五万枚三阶源石消耗殆尽时,古塔石碑虚影骤然绽放出温润的莹白光芒。
所有错乱的信息尽数归正,漏洞被完美填补。
一套毫无隐患、与自身完美契合的开脉之法彻底推演完毕,整套推演出来的全新功法瞬间涌入李玄的脑海。
当这套功法的全貌在脑海中彻底铺展开来时,李玄只觉过往的修行认知被尽数颠覆。
底层生灵所熟知的三十六道天脉,不过是残缺且被简化后的阉割版本,生灵真正的完整天脉,足足有六十四道之多。
这六十四道天脉错落有致地分布于四肢百骸,脉体远比世俗天脉宽阔坚韧。
它们能够极致地容纳并运转体内源力,为肉身搭建起一座坚不可摧的修行基石,彻底填补了后世残缺功法所留下的潜能空缺。
与此同时,关于瘾字的所有隐秘也被尽数揭开。
这种次生脉络依附于天脉而生,先天便极其纤细脆弱,是肉身中最难培育与稳固的存在。
在开辟的过程中,哪怕只是神念稍显失控、源力供给不足,或是位置出现毫厘之差,新开辟的瘾脉便会瞬间崩碎。
若是不慎波及天脉,更会在体内留下无法愈合的暗伤,彻底断绝未来的修行之路。
因此,其开辟之法严苛到了极致。
必须精准把控神念与源力,循序渐进地滋养并稳固这娇嫩的脉络,全程如履薄冰,方能避免其碎裂。
当六十四道天脉与三百零一道瘾脉完美契合,便凑齐了三百六十五的完整周天之数。
至此,肉身将觉醒全新的纳气之法,无需刻意引导,便能无时无刻地自动汲取天地间的游离源力,日夜淬炼根基。
随着底蕴的累积,其修行速度、肉身强度与潜能上限,都将迎来翻天覆地的蜕变。
李玄在脑海中反复咀嚼这套崭新的周天体系,内心的波澜久久难以平复。
这套新的的法门,与西荒石碣族所修的功法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石碣族的修行方式实在太过浅薄,仅能勉强供底层修士入门,根本无法触及肉身的真正潜能。
他瞬间明悟了其中的关键:西荒那些传承千年万年的古老大族,底蕴深不可测,其传承从未断绝,必然完整保留着修行的核心记载。
他们绝对知晓六十四道天脉与隐脉的开辟之法。
这些庞然大物刻意将完整的周天法门封禁,只把残缺的三十六脉法散布于世,以此来锁死普通生灵的成长上限,从而世代维系自身族群的战力碾压与统治霸权。
说到底不过是私心作祟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便知寻常生灵拿什么去跟那些底蕴深厚的古老大族相争?
大族生灵自幼便以完美的脉法修炼,其肉身起点远超凡俗。
这种漫长岁月积淀下来的先天鸿沟,是普通生灵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
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李玄也就知道为何如此了。
他深知隐脉先天娇弱,新开辟的脉络依旧稚嫩,若单纯将其开辟,平衡中仍会潜藏细微瑕疵,长此以往极易埋下隐患,无法将周天体系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要想彻底稳固这套全新的脉络体系,杜绝暗伤,必须辅以特殊的滋养手段来润化脉络、夯实周天平衡。
念及此处,李玄不再犹豫,果断取出三万枚三阶源石,将其中蕴含的精纯气力尽数灌入古塔石碑虚影。
他再度推演,针对六十四道天脉与三百零一道隐脉的开辟,专门熔炼出一门药浴辅修之法。
此法旨在固本培元,以最温和的滋养为全新修行路铺平道路,确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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