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刺客口供,新的死局悄然酝酿
烛火昏黄,影子在地面扭曲拉长。
四名黑衣死士落地,呼吸压得极低,锋利短刃避开光线,直直朝着软榻上休憩的身影刺去。
他们行动经过无数次演练,不出半息便能取走沈临渊性命。
可刀尖距离衣料仅剩寸许之时,两侧屏风骤然炸开!
数名暗卫持短刀跃出,凌厉封锁所有退路。
“不好,有埋伏!”
领头死士低喝一声,四人立刻调转刀刃,拼死突围。
兵器碰撞的脆响撕裂东宫静谧。
沉闷的交手声回荡在殿内,死士悍不畏死,招招搏命,奈何暗卫早有布置,包围圈层层收紧。
不过片刻,四名刺客尽数被制,双膝重重按在冰冷地砖上,利刃架在脖颈。
祁烽上前,扯下众人面上黑布。
沈临渊缓缓坐直身子,目光平静扫过四名死士。
“谁派你们来的。”
领头刺客牙关紧咬,眼底满是狠戾,闭口一言不发。
沈临渊早有预料。
轮回百次,这类死士大多提前受过毒誓约束,寻常威逼很难撬开嘴巴。
她不急不躁,缓步走到领头人面前,轻声开口:
“今夜若是刺杀成功,事后禁军会立刻冲入东宫,定我私蓄刺客、意图谋反的罪名,对不对?”
刺客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这件事属于顶层谋划,外人不可能知晓。
沈临渊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
“策划之人,借刀杀人,事后干干净净置身事外,所有罪责全部由我承担。”
“你若守口如瓶,事成之后,你们会被灭口。若是刺杀失败,幕后之人同样不会留下活口。无论成败,你们皆是弃子。”
话音落下,其余三名死士神色动摇。
领头人额头渗出冷汗,依旧硬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多言。”
“我不杀你们。”沈临渊淡淡开口,“我给你们一条生路,说出主使,我留你们性命,送出皇城,永不再回京城。”
长久的死寂。
片刻后,一名年纪最轻的死士心理防线率先崩溃,颤声开口:
“是……是二皇子府的人联络我们!传话之人,是二皇子贴身幕僚!”
沈景琰。
果然是他。
沈临渊心底没有半分意外,百次轮回的记忆早已印证此人伪善心肠。
领头死士目眦欲裂,想要呵斥阻拦,被暗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计划失败,二皇子必然还有后手。”沈临渊眸光微沉,转向祁烽,“把这几人秘密关押在地牢,严加看守,切勿走漏风声。暂时不要对外宣扬抓捕刺客一事。”
一旦消息外泄,沈景琰得知谋划败露,会立刻更改方案,触发全新的死亡陷阱。
她现在需要时间,顺着线索深挖,抓住能够一击重创沈景琰的凭证。
祁烽领命,押着四名刺客悄然退入地底密道。
殿内重归安静,满地打斗痕迹还未清理。
沈临渊走到窗边,望向二皇子府邸的方向。
这一轮,她破掉毒汤、躲过朝堂构陷、伏击刺杀死士。
接连三道杀招全部落空。
沈景琰绝不会善罢甘休。
按照过往轮回的规律,当一条路线持续失败,敌人会更换更凶险、更加难以预判的手段。
她不能坐以待毙。
沈临渊提笔,借着微弱灯火,在纸上罗列所有已知威胁:
沈景琰——构陷、刺杀主导者;
禁军统领萧彻——手握皇城兵权,奉旨执行围剿;
御前父皇——猜忌深重,不在乎储君死活;
东宫侍女——负责投放慢性毒药,传递宫内情报。
敌人盘根错节,一张巨大的网牢牢将她困在东宫。
距离登基大典,还有六日。
她必须抓住机会,反布一局。
沈临渊放下狼毫,低声吩咐门外留守暗卫:“暗中监视二皇子府,记录所有人往来动向,重点盯紧那名联络刺客的幕僚。”
安排妥当,她准备歇息,积攒精力应对来日风波。
可就在夜半三更,异变陡生。
远处皇城方向,钟声急促响起,层层递进,震彻夜空。
急促警钟,代表宫中突发急变。
很快,急促脚步声奔向东宫大门,禁军统领萧彻再度登门,声音隔着殿门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殿下,宫中急报,陛下骤然病危,请即刻随我前往御书房议事!”
沈临渊猛地站起身。
又是全新的局。
她清楚记得,过往轮回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父皇半夜病危传召这一幕。
破去刺杀阴谋,直接催生全新死局。
永无重复,步步杀机。
若是跟随萧彻前往御书房……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半路伏击?御书房内埋伏?还是当着众臣的面,罗织新的谋逆重罪?
无数凶险猜想在脑海飞速闪过。
去,九死一生。
不去,违抗皇命,藐视君父,罪名立刻成立,无需等到登基大典,今日便可废黜储君。
进退,皆是陷阱。
殿门外,萧彻持续催促,甲胄碰撞之声越来越近。
“殿下,事态紧急,请速速动身!拖延下去,恐落不忠不孝的罪名!”
沈临渊站在烛火之下,眼底一片冷冽。
七日轮回,无穷无尽的选择题,每一道选项终点,都通向死亡。
这一次,她不打算被动选择。
沈临渊扬声开口,声音清晰传出殿外:
“传我话,本宫身中不明阴毒,四肢无力,难以行动。劳烦萧统领入宫,当面详述宫中情形。”
她要把萧彻引进东宫,占据主场。
主动权,必须握在自己手中。
门外短暂沉默。
片刻后,萧彻的声音再度响起:
“既然殿下不便行动,臣即刻入内禀报。”
沉重殿门缓缓推开,萧彻手持长剑踏入大殿,周身禁军紧随其后,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杀机,已经抵达殿门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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