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水刃截杀,朝堂撕破假面
湖水炸裂,寒雾飞溅。
数道湿漉漉的黑影破水而出,浑身沾满冰冷湖泥,手中薄刃淬着幽蓝剧毒。
他们潜伏水底整夜,屏息隐忍,只为等候马车途经石桥的一瞬绝杀。
这是沈景琰连夜布置的后手——水路死杀局。
过往九十七次轮回,这条路从无伏击。
只因她昨夜破了东宫刺杀、攥住刺客口供,逼得沈景琰连夜更改杀招,动用底牌。
全新死法,全新绝境。
岸边禁军瞬间大乱,仓促举盾格挡,却根本来不及阻拦近身的死士。
薄刃破空,直劈马车车帘!
车内,沈临渊眼眸未惊半分。
百次生死,她早已预判所有突发绝杀。
下一瞬,三道乔装随行的暗卫骤然破车而出,短刀凌厉相撞,金属脆响炸碎晨雾。
祁烽贴身护住马车车门,反手挑飞一道毒刃,沉声低喝:“护驾!”
水下死士悍不畏死,招式刁钻阴毒,招招直指车内储君性命。
剧毒沾肤即腐,刀锋避无可避,是沈景琰精心挑选的死士——不求全身而退,只求一命换一命。
萧彻勒马驻足,居高临下看着混乱厮杀,眼底毫无波澜。
他看得清楚,这是二皇子的私死士。
却按兵不动。
默许刺杀,坐视储君被杀,便是他今夜隐晦的顺从。
沈临渊透过车帘缝隙,将他的冷漠尽收眼底。
心彻底冷透。
此人刀无善恶,命无偏私,却是压在她轮回路上,最沉最重的一把屠刀。
厮杀不过半盏茶。
三名暗卫以伤换命,硬生生全歼所有水下死士。
最后一名死士临死前奋力掷出毒刃,擦着车壁划过,留下一道漆黑腐蚀痕迹。
血腥味混着湖水湿气,弥漫整座石桥。
随行禁军人人面色发白,心惊胆战。
短短一段路,堂堂当朝太子,竟接连遭遇两场刺杀。
沈临渊缓缓抬手,掀开染了细碎血雾的车帘。
她衣袍整洁,眉目清冷,立于满目杀伐之间,不见半分怯意。
目光直直看向马背上沉默伫立的萧彻。
“萧统领。”
她声音不高,清晰落入场中每个人耳里。
“御花园禁军层层布防,水底藏死士,桥面伏杀机。”
“你的防卫,就是这般形同虚设?”
萧彻背脊微僵,无从辩驳。
他可以奉旨杀人,可以冷眼旁观,却无法抹平防卫失职的铁证。
“臣……护驾不力,请殿下降罪。”他只能垂首请罪。
“不必。”沈临渊淡淡开口,“罪不在你,在蓄意弑储之人。”
她不再看他,迈步走下马车,踏着满地血腥,径直朝着前方金銮大殿走去。
晨光落在她的太子朝服金边之上,冷冽凛然。
一路刺杀,一路死局。
沈景琰想让她死在路上,死在入宫之前,死得悄无声息,死成一场意外。
可惜。
他所有精心布置,尽数落空。
今日朝堂,她不但要活。
还要掀翻所有伪善面具,当众揪出幕后黑手。
……
金銮殿内,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龙椅空置,帘幕低垂,后方内殿隐隐传来咳嗽声——所谓的陛下病危,全程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首排位置,二皇子沈景琰一身素色锦袍,眉眼温润,神色忧戚,一副忧心君父、体恤朝堂的仁君姿态。
听见殿外脚步声,他率先转头,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担忧。
看见安然无恙、步步走来的沈临渊时。
他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错愕、惊疑、阴翳。
东宫刺杀失败。
水路伏击失败。
两层绝杀,全部落空。
沈景琰心中惊涛翻涌,面上却不露分毫,快步上前,温声开口:
“临渊,你可算来了。昨夜父皇病危,举国揪心,你迟迟不至,可是身体抱恙?”
话语关切,句句替她圆场。
实则暗埋陷阱——先坐实她怠慢君父、拖延不朝的罪名。
周遭百官目光瞬间聚焦,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位屡次遇险、运势不济的太子,今日如何落罪。
过往轮回,沈临渊到此只会百口莫辩,慌乱解释,最后被沈景琰步步引导,扣上不敬不孝的大罪。
但今日。
沈临渊抬眸,清冷目光直视他伪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皇兄倒是有心。”
她缓步走入大殿,不卑不亢,声音清亮,响彻整座金銮殿。
“本宫昨夜并非无故缺席。”
“昨夜东宫闯入黑衣死士,持刀刺杀本宫,险些殒命。”
“方才御花园石桥,水下潜伏剧毒死士,再度截杀本宫。”
“两日两场刺杀,刀刀致命,步步绝杀。”
她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满殿哗然!
百官脸色骤变,哗然之声炸开大殿!
两场刺杀?!
当朝储君,在重兵驻守的皇城之内,接连遭遇暗杀?
这已经不是意外,是明目张胆的谋逆弑储!
沈景琰温润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心头猛地一沉。
她居然敢!
敢当着满朝文武,直接撕破脸!
不等众人平复震惊,沈临渊目光死死锁定沈景琰,继续开口,声音凛冽如霜:
“本宫追查刺客线索,所有死士来路,全部指向——二皇子府。”
轰!
这句话落下,整座大殿彻底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看向素来仁厚温良的二皇子。
沈景琰脸色瞬间青白交加,眼底慌乱一闪而逝,随即立刻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连连摇头。
“临渊!你糊涂!”
他上前一步,语气痛心又无奈,带着兄长的包容与惋惜。
“朝堂之上,岂可胡乱攀咬?我身为皇兄,素来护你周全,尽心辅佐储君,怎会私蓄死士、蓄意杀你?”
“你接连遭遇刺杀,心神恍惚,我能理解。但你不能遭受惊吓,便凭空构陷至亲手足!”
一番话,情真意切,委屈又大度。
瞬间扭转舆论,把所有指控,归为她受惊后的错乱污蔑。
百官眼神立刻犹疑、动摇。
是啊。
二皇子素来贤良仁厚,温雅谦和,朝野口碑极佳,怎么可能做出弑储谋逆的阴毒之事?
一时间,质疑沈临渊的目光越来越多。
沈景琰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果然,只要他卖惨示弱,所有人都会偏向他。
百次轮回,他次次靠这副假面,骗过群臣、骗过父皇、骗过天下人。
可这一次。
沈临渊早已知晓他所有伎俩。
她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碾压一切的笃定:
“我是否构陷,皇兄心知肚明。”
“昨夜东宫死士尚在,口供俱全,人证确凿。”
“皇兄敢否与我当庭对质?”
沈景琰瞳孔骤缩。
口供?!
他居然活捉了死士,还逼出了口供!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冷汗瞬间浸透脊背。
但他依旧不肯认输,强装镇定:“你拿来历不明的刺客空口污蔑手足,我为何要对质?!”
“不敢对质,便是心虚。”
沈临渊向前踏出一步,太子威压尽数铺开,压得满殿寂静。
“父皇病危,朝堂动荡。有人借机作乱,私蓄死士,屡弑储君,意图乱政夺权!”
“此等逆贼,不该查?不该审?不该诛?!”
句句铿锵,字字诛心。
百官彻底被震住,目光再度逆转,纷纷看向神色慌乱的沈景琰。
帘幕之后,原本沉寂的内殿,骤然传出一声压抑的怒咳。
隐藏幕后的帝王,终于动怒。
而沈临渊心中无比清醒。
这一局,她破了暗杀、撕了假面、搅动朝堂风云。
但她清楚。
真正的、最惨烈的新死局,已经应声开启。
沈景琰狗急跳墙,必然不择手段。
父皇震怒之下,猜忌更重。
距离登基大典,剩余六日。
她的轮回血战,才刚刚真正开始。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