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瑶跟你走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五短身材、皮肤黝黑的男人。
阿牛吐出个烟圈，“嗯，刚答应的。”
“凭什么？”我嘶吼道，“我追了她整整三个月，风雨无阻地送早餐，她胃不好，我跑遍全城给她买药，你他妈才来公司几天？”
他掸了掸烟灰，“凭什么？就因为，你对她太好了。”
“什么狗屁逻辑，对她好还有错？”我简直想笑。
“当然有错。”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开了皮的皮鞋尖碾灭。
“你那种跪舔，叫发情！母猪看了都得绕着你走！”
“你给了她拒绝你的权力，她自然有了心安理得享受你付出的借口。”
“莽撞，冒失，没有一点章法。”
我梗着脖子，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我那是真心相待！周瑶她没你想的那么肤浅，她只是慢热！”
“而且，这感情不讲真心，难道全靠算计？”
“慢热？慢热个屁！”阿牛笑了，“老弟，自古啊真情留不住，只有那套路得人心哪。”
“方子，真心按斤卖，能值几个钱哪？”
“不靠真心，你说靠什么！”我质问道。
“你当你满心满眼都是她，就是爱？”阿牛讥讽道。
“错了，那是压力，是让她恨不得立刻逃离的沉重枷锁！”
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越把一只猫当祖宗供着，这只猫就越不把你当回事。只会在饿了的时候才想起你这个铲屎官。”他字字珠玑。
“别太当真，你在她那早输得底裤都不剩了。”
我一时不知怎么组织语言，这逻辑太荒谬了。
阿牛讥笑，“唉，一个女人而已，不值的破坏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玩腻了，我赔给你便是。”
我听得浑身不适，“你这是物化女性，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对，是要尊重，这是面子上的事。”阿牛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你得记着了，对待猎物，要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
“什么狗屁理论！”我彻底恼了。
“听不懂？”阿牛乐了，“行，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给你拆解拆解。”
“人前，你得装得人畜无害，谈吐得体，礼数周全，礼数也得周全，愿意跟你靠近，稳住基本盘。”
“但你打心底里，你得把所有女人都当成一个猎物，一个需要攻克的项目！”
“去掉你那些可笑的好感滤镜，别他妈把任何女人捧上神坛！”
我一听就来气了， “你这不就是拿别人的感情当猴耍，这叫人干的事？”
他哂笑我，“我猜的没错的话，周瑶不回你消息，你就坐立不安，跟死了爹一样。”
“她跟别的男的笑一下，你就会胡思乱想，脑补大戏？”
“一旦你打心底里捧着她，事事迁就，就会丢了主导权，活该当一辈子舔狗！”
我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却无法反驳一点。
他说的，全中。
“可……可互相看不起，那还谈什么！”我硬撑着最后一点尊严。
“所以你只能当好人，当备胎，当她半夜无聊才会想起的工具人。”
“用这些方法，你自认为很高尚嘛？你不觉得无耻吗？”我反唇相讥。
阿牛得意洋洋，“是，很无耻！那又怎样？”
“我成功了，方子。拿到结果就行，谁管过程啊！”
“老弟，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
“我那天只用了几句话，她就主动加了我的卧去，晚上还问我睡没睡。”
“你跟她说了什么！”我急切地问。
阿牛靠在路灯杆上，“我说，周瑶，你好温柔，但平时总去照顾别人的情绪，不累吗？”
“就这？”我不解。
“对，就这。”阿牛打了个响指，“这叫共情引导，专攻这类温柔内敛型女生。”
“为什么？这有什么特别的！”我实在无法理解。
“没什么特别的啊，女人嘛，无非就是比我们上面多了两块肉，下面少了一根筋，没你想的这么复杂！”
“祛魅，祛魅！对异性祛魅，你懂不？”他说的异常兴奋，唾沫星子都喷到我脸上了。
他见我还是一头雾水，继续开启了他的长篇大论。
“行，看在室友的份上，给你免费上一课。”
“你呢，给她送早餐，是在增加她的心理负担，让她觉得欠你的。”
“我呢，点破了她的委屈，是在提供情绪共鸣。让她觉得我是唯一懂她的人。”
“一个是索取，一个是给予，你说，她选谁？”
“这叫拉扯，懂吧？”
我无言以对，既无法理解这歪理的逻辑，也实在是想不通原因。
大学那会儿，阿牛是全年级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长得像牛，老实巴交，内向木讷，
表白被拒，他躲在厕所哭了一夜，成了全系的笑柄。
可大三后，他像变了个人，脸皮厚得能挡子弹，油嘴滑舌。
论长相家境，我们宿舍随便挑一个都稳压他一头。
可他偏偏拿下了清冷校花，甚至传出了“百人斩”的神话。
我嫉妒他，嫉妒得发疯。
毕业后，我靠自己打拼，早早买房买车，进了这家不错的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主管。
而阿牛，前阵子突然联系我，说老家桃花太旺，非要来我这躲清静。
妈的，凡尔赛文学给我整不会了。
我碍于情分，动用人脉把他弄进公司，千叮万嘱让他安分点。
结果，他转头就碰了我的逆鳞。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见我一直不说话，继续补刀。
“知道为什么那些吊儿郎当的渣男，远比你们老实人吃香吗？”
我沉默了。
“因为这类人从来不谈未来，不谈承诺，只提供轻松快乐。”
“你再想想你自己，跟周瑶才认识多久？是不是连孩子上哪个幼儿园都想好了？”
他戳中了我的死穴，也噎死了我反驳的话语。
他又说中了!
“现在的人哪，追求的是情绪愉悦，没人愿意早早被责任束缚。”
“你们老实人一出场就把负责挂在嘴边，让人下意识地就想逃。”
“你圈禁她的野性，我释放她的本性，你说，她选谁？”
我简直不敢置信，“你把周瑶当什么了？”
“当猎物咯。”他淫笑着，锤了下我的胸口，“老弟，别那么轴。”
“一个女的嘛，不值当，不值当。到处都是女人，可别在一颗歪脖树上吊死。”
“我把我这套路子全教给你，以后别再做费力不讨好的沸羊羊了。”
“学费也不贵，你把这个月的工资，拿出来请我喝酒，我保准你一个月内上垒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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