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灶回到后厨的时候，前厅的比试已经结束了。结果不言而喻——王家输了。城西的药铺，输给了李家。
老灶头坐在灶台前，唉声叹气。"输了？"王灶轻声问道。老灶头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输了。家主亲自上场，还是输了半筹。李承丹那家伙，炼丹水平又进步了。"
王灶攥紧了拳头。又输了。王家，又输了。城西的药铺，那可是王家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啊。没了那间药铺，王家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那……父亲他怎么样了？"王灶问道。"家主……"老灶头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王灶的心沉了下去。他能想象父亲此刻的心情。作为一家之主，守着这么一个风雨飘摇的家族，每天都在硬撑。现在又输了药铺，父亲的压力，该有多大啊。
"不行，我得去看看父亲。"王灶说。"你去干什么？"老灶头拉住他，"你现在这个身份，去了也没用。而且，二长老他们肯定还在前厅，你去了不是自找没趣吗？""可是……"王灶很担心。"别可是了。"老灶头叹了口气，"家主是个要强的人，他现在肯定不想见人。你去了，反而让他更难受。"
王灶沉默了。老灶头说得对。父亲那么要强的人，肯定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帮不上忙。只会让父亲更失望。
王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又是这种无力感。他讨厌这种感觉。明明是自己的家，明明是自己的父亲，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家族一步步走向衰落。
"我不甘心……"王灶低声喃喃。"什么？"老灶头没听清。"没什么。"王灶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他不能就这么下去。他要变强。他要学会灵厨的技艺。他要帮父亲，帮王家。总有一天，他要让李家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王家的气氛很低落。输了药铺，对王家的打击很大。族人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怨声载道。"唉，又输了。""城西的药铺没了，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还能怎么过？紧巴巴地过呗。""都怪家主，要是他炼丹水平再高一点，也不至于输。""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听见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这些议论声，传到王灶耳朵里，像针一样扎人。他知道，父亲承受的压力，比他大得多。
这几天，王灶除了在后厨干活，就是去苏氏药铺，跟苏灵禾一起研究那本灵厨食谱。苏灵禾很聪明，学东西很快。两人一起研究，进度比王灶一个人快多了。虽然还是只能看懂一小部分，但至少有进展了。王灶也尝试着按照书上说的，做一些简单的药膳。比如枸杞红枣粥，山药排骨汤……虽然还达不到灵食的程度，但味道比普通的饭菜好多了，而且吃完之后，确实感觉身体暖暖的，很舒服。老灶头吃了之后，赞不绝口。"你小子，真是天才啊！"老灶头摸着肚子，一脸满足，"这粥熬的，比我熬的还好喝。而且喝完之后，浑身都舒服。"
王灶笑了笑。这只是最基础的药膳而已。等他真正学会了灵厨的技艺，那才叫厉害呢。
就在王灶潜心研究灵厨的时候，更大的麻烦来了。
这天下午，王灶正在后厨切菜，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老灶头！老灶头！"小厮气喘吁吁地说，"不好了！李家的人又来了！"
"什么？"老灶头脸色一变，"又来了？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小厮摇了摇头，"来了好多人，李家家主亲自来了，还带了好几个丹师。家主让我来……让我来通知一声，让后厨多准备点茶水。"说完，小厮又急匆匆地跑了。
老灶头的脸色很难看。"李承丹那家伙，又来干什么？"老灶头皱着眉头，"刚赢了药铺，还不满足？"
王灶放下手里的菜刀，擦了擦手。"老灶头，我去看看。""你去干什么？"老灶头拉住他，"你忘了上次的事了？""我就看看，不说话。"王灶说，"我想知道，李家到底想干什么。"
老灶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你去看看，但是别惹事。看看就回来。""嗯。"王灶点了点头，悄悄溜出了后厨，向前厅走去。他不敢走正门，就绕到侧面，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偷偷地听。
前厅里，气氛很紧张。王啸天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王守义等几位长老坐在下首，脸色也都不太好看。对面，坐着李承丹和几个李家的丹师。李承丹穿着一身锦袍，意气风发，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王兄，"李承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今天我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什么事？"王啸天的声音很冷。"是这样的，"李承丹放下茶杯，笑着说，"你看啊，咱们两家，都是边城的炼丹世家。这几年，边城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我觉得啊，与其两家互相竞争，不如……合并了怎么样？""合并？"王啸天的脸色一变。王守义等长老也都变了脸色。合并？说好听点叫合并，说难听点，就是吞并！
"李兄，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啸天沉声道。"没什么意思啊，"李承丹摊了摊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咱们两家合并成一家，资源共享，优势互补，这样不是更好吗？""合并之后呢？"王啸天盯着他，"谁当家？""这个嘛……"李承丹笑了笑，"当然是能者居之。你看，我是八级丹师，你是九级丹师。我的炼丹水平比你高，李家的实力也比王家强。所以，这合并之后的家主之位，自然是由我来坐，你说对吧？"
果然！王啸天的脸色更难看了。李承丹这是想吞并王家！
"李承丹，你别太过分！"王守义猛地站起来，指着李承丹，"我们王家虽然弱，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想吞并我们王家，你做梦！"
"哦？"李承丹挑了挑眉，"王长老，话别说得这么绝嘛。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王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心里不清楚吗？药材储备不足，丹师青黄不接，现在连城西的药铺都输了。再这么下去，你们王家迟早要完。与其等着倒闭，不如并入我们李家。至少，你们还能保住一条命，还能继续炼丹，不是吗？"
"你！"王守义气地浑身发抖。
"怎么？我说错了？"李承丹嗤笑一声，"你们王家，除了王耀还算凑合，还有能拿得出手的丹师吗？哦，对了，还有个五行废体，叫什么来着……王灶？哈哈哈，那个废物，连丹都炼不了，还不如后厨的杂役呢。"
王灶躲在柱子后面，听到这话，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李承丹……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天说的话，付出代价！
"李承丹，"王啸天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合并的事，不要再提了。我们王家，就算再难，也不会并入李家。""哦？"李承丹眯起眼睛，"王兄，你确定？""我确定。"王啸天斩钉截铁地说。"行吧。"李承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既然王兄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兄，话别说得太满。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改变主意了。""什么意思？"王啸天皱起眉头。"没什么意思。"李承丹笑了笑，"就是提醒你一下，下个月，就是城主府的丹药考核了。要是你们王家通不过考核，这九级世家的名头……可就保不住了。"
王啸天的脸色一变。丹药考核！他差点忘了这件事。城主府每年都会对各个世家进行丹药考核，考核不通过的，就会被取消世家资格。王家本来就勉强维持着九级世家的名头，今年又输了药铺，药材储备不足……要是通不过考核，那王家就真的完了。
"你……"王啸天盯着李承丹，"你早就计划好了？""计划好什么呀。"李承丹一脸无辜，"我就是提醒你一下。王兄，你好好准备吧。要是实在不行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李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带着李家的人，扬长而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王啸天，脸上满是得意。
前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丹药考核……这可是王家的生死关头啊。
"家主，怎么办？"王承业忧心忡忡地问，"下个月就是考核了，咱们……咱们能通过吗？"
王啸天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尽力而为吧。"尽力而为……说得轻松。可现在的王家，拿什么去跟人家比？药材不足，丹师不足，连个像样的天才都没有。怎么通过考核？
王守义叹了口气："要是……要是王耀能再进一步，炼出上品聚气丹，说不定还有希望。""王耀……"王啸天摇了摇头，"他还差一点。""那怎么办？"王承业急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家就这么完了吧？"
王啸天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拳头。他的指节都发白了。
王灶躲在柱子后面，把这一切都听在了耳朵里。他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丹药考核……王家危矣。可是，他能做什么呢？他只是一个后厨杂役，一个五行废体。他什么都做不了。
王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疼。但心里更疼。他恨自己的无能。他恨这个五行废体。他恨所有看不起王家的人。可是……恨有什么用？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王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他还有灵厨。还有那本食谱。还有苏灵禾的帮忙。也许……他可以用灵厨的办法，帮王家度过这次危机？可是……灵厨真的能行吗？他现在连入门都算不上。而且，丹药考核考的是炼丹，又不是做饭。他就算饭做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王灶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算了。先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他还有时间。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要拼命研究灵厨食谱。说不定，真能研究出点什么来。
王灶深吸一口气，转身悄悄离开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危机，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李承丹的野心，也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王家这艘风雨飘摇的破船，正在驶向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他，这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废柴，将会在这场危机中，扮演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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