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灶盘坐在厨房的地上,闭着眼睛。
脑海里,上古厨神的传承仍在翻涌,海量的信息如同星辰一般闪烁。他在消化,在吸收,一点一点地将那些古老的知识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那段关于体质的论述。
“厨道之基,在于体质。五行俱全,阴阳平衡,方为厨道圣体。五行体者,金木水火土,一应俱全,不偏不倚。控火则温而不烈,控水则柔而不弱,控木则生而不息,控金则锐而不刚,控土则厚而不滞。五行调和,五味平衡,万物皆可入馔,万药皆能调和。此乃厨道第一圣体,万中无一,可遇而不可求。”
王灶猛地睁开眼睛。
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砰砰砰地狂跳。
五行体……是厨道圣体?
万中无一的……厨道圣体?
他呆坐在那里,足足愣了半盏茶的功夫。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被所有人嫌弃过——王耀说它是废物的手,王守义说它是浪费药材的手,族人们说它是累赘的手。三年。整整三年。他努力了三年,拼命了三年,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炸炉,一次又一次失败。所有人都说五行体是废体,他自己也信了。
可现在,传承告诉他——不是废体。是圣体。
他们用丹道的标准来衡量他,自然觉得他是废体。可如果用厨道的标准呢?他是天选之人。
王灶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笑了。先是低声的笑,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厨房里回荡,笑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太讽刺了。一个被全族当成反面教材的五行废体,竟然是厨道圣体。那些嘲笑他的人,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些把他赶出丹房、发配到后厨的人——他们知不知道,他们亲手把一个万中无一的圣体,推到了灶台前?而灶台,才是属于他的地方。
王灶站起身,走到灶台前,看着那口灰扑扑的陶锅。
昨夜的经历仍历历在目——血滴入锅,五色光芒冲霄而起,意识空间里那个穿着破旧围裙的老人,还有那股涌入脑海的、浩瀚如星海的传承记忆。神农鼎,上古厨神,所有这些,在一天之前,他想都不敢想。现在,是他的了。
而这一切的起点,竟是那个被所有人嫌弃的五行体。
“五行体……炼丹废体?不。”王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陶锅粗糙的表面,“是厨道圣体。”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像淬过火的铁。
他不要再去证明自己能在丹道上走多远。那些都是别人给他指的路,走不通,不是他的错。他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路——厨道。这才是他应该走的路,是他的天命。
“丹药又苦又毒?”王灶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如尝尝我的小炒肉,药效管够,还能解馋。”
以前说这话的时候,是自嘲,是无奈。现在说出来,是底气,是宣言。
因为他真的能做到。
门被推开了。老灶头探进半个身子,鼻子使劲嗅了嗅:“我刚才就闻到香味了,你在做什么?”
王灶回头,看着这个在他最落魄时收留他的老人。“老灶头,”他说,“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老灶头走进来。
“五行体不是废体,”王灶一字一句地说,“是厨道圣体。”
老灶头愣了一下。然后,这位在后厨干了一辈子的老人,盯着王灶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个笑容。“我早就觉得你不是普通人。”他走上前,拍了拍王灶的肩膀,“今天这事儿,我信了。”
“您不惊讶?”王灶问。
“惊讶?我的惊讶昨天就用完了。”老灶头摆了摆手,“神农鼎,上古厨神,传承,灵食……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够我震惊十年的了。今天再多一个‘圣体’,算啥?”
王灶笑了。老灶头的豁达,让他心里一暖。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老灶头问。
“先从最基础的灵食做起,”王灶说,“淬体小炒肉、聚气汤面,一步一步来。我需要药材,需要食材,需要时间。”
“药材和食材我来想办法,”老灶头点头,“族里那边我去说。你别操心这些,专心研究你的。”
“嗯。”
王灶走到灶台前,挽起袖子。他拿起解牛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昨晚,他获得了传承;今早,他得知了自己体质的真相。而现在,他要开始他真正的厨道之路了。
“老灶头,”他说,“您想再尝尝我做的淬体小炒肉吗?”
老灶头的眼睛亮了:“当然。”
王灶笑了笑,转过身,面对灶台。灶膛里的火苗跳动起来,映在他的瞳孔里。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刀。
从今天起,那个自卑的、被人嘲笑的、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废柴少年,死了。活下来的,是上古厨神的传人,是神农鼎的主人,是万中无一的厨道圣体。
是未来的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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