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
《混元吐纳功》：二层（5/5000）
《大荒十字斩》：入门（23/1000），特效：初级震劲
……
“特效？”
李长安看着竹简上多出来的这一栏，微微一怔。
这是他头一回在熟练度竹简上见到“特效”二字。此前无论箭术、骑术、盾御之术，还是《混元吐纳功》，都只有光秃秃的熟练度条目，从未出现过这种额外标注。
“初级震劲……指的应该就是孙教头所说的震字诀了。”
这大概就是《大荒十字斩》最精妙的地方——一种极其巧妙的运劲法门，让手中长剑产生高速震颤，触物即裂，从而达到削铁如泥的威力。
“也就是说，这门剑技的品阶，比我预想的还要高。才第一层，就有了特效。而《混元吐纳功》修到第二层，都还没有任何特效显现。”
李长安心中暗惊。也不知道孙教头当年从那位“乔戈里”手中得来的这门剑技，究竟是何等了不得的传承。
他现在严重怀疑，创出这门剑技的人，少说也是一位先天宗师，甚至可能是传说之中的……陆地神仙。
学到了真正的剑技，李长安心中欢喜，恨不得立马将熟练度刷满。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他几乎把全部心力都投在了大荒十字斩上。
眼下他不过是初窥震劲的门径，只能催发出一丝极微弱的震颤之力，而且每次出剑前还需要片刻凝神蓄劲。真到了生死搏杀之中，还没等他蓄出这股劲来，对手的刀已经劈到面门了。
所以，还得往死里练。
[《大荒十字斩》熟练度+3]
[《大荒十字斩》熟练度+2]
[……]
许是因为刚刚入门，这门剑技的进步空间极大。李长安每练一遍，都至少能涨上两三点熟练度。
直到腹中饥饿难耐，他才停下手，坐在练功场边的石墩上喘气。
歇了一会儿，正啃着两块杂粮饼，便遇上了刚刚操练完乡勇归来的孙铁衣。
“少堡主掌握震劲了？”孙铁衣见他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笑着问道。
李长安点点头。
三天初步掌握震劲，算不得快。中规中矩。初步掌握和臻至圆满之间，差距何止天壤。他不过刚刚摸到门槛罢了。况且他本就有剑术底子——那可是将基础剑术硬生生刷到圆满的人。
震劲本来就只是大荒十字斩最底层的运劲法门。哪怕剑道天赋平平，只要肯下苦功，早晚都能掌握。真正难的，是往上的叠劲与回旋劲，一重更比一重艰深。
孙铁衣露出笑容：“很不错的剑道天赋。老堡主当年，也是用了两天才掌握震劲。”
李长安一听，顿时有些挫败：“没承想我的剑道天赋，竟也比不过父亲。”
“那孙教头你呢？当年用了多久？”李长安忍不住又问道。
孙铁衣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
“不。两遍。”
“……当我没问。”
李长安备受打击。这就是真正的剑道天才吗？
自己三天练了近百遍，才勉强摸到门径。而孙铁衣，居然仅仅用了两遍。
这一刻，他深刻地感受到了天才与凡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而强如孙铁衣这般人物，竟也在叠劲这一层停滞了二十余年，始终看不到领悟回旋劲的希望。那若换成普通人，李长安简直不敢想。
“还好我有熟练度竹简。只要我肯努力，只要我还活着，总有一天，我会修到那回旋劲的最高境界。”
李长安平复了心绪。
“对了，老奴派去查探野猪帮的人回来了。你猜怎么着？”孙铁衣眯着眼，望向远处苍茫的山脊，声音沉了下来，“野猪帮，入了混沌邪教。”
“混沌邪教？怪不得那裘铁胆如此放肆，原来是找到靠山了。”李长安冷笑。
混沌邪教，在北方江湖中算是小有名气的一个隐秘势力。
据说这是一个信奉“荒神”的教派。教中成员，多由流浪武人、被朝廷通缉的亡命之徒，以及游荡在荒原上的马匪、山寇组成。
混沌邪教宣扬“万物归于混沌，万类竞逐自由”的教义。他们认为，万物最初皆诞生于混沌荒野，生于无序之中，最终也将归于混沌——这才是天地万物竞相争渡的最佳状态。而荒神，便是“混沌”在人间的化身。
为此，他们主张推翻朝廷与天师道的压迫，废除一切纲常法度，废除藩镇堡主制度，回归原始的无序之治。只有在这样的状态下，万物才能在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法则中不断蜕变，最终人人皆可成神。
毫无疑问，这是彻头彻尾的异端邪说。混沌邪教，向来是朝廷和天师道重点剿灭的对象。
这个教派原本已经销声匿迹许多年了。可三年前那场“荡寇圣战”引发的天下动荡，让朝廷和天师道无暇顾及这些暗处的魑魅魍魉。如今，这邪教竟又死灰复燃，重现江湖。
“少堡主想怎么做？”孙铁衣问道。
李长安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让他们先替咱们养着老汤头吧。小汤头的手艺也差不多出师了，过几日多安排些人手，给小汤头打下手当学徒。那些乡勇的刀枪器械，不能断了供应。”
孙铁衣点点头：“好。这世道，是愈发乱了。”
不是李长安胆小，实在是如今他的实力，与混沌邪教相比，差得太远了。
混沌邪教存续了这么多年，暗中吸纳了不少帮派和流浪武人。若不是没有先天宗师坐镇，这个教派手底下的武道高手数量，怕是那些大藩镇都比不上。
而经过这么多年的蛰伏，谁又能肯定，混沌邪教如今没有先天宗师级别的老怪物藏在暗处呢？
“我还是太弱了。我若是有父亲那样的实力，直接杀进野猪帮，量那混沌邪教也不敢为其出头。”
李长安自嘲地笑了笑，而后又回到了日复一日的苦修之中。
永和十四年，二月。
本应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奈何黑水谷地处北境，此刻虽比腊月里暖和了些许，但依旧是大雪封山，白茫茫一片。
李长安被迫过上了与世隔绝的日子。好在有《混元吐纳功》和《大荒十字斩》的经验可以不停地刷，让他永远有得忙。
李长安如今的安排是：每日早、中、晚各修习两遍吐纳功，其余时间全部用来打磨十字斩。
吐纳功是根基，自然是重中之重。但这吐纳功对精气神的消耗实在太大，对堡中粮食的消耗同样惊人。入冬前储备的那点粮食，若全力修行吐纳功，根本撑不到开春。而那些粗粝的杂粮馍，李长安实在难以下咽。
不过按李长安如今的进境，一天六遍吐纳功，保守能涨十五点熟练度。照这个速度，差不多一年便能突破第三层，进阶准后天武者。
这种速度已经很快了。比起他那被誉为天才的父亲，也毫不逊色。
至于大荒十字斩，李长安则是每天练到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为止。剑技不似吐纳功，不必太过担心走火入魔，所以提升起来格外迅猛。
当然，每周李长安都会给自己放一天假，让超负荷运转的筋骨有个喘息之机。也就是吐纳功的改造让他这副身板异常强横，换作寻常人，这种练法的下场只有一个——活活累死。
永和十四年，三月。
冰雪渐消，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李长安的《大荒十字斩》，顺顺利利地突破到了第二层。
他第一时间将心神沉入识海，打开了那卷熟练度竹简。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