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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the Martial Emperor of All Realms

Chapter 5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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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I Am the Martial Emperor of All Real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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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缝里的水,一滴,两滴,三滴。

林玄数完第一百二十三次水滴声才睁开眼。洞里黑得看不见手指,只有怀里那枚石片贴着一层薄薄的烫,一突一突,像活物的心跳。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几天。右腿的肿消了一些,断骨处仍绞着疼,但至少不再泛那种死人的青灰色了。

他靠着洞壁,把那口浊气吐干净,闭上眼。

太初武域在识海里静静铺展。镜面上那道裂痕依旧横贯中央,可光域边缘,细纹像蛛网在扩张。《破书》那行字,在武域中拆解成笔画,散成满天星斗——不,“星斗”不准确——是经脉。一条一条,陌生又清晰。

“逆脉而行,劫灰为火。”

太初武域没有把答案递到他手上。它只把整个经脉系统摊开在他面前,让他自己挑。

林玄睁开眼,摸出那本破书。焦黄的封皮下,墨字边缘渗着暗红——不是墨,是干涸多年的旧血。他指尖划过,纸面微微凸起,像有人用刀尖在纸上刻过字再覆上墨。血渗进刀痕,才把藏着的字显出来。他从未见过这行字,因为他从未把血滴在那个位置。

“逆行三成,微脉为引。”

六个字。字字如刀。

他咽了口唾沫,重新闭上眼。太初武域的“推演”第一次全力运转。一幅经脉图浮现在脑海——主流七条,粗大通畅,从丹田直通四肢百骸,可每条都箍着一道锁。七道铁箍一样的锁,把真气死死封死在丹田里,半点不漏。

这就是“绝脉”的真相。

他再往下看,看见了微脉。比发丝还细的管线,蛛网般密布全身,与主流平行,彼此交错,织成一张藏在血肉底下的网。锁封死了主干,却没封住微脉。

“逆行三成”——不从丹田往四肢引气,从四肢末梢逆流往丹田收。

林玄的呼吸重了一线。锁的目标是封死丹田,让人无法从丹田调用真气。可设计锁的人没想到,有人敢逆行。从末梢往丹田走,每一段微脉都绕开锁的监视,从七道铁箍的夹缝间挤进去。

他盯着那幅经脉图,盯到眼眶发酸,忽然咧嘴笑了一下:“你娘的……好狠的路。”

笑意还没收,更冷的现实已经砸到眼前。他低头扫了一圈自己的伤——右腿断了,肋骨折了六根,左肺边缘有截骨茬顶着,右肩脱臼后自己咬牙接上了,现在还发虚,提不起一桶水。

“三丈路都走不动,还想着引气?”

他靠回洞壁,仰头盯着黑暗。没有不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姿势能把这身体剩下的劲儿全用上?

他解开衣襟,露出缠着碎布的胸口,右手掌按在左胸上方。

太初武域的光在识海里亮起一整条路线:从左手小指末端第一穴起,经手背三道细线,过前臂内侧,肘弯处拐入暗脉,绕开主路铁箍,从胸侧第九根肋骨下沿穿进去,最终抵丹田上方三寸四分。他默默记下整条线。

然后把意识凝在左手小指末梢。集中到“疼”为止。

指腹像被火苗舔了一下。细若游丝的胀麻感从指尖绽开。他屏住呼吸,把那股胀麻当作溪流,沿着路线,一寸一寸往手背上游。

七次。他试了七次。前六次都在肘弯处断掉。气像水渗进干沙,一到肘弯就散得干干净净。第七次,他换了个法子——不推,改“吸”。他把丹田想象成一口深井,井底空到生出吸力,把井口的气往下拽。指尖的胀麻被那口井牵住,一丝丝涌过肘弯,穿过前臂,抵到胸口第九根肋骨下沿。

到了。

那个位置的微脉骤然一热,像干柴碰上火星。热力从肋骨下沿炸开,炸进胸腔,炸到断骨错位的地方——痛。剧痛。林玄牙齿咬得咯咯响,指甲掐进石壁,刮出三道白痕。他死死锁住那口气,不敢呼——一呼,这缕刚引到的气就散了,一整夜的功夫全废。

牙根处传来“咯”的一声脆响。齿根咬裂了一角,血从牙龈溢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不擦。顶着从脊背贯穿到脚踝的剧痛,把胸口最后一缕气,送过最后的关卡。

丹田。

那缕微不可察的气流落入丹田底部,像一颗火星砸进冰原。片刻寂静。然后——丹田深处“咔”地一声脆响,像冰面被重物压碎。封印边缘,崩出一道头发丝般的裂缝。细得几乎看不见,却真真切切地存在。

一缕新生的凉气从裂缝里渗出来,融入他刚引到的那缕真气里。

那缕凉气经过的地方,像被清水洗过。积了十五年的晦暗,一层一层剥落。

林玄的睫毛剧烈颤了一下。

封印深处,一道极淡的气息,从发丝般的裂缝里泄出来。温和的,像冬天被人塞进手里的暖炉。它绕着他的经络转了一圈,散了。

林玄的呼吸停了。

他认得这种“温和”。像有人把你从雪地里捞起来,拍掉你身上的冰。像有人在你说“冷”之前,先把火生好了。

他爹。

胸腔里那个落满灰的角落。他没有哭,只是把牙根处那口血沫咽下去,声音哑到几乎听不清:“你封了绝脉……到底是锁住我,还是锁住它?”

没人回答。

他握着石片的手慢慢松开,十指撑地,拖着断腿坐直。闭上眼,按刚才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这一次,气流从指尖到丹田,只用了五次呼吸。第二遍,三次。第三遍——

一次呼吸。

第四遍。气流抵达丹田的瞬间,那道发丝裂缝被顶开一线。一股真正属于炼体一重的真气从丹田底部冒出来。极细,却浑圆坚韧,像抽丝剥茧的蚕线,缠绕过全身每一根微脉。

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伤口像被万蚁啃噬——麻、痒、疼,绞成一片。他咬紧牙关,脊背绷成一张弓,汗如雨下。石壁上被他的指甲抓出十道印痕。那股真气在骨缝里来回冲撞,每一处关节、每一条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颤鸣。

然后,那口真气走完了他全身的循环。

丹田的位置,剩下一个小而温暖的光点,像刚从石头里凿出的炭火。浑身上下,从骨头缝到皮肤表面,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宁定。心跳平缓,呼吸绵长——仿佛他生来就该是这个状态。

炼体一重。

“啪嗒。”他嘴里那颗咬裂的牙齿碎片从牙缝间崩落,掉在石地上弹了一下。林玄低头看着那颗碎牙,弯腰捡起来,在指间捻了捻。然后,他把碎牙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嘴角的血还没干,笑起来扯动伤口。疼,但他不在乎。他把手举到眼前,握拳——拳面上那股胀麻感,从指尖一直延伸到小臂,真实得像刀刻的。他轻轻呼出肺里的最后一口浊气,低声开口:

“原来真气是这个味道。”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像在确认什么:“原来……真气是这个味道。”然后他笑了,露出带血的牙床,笑得像刚刨出一口井水的渴死鬼——那一口下去,就知道自己活了。

他靠在洞壁上,一口气还没舒完,识海里的太初武域猛地漾开一道涟漪。刚刚推演完成的整条行功路线,此刻重组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全局结构。

三段。

一条路,三扇门。每段都以一个锁状节点收束,一扇开完,还有一扇。他盯着那三段结构的边缘——第一段刚被他冲开,正缓缓合拢,像伤口结痂;第二段的锁状节点位置,正对他后背第七十三条刻痕对应的经络点;第三段的节点沉得更深,埋在丹田核心,像融进骨头里的东西,看不见,但他感觉得到。

那是他爹留下的锁。从他出生那天起,就嵌在他身体里。他拼了命冲开第一道,发现后面还有两道。第二道七十三条刻痕的位置,第三道融在丹田熔炉的炉底。他不知道第二道锁着什么,但第三道里面有一股让他浑身汗毛竖起的滚烫——像沉睡的火山,像烧了万年的地火。

“三重封印。”他声音沉下来,“爹,你到底在我身上下了几道锁?”

洞外,西南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声音闷而远,从地底深处钻出来,带着沉闷的振荡感,震得他脊背贴着的岩壁都在嗡嗡发颤。林玄浑身一僵,握住怀里的石片。那吼声没有靠近,也没有远去,只是一声接一声,像在确认什么。

他盯着洞口外浓重的黑夜,嘴角的弧度没有收。以他现在的状况,一只野兔都打不过。但他丹田里的火种已经点上了,只要这口气不断,那道裂缝就会一天比一天宽。

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把这个秘密藏在骨头缝里,熬过每一天——直到再站回青阳城那片演武场上。

洞外,兽吼终于停了。崖底重归寂静,只剩岩缝里的水声,一滴,两滴,三滴。

林玄合上破书,贴着胸口放好,靠着洞壁闭上眼。他的手搭在丹田的位置,唇角微弯,像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雪原上,脚下没有脚印,面前是一道极宽的深渊。对岸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身形高大,袍角被风卷起。那人没有回头,声音却像从极远处传来,一字一顿:

“你只有三年。三年内到得了这里,我告诉你一切。”

梦断了。

林玄猛地睁开眼。洞外微光泛白,天亮了。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腿——断骨那阵锥心的疼,已经退到可以忍的边缘。他咬着牙,拖着腿,一步一步,爬出洞口,朝着晨光的方向挪过去。

后背第七十三条刻痕的位置,隐隐约约,发烫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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