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I Am the Martial Emperor of All Realms

Chapter 4 / 11

‹›

Chapter 4

I Am the Martial Emperor of All Realms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凉。先从骨头缝里钻进来的,不是意识。

林玄醒来的时候,半张脸浸在水里,耳朵贴着水面,听见自己的心跳从水下返上来。一下。两下。第三下时他猛地睁眼——满目漆黑,只有极远处有一线白光,白得像刀刃。

他躺在浅水潭里。

试着动了一下右手。指尖刚抬起来半寸,左胸忽然“咔”地一声闷响,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掰断了一根柴。林玄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黑,重新砸回水里。水花溅起,灌进鼻腔,他呛了一口水,不敢咳——每咳一次,肋骨断裂的折口就在肉里绞一下,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

他躺在浅水里,缓了很久。然后他开始清点自己还有哪些部位是完好的。左臂能抬,右肩脱了臼,左腿能动,右腿彻底没知觉。肋骨断了至少六根,有一根折口顶在左肺边缘,每吸一口都能听见骨头茬子刮着肉的声音。

“没死。”他哑着嗓子,声音破碎得像被石头碾过,“没死就行。”

他用左臂撑着水底,一寸一寸地把上半身从水里撑起来。水很浅,只漫过腰,水底是沙和碎石子,磨着他的膝盖。他把自己拖到岸边一块大石头旁边,靠着石头喘了几口,低头看了一眼右腿。小腿弯成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裤腿被石头划开了,血肉模糊。他盯着那条腿看了三息,伸手摸了摸——从膝盖往下,骨头碎了,整个小腿浮肿得发亮。

林玄闭上眼。

他仰头,看头顶那条刀锋般的白光。崖太深了,两壁几乎合拢,天只剩下一条缝。那缝又窄又亮,像他这辈子最后一点光。

他心想:废物。连死都死得这么费劲。

心一动,血就从左胸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进浅水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里的倒影。颧骨突出,眼窝发青,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像一条搁浅的鱼。他忽然觉得很可笑,嘴角扯了一下,正要自嘲,手撑着的石头底下,忽然滚出一样东西。

一块黑色的石片,巴掌大,边缘光滑得像被水流磨了几百年。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石片的一瞬——

嗡。

脑子里像有一根弦被猛地拨断,整片黑暗炸开,一轮光从识海最深处升起。不是太阳,太阳太烈,会烧掉一切。那是一轮极静的月明般的光域,圆圆地铺展开来,像一整面镜台,光而不灼,温而不寒。

“太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读出这两个字,就像他不知道“呼吸”这个动作为什么不需要学习一样。光域在他脑海深处展开,镜面上有一道裂痕,从正中央横贯到边缘,像被什么力量从中间劈砍过,边缘不齐,如同断骨。他指尖微动,那道光却已经流动起来——像水,像经脉里的气,沿着他不知道的方向,涌遍全身。

信息涌进来了。不是文字,不是语言,是“灌入感”。像有人把一桶冰水直接倒进他脑壳里。

他能看清那本破书残缺的那行字了——“逆脉而行,劫灰为火”——六个字在他脑海深处膨胀开来,每条笔画都分出无数岔路,每一条岔路都延伸出一种截然不同的行功路径。他在那一瞬间“看见”了自己的经脉,一条一条,根根分明,明明是“绝脉”的他,脑海里经脉却亮得如同星图。

然后三重信息叠加——推演。融合。解析。像三股洪流砸进同一个深渊,他来不及消化,三股力量已经在脑海里碰撞、交织、轰鸣。整片识海像被投入活物的水潭,搅起巨浪。黑石片贴着他的掌心,灼烫,像从地底取出来的初火。他低头看那石片,石片表面的黑漆剥落了一块,露出一线银白色的本体——光从那道细缝里渗出来,像血从伤口渗出。

“这东西……”他攥紧石片,指尖发白,“碎了?”

碎片上那道裂缝,与识海中那轮光域上的裂痕,位置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林玄没有再想。右腿的剧痛从下面炸上来,他把石片塞进贴身衣襟里,贴着肉放着,那东西滚烫,烫得他胸口的皮肤疼了一下,他却没有松手。

他靠着石头,仰头看一线天光,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嘴角扬起来,从心底里顶出来的一道弧度,眼尾弯下去,那个笑像蛰伏了十二年的春芽,从冻土底下刨出来,还带着泥,却绿得扎眼。

三岁那年,母亲被黑衣人带走。他躲在门后,攥着门框,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雨里。七岁那年,林傲拿石头砸破他的头,他蹲在墙角抹血,不敢哭出声。十五岁这年,他被族比除名,被推下悬崖,摔断了六根肋骨,废了一条右腿,浑身是血地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崖底。

可现在,他躺在崖底,知道自己能活。

他攥着怀里的黑色石片,低声开口。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却一字一顿:

“所谓绝脉……是被人封的。”

这句话落地,没有回音。但胸口某样东西“啪”地碎开了。像冰封了十二年的河面,被一颗石头砸出一个洞,水翻涌着冒出来。

林玄用左臂将自己撑起来,拖着右腿,一点点爬过浅水区,朝岸边一处干燥的岩洞挪。水从衣服上沥下来,留下一道血痕。

他爬到岩洞口,看见洞壁的土里埋着什么东西。白色的,半截露在外面。他伸手去拨了一下,拨出来一根人的臂骨。皮肉早已烂尽,骨头被水泡得发黑,断口处露出褐色的髓腔。他又拨了一下,底下是第二次。再拨,第三层。越往下,土里的骨头越多,层层叠叠,像一床泡烂的棉絮。有一截手骨的断面上带着刀痕,像被什么利器整齐砍断的。另一截肋骨的弧度不正常地弯着,骨面上还留着三条平行的划痕。像是被某种利爪捏碎后又扔在这里的。

林玄握着那根臂骨,指腹摩挲着断口。洞口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像腐地和烂草根混在一起的味道。他往洞深处看了一眼,黑漆漆的。

“死过很多人。”

他没怕。一个连死都死过一遍的人,不会怕骨头。他把那根臂骨按回土里,挪进洞口深处,找了一处干燥的位置,靠着洞壁坐下。风从洞外灌进来,吹着他湿透的衣襟。他发现洞壁上有刻痕——不是天然的裂纹,是一道一道,用手指或石头反复划出来的痕迹。最底下那道痕迹很浅,像刻者当时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往里多划半寸。顺着那道浅痕往上,刻痕渐渐变深、变长、变密。最上面那道,几乎贯穿了整个洞壁,像一道撕裂的伤口。

林玄盯着那面洞壁,指尖划过最底下一道浅痕。他想起自己屋里的那面土墙,七十三条刻痕。他的手指停在洞壁最高那道刻痕上,忽然有些明白了。在他之前,也有人掉下来过。有人死在崖底,死前在洞壁上刻下了他们的挣扎。那个人刻得非常深,他见过多少根白骨,用了多大的力气,在人最接近死亡的时候有力量做这样的事,反而不常见。

林玄靠在洞壁上,把那道刻痕挨着坐。怀里的石片贴着他的胸口,温温的,带着一种活物般的脉动。他闭着眼,在脑中翻起那本破书的内容。这次不一样了。那行字第一次不再是七个没有生命的墨字。它们像被拆开的机关,每一笔都分解出无数轨迹,在他脑海里交织成一幅扭曲却完整的图画。像是他抬手就能触碰。

但他没有练。右腿废了,肋骨断处还在渗血,这个时候动气,等于找死。他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洞顶,开口,声音很轻:

“不急。先活过今晚。”

月色从崖顶一线天漏下来,在洞口的水面上,铺成一道窄窄的银线。他伸手,把那根刻着更深痕迹的骨头,放进自己怀里,混在石片旁边一起贴着肉放着。

他睡去之前,心中想着一件事——那根臂骨上的刀痕,三道,等距,切面光滑,像同一种兵器留下的。而母亲被带走那天,黑衣人袖口里露出的短刃,也是三道血槽。他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真有联结。但他把这根骨头留下来了。他留着它,就像留着那七十三条刻痕。都是债。

洞口的水面晃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深潭底部翻了个身。

林玄已经睡着。怀里那枚黑色石片上,那道贯穿正中的裂痕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极细地,向外扩大了一丝。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