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魔都古玩街，灯火并未全熄。
路灯昏黄，偶尔有几个刚从夜场出来的酒鬼晃晃悠悠走过。
出租车停在街口，司机几乎是逃命般地接过那张百元大钞，连零钱都没找，一脚油门轰到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辰站在街边，身上那股废品站的酸臭味在冷风中依旧刺鼻。
“辰子，真去啊？”
王胖子重新举起直播支架，镜头里的他脸色发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恶臭中缓过劲来。
苏辰没说话，只是把怀里那本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古籍搂紧了几分。
直播间里，人气不降反升，已经突破了一百五十万大关。
“还没下播？苏大顶流这是要连轴转？”
“古玩街？他不会真想把那本烂书卖了吧？”
“就那本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破纸？我赌一根火腿肠，老板会直接把他轰出来。”
“老子有的是钱”发了一条置顶弹幕：“苏辰，别装了。你要是能把这破书卖出一万块，我今天给你刷十个嘉年华！”
苏辰扫了一眼弹幕，冷笑一声，迈步走向整条街装潢最奢华的店铺——聚宝阁。
朱红色的漆木大门，门头挂着金漆招牌，透着股子沉稳的财大气粗。
“叮铃——”
推开门，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店内响起。
柜台后，一个穿着真丝唐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玩着核桃。
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道：“本店只收精品，不收废品，出门左拐有收废纸的。”
苏辰没动，径直走到柜台前，把那个满是黑泥的塑料包往柜台上一搁。
“砰”的一声轻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瞬间在充满檀香气息的店内炸开。
老板眉头猛地一皱，核桃也不玩了，抬头就骂：“你特么哪儿来的要饭的？赶紧滚！别弄脏了老子的地毯！”
苏辰面无表情，伸手解开塑料袋。
“老板，先看货，再赶人。”
王胖子赶紧把镜头凑了过去，直播间里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卧槽，这味道隔着屏幕都冲眼睛！”
“老板这表情，跟我家猫看见屎的反应一模一样。”
“苏辰是真不要脸啊，这地方一看就是高端店，他这不是找抽吗？”
老板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用镊子挑开塑料袋的一角。
当那一抹古朴的土黄色露出来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掩盖了下去。
他假模假样地翻了两页，语气轻蔑：“这就是你说的货？北宋《营造法式》？小伙子，这玩意儿要是真的，你能在这儿站着？”
“纸张发霉，味道腥臭，一看就是从哪个烂水沟里捞出来的仿制品。”
老板把镊子一扔，冷哼道：“看你可怜，给你五百块，赶紧拿着钱滚蛋，别耽误我做生意。”
“五百？”
苏辰笑了一下，那是种透着寒意的讥讽。
“老板，聚宝阁的名头在魔都响当当，你就这点眼力劲儿？”
“嘿！你个臭要饭的，还教训起我来了？”
老板一拍桌子，瞪起眼睛：“这破纸回收也就几毛钱一斤，我给你五百是看你这身行头实在太惨，当是打发叫花子了！不要？不要赶紧滚！”
直播间里，黑粉们乐开了花。
“五百！哈哈，苏顶流，听见没，老板说你是叫花子！”
“赶紧拿钱走吧，够你吃好几天红烧肉了。”
“捡垃圾赚五百，也算逆袭了嘛，虽然离一万还差得远。”
苏辰没理会弹幕，他能感觉到体力值在飞速流逝，大脑隐隐作痛。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商业博弈。】
【检测到对方存在严重压价行为，概率干涉已就绪。】
【当前体力值：20/100。】
【是否启动“谈判概率微调”？（需扣除名声值500点）】
苏辰在脑海中低喝：“启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席卷全身。
苏辰原本因为疲惫而略显颓丧的气场，在这一刻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盯着老板，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看得老板心里莫名一毛。
“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苏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古籍封底的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北宋原刊残本，虽然只有半部，但这是‘李诫’亲手注疏的版本。”
“封底左下角，透光看，有宣和年间的内府印记。”
“你刚才翻页的时候，手指抖了三次。”
苏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老板的脸色瞬间僵住了，原本嚣张的气焰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辰指的位置，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你怎么知道……”
苏辰没接话，只是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一口价，十万。”
“什么？十万！”
王胖子手一抖，差点把支架扔了。
直播间更是炸了锅。
“十万？苏辰疯了吧？”
“刚才五百他不卖，现在要十万？这剧本编得也太离谱了！”
“老板要是给钱，我当场表演倒立洗头！”
老板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着苏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一身臭气，可这眼力，这气场，绝不是普通人！
如果真的是宣和内府的印记，这半部残本送去拍卖行，起码能翻三倍！
可要是被这小子看穿了自己在捡漏……
“小兄弟，十万太夸张了，这品相……”
老板还想最后挣扎一下，试图压价。
苏辰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伸手抓向古籍。
“不给，我立刻换一家。我相信隔壁的‘万卷斋’会对这内府印记很感兴趣。”
“别别别！”
老板急了，一把按住苏辰的手。
在系统的概率干涉下，他内心的贪婪被无限放大，而对风险的评估则降到了最低。
他生怕苏辰真的走出这道门。
“十万就十万！我收了！”
老板咬着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对着苏辰展示的收款码扫了过去。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店内显得格外响亮。
王胖子赶紧把镜头对准苏辰的手机屏幕。
【支付宝到账：100,000.00元。】
那一串零，在直播间百万观众的眼前晃得生疼。
弹幕瞬间清空了三秒钟。
紧接着，是如山崩海啸般的爆发。
“卧槽！真给了？”
“十万！捡个垃圾赚了十万？我特么是在做梦吗？”
“老子有的是钱”彻底没声了，刚才叫嚣的十个嘉年华仿佛成了扇在他脸上的巴掌。
苏辰收起手机，看都没看一眼悔得肠子都青了的老板，转身就走。
“胖子，走了。”
“哎！哎！来了！”王胖子此时走路都带风，看向苏辰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财神爷。
两人走出聚宝阁，凌晨的冷风一吹，苏辰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体力值已经降到了个位数。
但他强撑着没倒下，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与此同时。
魔都，星辉娱乐大厦顶层。
办公室内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暗。
赵天宇阴沉着脸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直播画面，屏幕上正是苏辰那张冷峻的脸，以及那刺眼的十万元到账提醒。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赵天宇咬牙切齿地低吼，右手猛地用力。
“啪嚓！”
价值数千块的水晶高脚杯被他狠狠砸在背后的落地窗上，碎片四溅，暗红色的酒液顺着玻璃缓缓滑落，像是一道狰狞的血痕。
到账的提示音似乎还在房间里回荡，而他的手机屏幕上，沈明远的电话已经在疯狂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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