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没过脚踝的黑泥，散发着一股陈年老醋混合着死鱼的腥臭味。
苏辰每走一步，泥水就顺着鞋缝往里钻。
“呕——”
王胖子跟在后面，一手举着手机支架，一手死死捂着口鼻，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辰子，咱……咱撤吧。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我感觉我肺都要烂了。”
苏辰没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废品站里显得有些发闷。
“支架拿稳，镜头对准我。”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飙升到了八十万。
弹幕像疯了一样刷屏：
“卧槽，这环境，隔着屏幕我都想吐。”
“苏大顶流，翻啊！怎么不翻了？刚才那股劲儿呢？”
“看到那个冒绿水的编织袋没？我赌五毛，里面全是烂菜叶子。”
“老子有的是钱”再次刷出一枚火箭，红名弹幕横贯屏幕：
“苏辰，别在那儿摆Pose。翻不出价值一万的东西，你今天就得在这儿睡一宿！”
苏辰停在一座三米高的垃圾山前。
这里堆满了废旧报纸、发霉的纸箱，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工业废料。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恶劣环境，体力消耗加倍。】
【当前体力值：35/100（持续下降中）。】
【名声值：1200（红线警告）。】
苏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江倒海。
他蹲下身，戴着那副已经沾满黑泥的破手套，猛地扎进了一堆湿漉漉的废纸里。
“哗啦——”
一大片苍蝇被惊起，嗡嗡地在他耳边乱转。
“他在干什么？真翻啊？”
“这特么是真疯了，为了红连命都不要了？”
“这要是能翻出宝贝，我直播吃翔！”
王胖子看着苏辰的背影，眼眶红了。
“辰子，别翻了，咱不争这口气了行吗？”
苏辰没理会，他的视线死死盯着虚空中的系统界面。
“系统，启动基础线索赋予。”
【叮！扣除名声值1000点。】
【线索已生成：目标锁定右下方半米处，深度三十厘米。】
苏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顾不得那股刺鼻的霉味，双手像铁锹一样，疯狂地扒开表层的烂纸壳。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手套被尖锐的木片划破，鲜血渗了出来，但他毫无察觉。
“他在挖什么？”
“看那动作，跟疯狗刨坑似的。”
“苏辰，你不会是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弹幕的嘲讽还在继续，苏辰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
不是木头，也不是金属，而是一种被塑料包裹的质感。
苏辰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起！”
一块沾满油污、散发着酸臭味的黑色塑料包被他从垃圾堆深处拽了出来。
“这是什么？一包垃圾？”
“哈哈，苏大顶流忙活半天，挖出一包过期盒饭？”
“老子有的是钱”发了一条弹幕：“就这？苏辰，你玩我呢？”
苏辰没说话，他坐在泥地上，双手颤抖着撕开那层厚厚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竟然还有一层防潮膜。
随着防潮膜被撕开，一抹古朴的土黄色露了出来。
王胖子赶紧把镜头凑近。
那是一本厚重的旧书。
封面虽然沾了些灰尘，但保存得极其完整，上面用繁体字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苏辰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书页翻动间，一股淡淡的墨香竟然压过了周围的恶臭。
“这书……看着有点年头啊？”
“切，一本破书能值几个钱？废纸回收也就几毛钱一斤。”
“苏辰，你不会想告诉我们，这玩意儿值一万吧？”
苏辰没理会弹幕，他翻开书页，目光快速扫过。
就在这时，一张泛黄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纸片从书缝中悄然滑落。
那纸片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看起来像是一张残缺的地图。
苏辰眼疾手快，在纸片落地前一把将其抓在手里。
【叮！发现绝版古籍《营造法式》北宋原刊残本（极高价值）。】
【叮！发现未知地图残页。】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苏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张地图残页塞进怀里的内兜，动作极快，连近在咫尺的镜头都没捕捉到。
“辰子，这书……”王胖子小声问了一句。
苏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水。
他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一本破书也值一万？”
弹幕里，嘲讽声达到了顶峰。
“老子有的是钱”直接刷屏：“苏辰，别死撑了，赶紧滚出直播间！”
苏辰没废话，直接把书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废品站大门口走去。
“胖子，关播。”
“啊？现在关？”王胖子愣了一下。
“关了。”
苏辰的声音不容置疑。
直播间在百万人的错愕中瞬间黑屏。
废品站门口，苏辰拦下了一辆正准备交班的出租车。
司机看着浑身泥泞、散发着恶臭的苏辰，一脸嫌弃地想踩油门。
苏辰直接从兜里掏出最后一张红票子，拍在挡风玻璃上。
“去古玩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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