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青云宗外门杂役院里已经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谢无妄睁开眼，盯着头顶上那块漏风的茅草屋顶，沉默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屋顶上那只叫了一整夜的蟋蟀终于消停了，但他知道，再过半个时辰，外门执事刘福贵就会提着那根浸过水的藤条来查房。
"谢无妄！你小子死没死？没死就滚起来扫地去！"
院外传来一声破锣似的吆喝，紧接着是木门被踹开的巨响。谢无妄叹了口气，一个鲤鱼打挺从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翻下来，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十七岁的少年，身形略显单薄，但骨架匀称，一张脸算不上多俊俏，唯独那双眼睛格外有神——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神，而是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有些过分。
"刘管事，今儿不是轮到我休沐吗？"谢无妄一边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一边问道。
"休沐？"刘福贵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走进来，满脸横肉抖了抖，"昨儿个藏经阁的琉璃瓦被雷劈碎了三块，李长老发了话，这个月所有杂役的休沐全免。你，去藏经阁扫地去，扫不干净，晚饭就别吃了。"
谢无妄嘴角抽了抽。
这青云宗好歹也是方圆千里内有头有脸的修仙宗门，外门弟子三千，杂役弟子八百。可谁能想到，堂堂修仙宗门的杂役院，居然连块不漏雨的屋顶都修不起？
"刘管事，上个月您说帮我申请换屋顶的……"
"换什么换？"刘福贵眼睛一瞪，"你当灵石是大风刮来的？宗门灵石矿今年减产，连内门弟子的月例都削减了三成，你一个杂役还想换屋顶？赶紧滚去扫地！"
谢无妄默默提起墙角的竹扫帚，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雾气很重，青云宗坐落在九座山峰之间，主峰青云峰直插云霄，据说峰顶常年有祥云缭绕，是掌门和诸位长老闭关修炼之地。而外门杂役院，则在最外围的"狗尾峰"上——这名字还是某位长老酒后取的，说是此峰形似狗尾，颇为传神。
谢无妄沿着青石板路往藏经阁方向走，路上遇到几个同样早起的外门弟子。那些人看到他，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有几个还故意往路边让了让，仿佛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瞧，那不是咱们外门的'扫把星'吗？"
"可不是嘛，听说他入门三年了，连练气一层都没突破，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嘘，小声点，听说他命格犯冲，谁跟他走得近谁倒霉。去年跟他同屋的张三，莫名其妙摔断了腿；前年内门弟子萧师兄只是骂了他一句，第二天就在后山被妖兽咬伤了……"
谢无妄脚步微顿，随即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这些话他听了三年，早就免疫了。
三年前，他被青云宗外门长老温观澜从山下捡回来，说是看他根骨尚可，颇有仙缘。结果三年过去，同批入门的弟子最差也到了练气三层，有几个天才甚至已经筑基成功，成了内门弟子。唯独他，三年如一日，始终停留在练气一层——甚至那一层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跌回凡人境界。
温长老去年闭关前来看过他一次，探查完他的经脉后，长叹一声，留下一瓶聚气丹便走了，此后再也没出现过。
谢无妄知道，自己被放弃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没有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
藏经阁位于外门中央区域，是一座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颇为古朴。据说这楼里收藏着青云宗数千年来积累的低阶功法、术法玉简，以及各类杂学典籍。一楼对外开放，外门弟子可以凭贡献点借阅；二楼需要内门弟子身份；三楼则是禁地，只有长老级别才能进入。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墨香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晨光透过高处的窗棂洒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排排紫檀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典籍和青白色的玉简。
这工作他做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每一排书架的位置。藏经阁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外门弟子大多忙着修炼，只有偶尔需要查阅功法时才会过来。所以这里虽然枯燥，但胜在清净。
他低头一看，只见角落里卡着一块黑漆漆的石头，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石头的一角露在外面，刚才正是扫帚碰到了那一角。
"这是什么？"谢无妄蹲下身，将那块黑石抠了出来。
石头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同样大小的普通石头重了不少。表面那些坑坑洼洼的纹路，在晨光下隐约呈现出某种奇异的图案，像是符文，又像是天然形成的纹理。
谢无妄皱了皱眉。他在藏经阁打扫了三年，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从未见过这块石头。而且这排书架最底层放的都是些无人问津的废稿残卷，平时连老鼠都不愿来，怎么会突然多出一块石头？
他正想仔细看看，忽然感觉指尖一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石头里钻了出来，顺着他手臂的经脉一路向上，直冲识海！
"我靠！"
谢无妄吓得差点把石头扔出去，但下一秒，他的意识便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在缓缓流动。而在雾气中央，悬浮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看起来像是一条……蛇？
不对，不是普通的蛇。那是一条通体漆黑、额生独角的蛟，约莫手臂粗细，盘绕在雾气中，一双金色的竖瞳正冷冷地打量着他。
"三千年了……"一道苍老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终于等来一个活物，虽然弱得跟只蚂蚁似的。"
谢无妄瞳孔骤缩："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我？"那黑蛟轻哼一声，声音如金石交击，"你可以叫我……玄螭。至于这里，是'万灵图'的内部空间。而你手中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就是万灵图的载体。"
"万灵图？"
"简单来说，就是一件可以让你附灵的至宝。"玄螭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妖兽之灵、草木之灵、法宝之灵、甚至天地异火之灵……只要你能找到，万灵图就能帮你将其附在身上，获得其部分能力。"
谢无妄心头一震。
附灵！
这在修仙界可不是什么罕见的能力。他曾在藏经阁的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修仙界有一种职业叫"灵纹师"，可在肉身或武器上刻入妖兽灵纹，从而借用妖兽之力。但那种方法副作用极大，灵纹会随妖兽死亡而失效，且刻纹过程剧痛无比，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
"当然，万灵图的能力远不止于此。"玄螭的声音继续响起，"不过现在跟你说太多也没用，你太弱了。连万灵图的第一层封印都打不开，顶多能附灵一些凡级的小玩意儿。"
谢无妄："……"
"怎么，不服气？"玄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道，"小子，我虽然看不透你的体质，但你这三年修为寸步未进，不是因为天赋差，而是因为你体内有一道封印。这道封印刷住了你的灵根，让你无法正常吸收天地灵气。"
"封印？"谢无妄愣住了。
"不错。而且这封印的手法颇为高明，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布下。"玄螭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有意思，一个连练气一层都勉强维持的小杂役，体内居然有一道化神期级别的封印。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谢无妄沉默了。
他是个孤儿，从小在凡间流浪，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三年前被温长老带上山时，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少年，哪有什么来头？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懒得问。"玄螭摆了摆尾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万灵图的力量可以慢慢消磨那道封印。只要你不断附灵，万灵图便会反馈给你精纯的灵力，日积月累，破开封印只是时间问题。"
"真的？"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玄螭嗤笑一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万灵图认主之后，你需要不断寻找各种'灵'来喂养它。如果长时间没有新的灵物补充，万灵图会反噬主人，将你的神魂吞噬殆尽。"
谢无妄："……这算是威胁吗？"
"不，这是契约。"玄螭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谢无妄，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将万灵图放回原处，我会抹除你这段记忆，你继续做你的杂役弟子，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第二，与万灵图缔结契约，踏上一条九死一生的仙途。作为回报，我会教你修炼，帮你破开封印，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将来若你修为足够，必须帮我重塑肉身。"
虚空中的气氛忽然凝重起来。
谢无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因为常年做杂役，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口。三年来，他受尽了冷眼和嘲笑，被人踩在泥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起刘福贵那张肥腻的脸，想起那些外门弟子鄙夷的眼神，想起温长老离开时那声失望的叹息。
他也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温长老将他带回青云宗时，摸着他的头说："孩子，修仙之路漫漫，但只要你心中有光，便总有希望。"
希望……
谢无妄缓缓握紧拳头，抬起头，直视着雾气中那条盘绕的黑蛟。
"我选第二条。"
"哦？"玄螭似乎有些意外，"不再考虑一下？这条路可不好走。"
"考虑个屁。"谢无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反正都已经烂到底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去？再说了，有前辈相伴，哪怕是死路，也总比在这破宗门扫一辈子地强。"
"……前辈？"玄螭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有意思，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好，那就契约成立！"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从虚空中射出，没入谢无妄的眉心。他只觉得识海中多了一道玄奥的印记，与手中那块黑石产生了某种血脉相连的联系。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黑石中涌出，顺着他手臂的经脉流转全身。那气流所过之处，原本堵塞的经脉仿佛被温水冲刷，虽然依旧滞涩，却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这是万灵图的初始馈赠，一道'灵气之灵'。"玄螭解释道，"虽然微弱，但足够你突破到练气二层了。去吧，找个安静的地方炼化它。记住，在你实力不足之前，万灵图的存在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明白。"谢无妄深吸一口气，意识逐渐回归现实。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石，发现它表面的坑洼纹路似乎明亮了一些，那些奇异的图案隐隐组成了一只眼睛的形状，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谢无妄将黑石揣进怀里，提起扫帚，快步走出藏经阁。
他刚出门，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
一个娇小的身影被撞得倒退两步，差点摔倒。谢无妄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入手温软如玉，带着淡淡的药香。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谢无妄连忙道歉，抬头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眼前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外门弟子的淡青色长裙，腰间挂着一枚药鼎形状的玉佩。她生得明眸皓齿，肌肤胜雪，一头青丝简单地挽了个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如水，带着几分天生的柔弱，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保护。
"温、温师姐？"谢无妄认出了对方。
温蘅，外门长老温观澜的独女，青云宗外门公认的第一美人。不仅容貌出众，而且炼丹天赋极高，年仅十六岁便已成为一品炼丹师，据说很快就要冲击二品。
"是你？"温蘅也认出了谢无妄，微微蹙眉，"你怎么这么慌张？"
"我……"谢无妄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在藏经阁捡了个宝贝，急着回去炼化吧？
温蘅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扫帚上，眼中的疑惑消散了几分，淡淡道："原来是去扫地的。你……小心些，走路别这么急。"
她的语气不算热络，但也谈不上冷淡，只是那种对陌生人惯有的客气。
谢无妄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注意到温蘅手中拿着一个玉瓶，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聚气丹"三个字。
"温师姐，这是……"
"与你无关。"温蘅将玉瓶收起，绕过他往藏经阁内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他轻声道，"谢无妄，我爹闭关前让我转告你，若你半年内还无法突破练气二层，便……便离开青云宗吧。宗门不养闲人。"
说完，她快步走进了藏经阁，仿佛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谢无妄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怀中的黑石传来一阵温热，玄螭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调侃："哟，小情人？"
"别乱说。"谢无妄苦笑一声，"人家是天上飞的凤凰，我是地上爬的蚂蚁，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那可不一定。"玄螭轻笑道，"小子，你现在的确很弱，但有了万灵图，你的未来不可限量。记住，今日她对你爱答不理，来日你让她高攀不起。"
谢无妄没有接话，只是抬头望向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青云峰。
朝阳正从峰顶升起，金色的光芒洒遍大地，将云海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走吧，先回去突破。"他喃喃自语，"刘麻子还等着扣我晚饭呢。"
……
半个时辰后，狗尾峰杂役院最角落的那间破屋里，谢无妄盘膝坐在床上，双手捧着那块黑石，闭目入定。
黑石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金光从中溢出，钻入谢无妄的眉心。他体内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练气一层巅峰……
突破！
练气二层！
但这还没完，那道"灵气之灵"蕴含的精纯灵力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推动着他的修为继续攀升。
练气二层初期……练气二层中期……练气二层后期……
直到练气二层巅峰，那股灵力才渐渐耗尽。
谢无妄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精芒。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嘴角缓缓上扬。
三年。
整整三年，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别得意太早。"玄螭的声音适时响起，"练气二层在外门依然是垫底的存在。你想要在这青云宗立足，至少要到筑基期才行。"
"我知道。"谢无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铁山！你给老子站住！"
"哎哟喂，赵师兄，我真不是故意的！那锅丹药是它自己炸的，跟我没关系啊！"
"放屁！要不是你偷吃炼丹房的灵材，丹药会炸？今天不把你腿打断，老子就不姓赵！"
谢无妄推开门，只见院子里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少年正抱头鼠窜，身后追着一个满脸怒火的内门弟子。那少年跑得虽快，但身形笨拙，没几步就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铁山！"谢无妄喊了一声。
那魁梧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憨厚的大脸，看到谢无妄后仿佛见到了救星："妄哥！救命啊！"
谢无妄："……"
这铁山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杂役院的弟子，比他晚入门一年。这小子天生神力，据说出生时就把接生婆的胳膊拽脱臼了，但脑子不太灵光，修炼天赋也一般，至今还在练气一层徘徊。不过他为人憨厚仗义，有一次谢无妄被刘福贵刁难，是铁山挺身而出替他挨了十鞭子，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赵师兄，发生了什么事？"谢无妄走上前，将铁山扶起来，对那内门弟子拱手问道。
那姓赵的内门弟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滚一边去，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谢无妄眼神微冷。
若在以前，他可能会忍气吞声。但现在……
他感受着体内练气二层巅峰的灵力，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脑海中忽然响起玄螭的声音："小子，别冲动。这人是练气五层，你刚突破，还不是他的对手。"
谢无妄冷静下来，沉声道："赵师兄，铁山若是犯了错，宗门自有规矩处置。您私自动手，恐怕不合规矩吧？"
"规矩？"赵师兄嗤笑一声，"在这外门，老子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掌拍向谢无妄！
这一掌带着凌厉的劲风，显然是动了真怒。以谢无妄练气二层的修为，根本接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住手。"
赵师兄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脸色微变，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正缓步走进院门。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容貌冷艳如霜，眉目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她腰间悬着一柄青色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每一步踏出，都仿佛有淡淡的剑气在周身流转。
"冷、冷师姐？"赵师兄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冷霜序，青云宗外门第一天才，年仅十九岁便已达到练气九层，据说随时可能突破筑基。她是掌门沈重楼亲传弟子，地位堪比普通长老，在外门弟子中有着绝对的威望。
"外门弟子不得私斗，你不知道吗？"冷霜序淡淡地扫了赵师兄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
赵师兄额头渗出冷汗，连忙低头："冷师姐教训的是，师弟知错了。"
"滚。"
"是、是！"
赵师兄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了。
冷霜序没有再看谢无妄等人一眼，转身便走，白色裙裾在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一朵高岭之花。
铁山从谢无妄身后探出头来，小声嘀咕："妄哥，这冷师姐好凶啊……"
谢无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冷霜序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又一个凤凰。"玄螭在他脑海中笑道，"小子，你这家破宗门，美女倒是不少。"
"闭嘴。"谢无妄低声道。
"你说什么？"铁山茫然地看着他。
"没什么。"谢无妄拍了拍铁山的肩膀，"走吧，去吃饭。今天哥心情好，请你吃红烧肉。"
"真的？"铁山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可是妄哥，咱们杂役院的伙食哪有红烧肉啊……"
"会有的。"谢无妄笑了笑，目光望向远方。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将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杂役弟子。
万灵图在手，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青云宗，不过是他仙途的起点。
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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