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绸缎在夜空中飞舞,火焰燃起,映衬着红光,一身红衣的兰遗怀抱着挚爱的少女,到处都是鲜红的色彩,无数的尸体横躺在四周,血液汇聚成为血池,一位位蒙面杀手踩过血池,源源不断的杀向中央。
“汝等,只会躲藏于这些利器之后吗!!”
右手将挚爱逐渐冰冷的尸身紧紧入怀,想要将其温暖,左手长剑龙渊七星闪耀,阵阵剑气四散,将一位位扑向他的杀手撕裂。
“道门千年来的道子,却护不住一位歌女,真是徒有虚名。”
黑暗中,嘶哑的声音嘲讽着逐渐疯魔的兰遗,听到那嘶哑话语的兰遗功体运转引得元炁沿着周身爆冲,磅礴真炁汇聚三阳之顶,将束发的冠冕炸的粉碎,一袭黑发在狂舞中逐渐化作灰白。
“问天下,诸事无常!”
剑随心动,身随剑至,只见兰遗怒喝间身化剑光向着传声处逼命而去。
‘锵锵’血色的长枪带着黑色的炁劲流转直击,挡下剑光,一袭黑袍被剑气枪风吹得猎猎作响,那隐于黑袍下的目光注视着兰遗那因发怒而宛若恶鬼的面庞。
“第二次了,这张怒火冲冠的面容。”
嘶哑的声音带着如同幽冥而来的鬼气,还有仿佛回到了久远前过去般的沧桑。
“若不是吾亲眼看着那女人和她亲子惨死在眼前,吾都认为那女人从幽冥地府中爬回来了呢。不过你与她毕竟是为姨甥,这般相像倒也不足为奇。”
见黑袍人交锋之时还敢分神,兰遗心中的怒火更胜,不在回应黑袍人的言语,只是更加的提炁而击。
“身剑唯一!倏忽一刻!”
眼见剑光再次而起,黑袍人亦是运炁流转,手中长枪舞动。
“三世罪!阴阳途!”
光影闪过,只见兰遗挥剑时仿佛暂缓了时光,倏忽一刻,不过眨眼间,那剑光带着兰遗闪过长枪横击,只见他身后废墟被枪气横扫而过化作平地,龙渊剑刺破黑袍,穿透心脏,搅碎肺腑,带着冲力将那黑袍人狠狠钉在墙上。
‘刷’身退带着长剑拔出,甩干鲜血后兰遗再次提剑横斩,打算将那黑袍人的首级斩下。
刹那间,只见那剑光将要逼近脖颈,那全无一点气机的黑袍人再次舞动长枪击开了长剑。
兰遗看着黑袍人,目光骇然,他刚刚确实的用剑气搅碎了他的肺腑,刺穿了心脏,明明是一具死尸,竟然还能还击。眼见那长枪击开自己长剑,向着自己直刺而来,兰遗连忙闪身而退。
“哼哼哼~~~,真是可惜,还想阴你一手的,不曾想你居然愤恨至此。”
黑袍人冷笑着站直身体,看着戒备森然的兰遗,毫不在意的扯开了上衣,只见他心口处的伤口裂开,几块破碎的内脏从中掉了出来。
“汝,鬼域之人!擅离阴司!竟然谋夺活人之躯!你难道!”
脑中一道灵光闪过,想到那传说中不可思议的记述,兰遗不由得将怀中的恋人死死的抱住。
“传说,泰山府君镇压厉鬼修罗夜叉亿万之众,封地府,与黑帝约契,誓曰‘尘世之人非死不可触幽冥,幽冥之人非生不可触尘世,生死有论,各自有行’。死者亡魂不可触碰生者亡躯,但往昔殷祚之时,下帝和在位期间,国祚将蹦。时南方徐国作乱,兵峰日盛,下帝和以黑帝血裔为祭品,做人牲祭祀泰山府君,开鬼门,唤来鬼兵十万,平定南徐。”
“战虽胜,但十万厉鬼占据生者肉身,不愿回归地府,祸乱弥天。下帝和忧惧而死,历三世,直至下帝昭在位之时,方才平息鬼祸,而如今你竟想将她做祭品!”
想到远古之时的祭祀之法,那肢解噬心的血腥做法让兰遗觉得自己心肺都快要气炸了。
“那只是其中之一的目的,道者啊,你怀中的黑帝后裔比你想象的还要有用处,哪怕此时她只是一具尸体,也充满了价值。”
“杀了你!”
“所以,乖乖留下她,毕竟是具死尸。”
“杀了你!”
“或者你也死在这里。”
黑袍人一招手,大量的蒙面人从四周现身,其中五道炁机深厚的人影和黑袍人一起将兰遗隐隐围在了中央,准备将他围杀在此、
“杀了你们!梵我难论!渡人间!一剑莲生华光路!”
逐渐疯魔的人,对上追杀的厉鬼,焰火焚烧的菡郸之地,今夜,注定只有一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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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永寿。
黑山之上,殇落欢静静地注视着远方的陇山山脉。
手中的花束随风而动,紧握间,炁劲微动,片片花瓣自花骨之上分离,伴随着清风向着远处飞去。
“伤感完了吗?”
素白的丽人手持油纸伞,抬手,葱翠的玉指轻轻捏住一片淡紫色的花瓣。
“不要做多余的事,这不是我们的故事。”
将失去花瓣的花束轻轻放在乱石上,殇落欢对着素白丽人警告道。
“先生觉得,那个叫风羽昭的少年和任邢雪就是故事的主角儿吗。”
素白丽人沿着殇落欢的目光,同样看向了远方,但在油伞的阴影下,那丽人的双眸确是一片惨白,空洞的眼睛无神的注视着远方的陇山。
“吾说他们是,他们便是。”
殇落欢想起风羽昭的面庞,少年英气,日后必然俊美昭然,但明明是死相之面,如今却活的好好地,殇落欢自认卜卦相面之术学的不错,不会出错,而且那少年的灵肉之间,似有间隔,却不是他人夺舍后的灵肉有碍,奇人奇貌奇命,再加上如今的奇时,或许天命真的就在这二人身上。
花瓣随风飘到陇山脚下,任邢雪似有所感的看了一眼永寿山的位置,带着自己的小徒弟继续向陇上之上行去。
我叫风羽昭,没搞错的话,我应该是正面人物,主角儿!
嗯,穿越者,离奇的身世,刚刚借尸还魂就有漂亮到不似凡人的大姐姐收养,绝世的天资,还未长成就注定英俊面容,这待遇,若穿越到一本书中,妥妥的男一号好不好。
这番自信直到昨天我和我的师傅姐姐去见了一个老头,那老头长的年轻帅气,不愧是仙武世界的老登,听师傅姐姐说武力也很强,大概有九层楼那么强,还有和师傅姐姐那不说人话的哑谜中,我听得出老头有着离奇悲惨的经历。主角儿的座位有点松动啊,这可是仙武的世界啊,听师傅姐姐说的隐秘中,好像神都存在,没主角位会挂的啊。
虽然昨天谈了很久的话,但因为我知道的讯息太少有点云里雾里,但我搞清楚了那老头的正确身份,任务发布人。
陇山的林间小道上,任邢雪与风羽昭漫步而行。
“昭儿,为何你每次路行林间,都要缓慢的前进,虽然事情不算紧急,但茫茫陇山中,搜索完也是一项大工程,这般散漫,怎行。”
“小树林间急急而奔可是禁忌啊,师傅姐姐。”
风羽昭背手抱头,嘴里含着一根狗尾草,感叹的说道。
“师傅姐姐你还记得吗,你我在江湖中行走时,在小树林间见到的人们,但凡衣襟带血,脚步匆匆的,那有一个活下来了,所以,急不得啊。”
高武世界的小树林,是多少三集出场我无敌,三集之后我傻逼的怨种死亡之地啊。
任邢雪沉思一会儿,只觉得无法反驳。
“也罢,但昭儿你,不可继续如此散漫了,你既然不愿离我而去,此时也已身入局中,这段日子,就要好好的修行,每日行三个时辰,修四个时辰,息四个时辰,食等杂事一个时辰。”
“知道了,我不会懈怠的。”
风羽昭点点头,倒不如说,他从未懈怠过,毕竟是穿越者,虽然穿越时只有十九岁,但是中二依旧,能修炼出炁,成为高手的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不拼命练,而且任邢雪从未隐瞒过自己身负血仇的事,风羽昭平日懒散只为了让任邢雪不在紧绷着神经,夜晚时他基本是靠打坐行炁度过的。
“嗯,甚好,那你还记得你曾缠着我询问过的武道境界吗?”
“记得。”
“说与我听。”
“武道者,说易有易,说难有难。
易者,天资聪颖,明道知理,炁感自生。
难者,心诚智短,练血强身,炁感难知。
道化万物,因此世间万族,只要掌握了一定的道途,哪怕是最简单的强身健体,也会产生炁感,成为武者。后天武者有强有弱,只看其经络,十二正经全开,真炁游走全身,可谓后天武者;奇经八脉全开,贯通天桥,为后天巅峰,也即世人口中的宗师武者。
明自身道,与天地交感,逆元反生,洗尽五气铅华为先天高人;先天者,共有三阻,亦称三灾。
先天每过一阻,寿元增加一千,与天地的感应也越深,直到最终三花聚顶与道初合,成为天人。
天人与道合,为近神人!
何为近神?道藏曾记述,道化万物,道生万神,神是从道中诞生的灵,是天地万物的掌握者,因此当生者与天道相合,也就是和神一般的存在。但无法执掌权柄,因此也只是近似的存在。”
“神与人,何异?圣人者,为何?”
“人者,万灵之一,天生道身;神者,道化所存,不生不死不灭;圣人者,近神之颠,虽然仍为人身,但因为与道合,战力可堪比上神。”
“圣人堪比上神,但天地神祇之中,上神亦有差别。”
或许是路途无趣,又或是为了给小徒弟打打气,任刑雪开始为自己的小徒弟讲述世间修道之人与万灵诸天神祇的对比关系。
道门圣人,传说天尊转世的道祖太上尊曾记述。
世间原本是,没有后天先天之分的,只有修行者,炼气士;所有成为的先天的人都被称作‘仙’。但人道昌盛后,天道难以感悟,因此先天才被分为三境,既‘先天,天人,近神’。
先天,又称聚三花;三灾满,三花聚顶,就是天人;天人合道,便是近神。
仙与神之间的区别不大,一花的先天人对上无名小神,胜负难料,但三花聚顶的天人对上上神之下的诸神可谓胜负五分,合道近神,近神对应的便是三百六十五位上神。
成道者,又被称作‘圣人’,已是难以言明的存在,至今只有四位,也对应四教。
儒门,至圣师;释门,圣觉者;道门,太上尊;仙门,圣明道。
百家为亚圣所立,所谓‘亚圣’是百家众人对于近神的别称。
“师傅,总是说对应或堪比上神,神真的存在吗?所谓的神究竟是什么?”风羽昭好奇的问。
“神是存在的,传说,在悠久之前。”
任刑雪话语悠悠,同样的问题,她也问过,只是回应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尘世有神,乃一炁所化,最初为混沌,后为五太,五太衍生,划分阴阳,阴阳相合,复归一炁,惟此九神,亘古永存,炁散为混沌,混沌演一炁。
太古的太古,我们的世界是神的居所;现在的现在,我们的世界是神的弃地。
神或许不会消亡,但祂们舍弃了自己的造物,任由他们在大地上流散,与那些被贬低为‘魔’的存在争斗。
当燧皇举火以示天地万族,神便只存在于苦难的幻梦,梦醒时,恸哭依旧。
“自燧皇始,人定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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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者,必定将超越诸神的界定!”
宛如荒兽的嘶吼自大梁城下的万米深渊响起,怨恨汇集八苦,在大地之下似蛇版蜿蜒而上,震荡大地。
“神!!!暮帝!!!轩辕帝!!!奴契!!!”
地狱之气弥漫,锁链之下,一个枯瘦犹如僵尸的存在不断地嘶吼。
地上,大梁宫中,宋王玄朗端坐殿堂,感受着地面的震动,不由得嗤笑出声。
“老东西又不睡了。”
“君上切勿妄言,太祖殿下虽疯,可没傻。”
娇媚的话语斯温风柔软耳旁,无论那般男人,大抵都会沦丧,可殿上的王者却是嗤笑依旧。
“太祖?‘姑姑’的话可真是尊敬啊,可世上岂有以子孙为食的太祖?!”
王者怒喝而起,健硕而修长的身影上,一股骇然之炁犹如山火欲发,可玄朗依旧压制了这股怒气,转而耻笑着地下的那位祖宗。
“是了,你们这些旁系子弟不会被食,自然恭敬,不知‘姑姑’在我父,也就是你新弟弟被吃的时候,有何感想?”
妖媚的身影从暗处现身,那张惑国殃民的脸上勾勒着淡淡的微笑。
“尔等诸王,被暮帝所欺瞒,命已经成为了定数,用百年的荣华换最后的一瞬痛苦,你有何不满?”
“定数!!!那为何地下的老东西依旧不死?!!他的定数在哪里?!!那‘奴契’可是他自己求来的!!为何他不去死?!”
血煞之气再也压制不住,磅礴而出,可对于妖媚女子而言,仿若无物。
“玄朗不亏是我大宋立国以来最为天才的王室之人,不过双十之龄,竟然已有宗师之境,不错,我久姝和你相比,天赋简直宛若云泥。”
久姝妖媚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残忍,转瞬间便出现在了玄朗身前,抬手在玄朗胸口一按,愤怒的宋王如同寻常世人被重锤所击那般咳出大口鲜血。
“本宫虽然天赋不如你,可修行的岁月远过于你啊,‘小侄子’。”
“不断换脸的老妖婆!你如今做够了郡主的椅子,不给我这个新王做‘姐姐’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弑君吗?”哪怕遭遇重击,玄朗脸上的嗤笑依旧,他知道,她不会杀他。
“小崽子,如你这般的宋王本宫见得多了,天才的君王,本宫同样见的也不少,可你们天分再高,也跨不出那条线,这是轩辕帝与‘天’的契约,是第五次九黎之乱时,‘天’弃尘世的证明。”
“证明?证明我等君王,是代天牧民吗?”
“不错,天子既然享受了天下万邦的供奉,自然要付出代价。”
第五次九黎之乱,九黎后裔东夷族从大地之下释放了兵神·蚩尤,兵主获释,更是唤醒了七十二位兽神以及战神·刑天,此时,已经是诸神不在的万年之后了。
神的存在,将灾厄播撒大地,轩辕帝集结天下万族,与蚩尤八战八败,一退再退,直到大地中央,天柱大周的遗址之下,轩辕帝带领万族在大周山下筑坛,不屈的王,为了万族第一次向天求助。
钟鸣震彻三界,那一日,轩辕帝与天契约,他成为了引导万族的王,可也成了‘天’的‘子’,寿命终有其数,不过匆匆数百年。
“寿有百年,这是天与生灵的约,是我人族凌驾于万族之上的象征。莫要贪心不足,昔日始皇帝何其神武,欲要一世而尊,如今可也不过是骊山下的一具帝尸。”
“那他无疆为何不做这大梁城下的腐尸?!你们这些逆臣为何在暗处阴谋!不人不鬼也要再掀魔祸?!”玄朗含怒问到。
“那是暮帝欠我们的!!!”
狰狞的嘶吼从久姝的口中发出,脸上的人皮甚至因为她的愤怒而与血肉断联。
“他与我等约定!!!裂土分封!我等诸王护持王室,直至千秋万世!可他做了什么?!他将刻在身上的契链接到了我们的身上!!使我们的后裔终生不入先天!!犹如蝼蚁!!我们本应像其他的万族之主一般!!永享王座!!而不是成为这样半死不活的鬼物!!”
森森鬼气侵蚀了鲜活的血肉,那脸上的人皮迅速腐烂脱落,露出了一张腐臭的容颜。
“我们本有着数千载的寿元!!永享不尽的荣华!!可那个混蛋骗了我们!!我等诸王为他守土,有了我们,他的帝国可以万世而存!可他却让我们像条狗一样!!”
腐尸一般的身躯散发着鬼气,久姝彻底撕下了伪装,化作了森然饿鬼。
“我看你做女人挺欢乐的啊,昔日的魏王安厘,怎么,如今喜欢男人到了变女人吗?”
“小杂种!!”
暴怒的鬼物愤恨之下欲要杀死宋王玄朗,可地下的僵尸却停止了怒吼,仅抬头一眼就止住了鬼物的愤怒。
“你捡了一条命,小杂种,但无妨,你快没有时间了,长安有消息了,那个疯子,他会把钥匙拿来的,祭礼上,我会亲手拆了你。”
狠话放完,鬼物化作黑烟融入了地下,它要再去换一张皮,恰好它收藏了一张可以让疯子更疯的脸。
“咳咳,贪心不足的狗杂种。”
阴冷的大殿上,玄朗咳出一口鲜血,身体虽然虚弱,可他的眼神却闪着坚毅的光芒。
谁是黄雀,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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