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辰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是被烫醒的。胸口那枚古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服都透着灼人的热。他猛地坐起身，低头一看，古玉表面氤氲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温润的灵气正以比往常快几倍的速度朝四肢百骸灌去。
砰砰砰——心跳声擂鼓一样响在耳膜里。
林辰深吸一口气，把古玉重新按回心口，盘膝坐稳。昨晚武道入门之后的残余灵力还没完全消化，加上连续两场实战打底，体内的经脉像被冲开的水渠，灵力奔涌得又快又急。他引导那股热流沿着淬体引灵诀的路线走了一圈，从丹田上涌到灵台，又从灵台分流入四肢，循环往复，越转越快。
忽然间，“啪”的一声轻响，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林辰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酸麻感从骨缝深处涌出来，紧接着是剧烈的灼热。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很快就变成了灰黑色的黏腻物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愣了一下，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臂。
原本偏瘦的胳膊上，线条明显硬朗了几分，肌肉轮廓虽然还不夸张，但紧实了许多，皮肤表面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他试着握了握拳，指节爆出一串脆响，力道比昨晚至少涨了一大截。
灵力冲刷了三遍之后，那股灼热终于退去。古玉表面的青光也渐渐敛没，恢复成寻常的温润质感。林辰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脚掌落地的瞬间能清楚感知到水泥地面的每一处微小纹理，连脚下垫着的一粒灰尘都像能“摸”到轮廓。
脱胎换骨。
他站在原地活动了几下肩颈，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盈感。整个人像卸了一层旧皮囊，呼吸之间肺腑透亮，连窗外的鸟鸣都清晰了三分。
“这套淬体引灵诀，怕不是普通的入门功法。”林辰喃喃自语，把那枚古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光第一重就这么猛，后面还了得？”
不过眼下没时间细想了。今天上午有课，而且他约了赵老再去一趟古玩市场，赵老说城西新开了一家老货铺子，可能有不错的东西。
林辰洗了把脸，换上一件干净T恤。收拾书包的时候，他无意间扫了一眼柜子上的小镜子——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但眉眼之间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林辰总带着点萎靡和怯意，眼神习惯性往下垂。现在他看人的时候，目光稳得像沉在水底的石头。
他自己都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被势利亲戚冷嘲热讽，被同学当笑话看。现在他兜里有五万多块现金，手上有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神瞳古玉，体魄突破了凡人极限，还让李家的富二代连着吃瘪。
可林辰心里清楚，这些远远不够。
李天宇折了两拨人，手机还被自己拿走了，那个疯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李家在本地扎根三代，名下产业不少，人脉关系盘根错节，真要往狠了撕破脸，光靠现在的武道入门实力还不足以镇住场面。
他需要继续变强，而且是越快越好。
出门的时候，林辰绕了一截路，从昨晚打架那条巷口经过。地上被打斗蹭出的痕迹还在，血迹已经干了，变成几团深褐色的渍子。路灯杆上被人贴了一张纸，写着“禁止倒垃圾”，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是谁贴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停步。
城西古玩市场比市中心那片热闹得多。早上的摊位还没全开，但已经有人推着小车在摆货，铜钱、瓷片、旧书、印章摆了一地。林辰到的时候，赵老正蹲在一个卖旧印章的摊位前翻看，旁边站了两个穿唐装的中年人，一左一右陪着。
“小林！”赵老一看见他，立刻招手，“来来来，你过来看看这方印。”
林辰走过去蹲下，目光落在摊主手里那方巴掌大的印石上。印面刻着几个小篆，底下还有一圈浅浅的云纹，石料表面包浆厚实，看着确实有些年头了。赵老把印石递过来的时候，林辰右手接住的瞬间，神瞳深处微微一热。
一抹极淡的金光从印石内部透出来，像藏在石心深处的一颗光点。
“老板，这方印怎么卖？”林辰不动声色地问。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咧嘴一笑：“赵老看上的东西，那必须真。两万八，少一分不卖。”
赵老皱了皱眉：“你这方印石料一般，篆刻也糙，一万顶天了。”
“赵老，您这话不地道啊——”摊主摆出一副委屈样，“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明中期官印，两万八我自己都舍不得出。”
林辰没吭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印石底部的云纹。神瞳那抹金光越来越清晰了，像一颗嵌入石心里的珠子，周围裹着层层叠叠的灵气纹路。这方印表面上看确实一般，但石心里藏着东西——至少是一枚品相极好的古玉珠，被人用特殊手法封在印石当中了。
“一万二。”林辰忽然开口，把印石放回摊上，“你收来最多八千，我加四千给你，留点本钱你继续进货。赵老的面子，值这个数。”
摊主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看了看赵老，又看了看林辰，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张口就把他的底价报了个八九不离十。沉默了几秒后，他干咳一声：“得，一万二就一万二，就当交赵老这个朋友。”
林辰扫码付款，把印石收进包里。赵老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等走远了才拉着他小声问：“这方印到底什么来头？一万二可不便宜，你要是看走眼了……”
“不会。”林辰笑了笑，从包里掏出印石，手指在底部云纹上敲了两下，“里面有东西。”
赵老眼睛一亮：“里面？”
“被封在石心里的。”林辰左右看了看，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钥匙扣，用小刀沿着云纹的缝隙小心地撬了一圈。青灰色的印石外壳应声裂开一道细纹，他顺着裂缝一掰——啪嗒，一颗龙眼大小的古玉珠子滚落掌心。
珠子通体通透，几乎不含一丝杂质。日光照上去的时候，珠身内部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像凝固在石头里的月华。赵老伸手接过去看了一看，手都在抖：“这是……南宋宫廷的‘藏心珠’啊！以前贵族喜欢把好东西封进印石里避祸，这品相……至少值三百万往上！”
林辰把玉珠收了回来，握在手心里那一下，他能感觉到一股比古玉更精纯的灵气顺着经脉渗进来。和胸口的古玉不同，这枚玉珠的灵力偏阴柔，像流水一样缓缓浸润着他的五脏六腑。
一块印石一万二，里面藏着三百万的藏心珠。外加一股能让体魄更进一步的中正灵气。
值了。
“赵老，今天这事您替我兜着点，别往外说。”林辰把玉珠贴身收好，“我不想太早被人盯上。”
赵老连连点头：“放心，我老赵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不过小林啊，你这眼力真是……我这个干了一辈子老货的人都自愧不如。你要是愿意，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我给你找最稳妥的下家。”
“那就多谢赵老了。”林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中午我请您吃饭。”
两人又逛了几家铺子，林辰随手又挑了三个铜钱和一方断砚。铜钱看着普通，但神瞳扫过去能看到钱眼里残留着一缕极细的灵气痕迹，估摸着是某个古修士随身戴过的信物。断砚就更不一般了，砚台底部嵌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墨色晶片，神瞳透视过去能看见晶片上面刻着指甲盖大小的符文残迹。
全是漏。加起来花了不到两千块，但每一件的实际价值都翻了百倍不止。
林辰把东西收进书包里层，拉开拉链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五个字：
“我是苏清月。”
林辰愣了一下。
苏清月。那个前几天在古玩店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清冷女人，开一辆黑色宾利，眉眼之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劲儿。当时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说过话，倒是她在车里隔着车窗多打量了他两眼。
她怎么会有他的号码？
林辰正疑惑，第二条短信紧跟着来了：“赵老给的号。我有些事想请教你，方便的话今天下午三点，南城风华茶楼见。”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可以。”
赵老在旁边探头瞄了一眼，嘿嘿笑了一声，没多问。
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秋日午后的阳光烈而不燥，金色的光线穿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漏了一地碎影。
体魄突破之后，连看天的感觉都不一样了。以前他觉得这片天压得人喘不过气，现在却觉得天高地阔，到处都藏着机会。
至于苏清月……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找他干什么，但既然对方主动递了线，去看看也无妨。
反正他现在的拳头，已经不怕任何人的试探了。
（第1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