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出租屋的台灯还亮着。
林辰盘膝坐在床板上，胸前那枚古玉贴肉放着，温润的灵气正沿着心脉缓缓渗入四肢百骸。他闭着眼，眉头微拧，灵台处一抹若有若无的光在流转。
那是玉佩功法的第一重心法，林辰给取了个名字叫“淬体引灵诀”。
名字随意，但效果半点都不含糊。短短几天修炼下来，他能明显感觉到浑身的筋骨像被温水泡过又拧干一样，韧性和力量都在悄然攀升。尤其今晚打架之后，那股功法余韵格外活跃，拳脚挥出去的那几下好像把身体里某些淤堵的脉络打通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缕灵气吞入丹田。
轰——
灵台微微一震，像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冲开了。一股暖流顺着脊椎涌上后脑，又从百会穴灌回全身，四肢百骸噼啪作响，骨节之间像炒豆一样连串轻爆。
林辰缓缓睁眼，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台灯灯光下微微泛白，带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淡雾气。身体轻了许多，手脚仿佛脱了一层旧壳，连呼吸都比之前深了一截。
武道第一重，成了。
林辰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墙角的单肩包上。那包今天被打架的混混扯坏了拉链，明天得换一个。思绪正往外飘，忽然——
右眼深处的神瞳微微一跳。
那感觉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弦，极短促，却极其清晰。紧接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画面碎片从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巷口。穿黑色夹克的男人。钢管举过头顶，金属反光冷得扎眼。然后画面又没了。
林辰瞳孔骤然一缩。
预判。这是神瞳的预判能力。
上次巷子里被堵的时候，他以为是自己的危机本能反应快，可现在回想起来，动手前那几秒，他确实“看见”了对手出招的轨迹。只是当时太仓促，没来得及细想。而这一次，神瞳主动跳了一下，直接把危险画面投射到脑海当中。
有人在巷口埋伏，还是五个人，但比今晚那批凶悍得多。
林辰起身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夜色沉沉，街对面几棵老槐树在风里摇着叶子，路灯昏黄，看不出什么异常。但他没有犹豫，弯腰从墙角捡起一根拖把杆子，两手一掰，把铁头拧下来，只留一根实心木棍掂了掂，顺手揣进外套内侧。
然后推门下楼。
楼下的老楼道空荡荡的，感应灯忽明忽灭。林辰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夜风迎面灌进来，带起一阵凉意。他脚步不快，沿着往学校方向那条街走，走到第一个巷口时，忽然偏了偏头，朝黑暗里看了一眼。
那画面里，那条巷子的砖墙颜色、路灯的灯罩样式，和眼前一模一样。
就在他脚步稍稍放缓的一瞬间——
“嘭！”
从巷口斜后方猛地蹿出一道黑影，钢管带着恶风直劈后脑。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普通人的反应根本来不及转身。
但林辰已经“看到”了。
钢管将要落下的轨迹在他脑海里提前了半秒浮现，他甚至能预判出这一棍的落点——右耳后方三寸。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回身，而是在钢管落下来的刹那，身体往左侧一偏，钢管擦着发梢砸在肩头的外套上，只蹭到一点边。
同一时间，他右手从外套内侧抽出那根木棍，反手甩出去，正中黑影面门。
“噗！”
闷响过后，那人惨叫一声捂着鼻梁倒退了七八步，钢管脱手当啷落地。林辰这才转过身，借着路灯看清了来人——比晚上那批壮实得多，胳膊上还纹着一条青黑色的过肩龙，脸上横肉一抖一抖的，满眼不可置信。
“这小子……躲得掉？”那人捂着满脸血，声音又闷又怒，“上！”
巷子里又涌出四个人，比头一个更凶，手里都换了利刃，有匕首也有短砍刀。夜风里寒气逼人，金属反光在路灯下一闪一闪。
林辰眼神一沉，瞳孔深处那抹光又亮了。
神瞳全力运转之下，对方五人的动作被拉慢了一拍。不是真的慢了，而是他的感知像被拔高了一层，每个人的脚步朝向、挥刀角度、重心偏移、甚至目光最先锁定的方位，全部在脑海中铺开成了一张动态图。
第一个人从左前方扑上来，匕首直刺小腹。第二个人从右侧包抄，砍刀横劈腰肋。第三个站在两步开外没动，但脚尖已经微微踮起，明显在等林辰被逼退的时候补刀。
他们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街头混混，而是经常干这种事的老手。
但林辰不退。
他右脚猛地蹬地，身体朝左侧弹射出去，正好从第一个人的匕首刺击路线上擦过，匕首尖几乎贴着他衣服划过，落空。与此同时，他反手一棍砸在那人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匕首脱手飞出，那人惨叫着捂腕跪地。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多余。
右侧砍刀紧随而至，刀锋破风的声音就在耳畔。林辰头也不回，往下一蹲，砍刀从他头顶扫过，卷起几根碎发。他顺势一棍横扫，打在对方膝盖侧面。那人闷哼一声朝前栽倒，砍刀脱手扎进旁边的泥地里，刃尖入土半寸。
第三个人终于动了，从后面扑过来想抱住林辰腰身。但林辰转身更快，一肘砸在他下巴上，那人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仰面倒地，满嘴是血。
剩下的两个纹身男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第一次露出惧色。
太他妈邪门了。五个人埋伏一个学生，对方全程像提前知道他们会怎么出招一样，每一棍都打在空处，反而自己兄弟全倒。
林辰提着木棍朝他们走近一步。
两人下意识后退两步，手里的砍刀在发抖。
“谁派你们来的？”林辰声音不大，但压得很稳。
那两人对视一眼，没吭声。
林辰眯了眯眼，神瞳微微一热。他看向左边那人，瞳孔深处掠过一道微光，那人脸上的表情、心跳的节奏、甚至眼角细微的抽搐，都在他视野里呈现出某种若有若无的“信息”。
他看清了。
那人耳根发红，目光下意识往地上那个被砸断手腕的人身上瞟。林辰顺着那道目光扫了一眼，那人外套内衬里露出一角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条刚发出去的短信。他走过去，弯腰从那人兜里抽出手机。
屏幕上是三个字：“得手没？”
备注名：李少。
林辰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回头看了地上横七竖躺的五个人一眼。
“回去告诉你们李少。”他语气很平淡，“他再这么玩下去，迟早把自己玩进去。”
说完转身就走，木棍随手插进路边的垃圾桶里，铁皮咚的一声闷响。
走了大概十来米，林辰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刚才那几下打得太顺，每一棍的力道、角度、时机都像提前演练过一百遍一样，身体完全跟上了神瞳的预判节奏。比起晚上那五个人，这次的对手明显更凶，可他却应对得更轻松。
神瞳的预判能力，似乎随着他武道入门的成功一起进阶了。
之前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危险靠近，现在已经能在脑海中看到具体的出手轨迹。虽然画面碎片还很短，只有零点几秒，但对于近身搏斗来说，零点几秒足够决定生死。
他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李少。”
林辰嘴角微微一扯，把手机塞回兜里。这东西是证据，留着有用。李天宇今晚派来的这批人比下午那批狠多了，如果只是打他一顿出气，用不着动刀。这说明对方的目的已经从教训变成了废人，甚至更极端。
那他就更不能手软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又一块敲门砖送上门来了。李天宇的手机里，说不定有比“买凶打人”更见不得光的东西。神瞳的看穿能力虽然还没办法完全读取手机内容，但他已经能隐约感知到一部分信息流。只要再升一阶，这些东西就全藏不住了。
先攒着。
林辰推开出租屋的防盗门，上楼的时候脚步比下楼时轻快了几分。楼道感应灯还是忽明忽灭，但他好像根本没在意那些暗影里的动静。
凌晨十二点零八分，他把手机锁进抽屉，重新盘膝坐回床板上。
玉佩功法第二重还没打通，但今晚的实战让他又摸到了一点门道。那卷功法似乎有一个隐藏特性——越打，灵力流转越快。只要持续不断地经历实战，修为突破的速度会远超枯坐冥想。
那就多打几场。
他合上眼，神瞳深处的微光悄然流转，窗外夜色沉沉，整座城市都安静下来。只有少年床板上的呼吸声，绵长而均匀，一寸一寸地夯实着刚刚起步的路。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李家的独栋别墅里，李天宇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强哥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小时前，之后再无回音。他拨了七八通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李天宇猛地将手机摔在茶几上，玻璃面咔嚓裂了一道缝。
“林辰……”他咬着后槽牙，喉结上下滚了一滚，“你他妈到底什么来头？”
无人回答。
客厅里只有挂钟的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像在替他倒计时。
（第1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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