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辰就坐上了回城的长途客车。
昨晚他翻过村后那座后山，在山顶乱石堆里转了两小时，神瞳几乎耗尽了精神力才勉强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但那气息实在太微弱了，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解不开，更别说找到所谓的"灵脉之眼"了。老张说得对，他得先变强，先积累资本。
口袋里那枚龙髓古玉贴着胸口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他。
城南古玩市场，林辰来过很多次，但以前都是路过。他对这里唯一的感觉就是贵——那些摆在柜台里的瓶瓶罐罐，随便一个标价就抵他几个月的生活费。但他现在不同了，兜里揣着省吃俭用攒下的三千二百块钱，这是他在食堂打工、发传单、帮人代课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周日上午的古玩市场人声鼎沸，地摊从街头摆到街尾，瓷器、字画、铜器、玉石、旧书、老钱币，琳琅满目。林辰双手插兜慢慢走，左眼深处那抹淡金色的光芒若有若无地流转着，被他刻意压得很低，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在他自己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些摆在地摊上的"古董"，在他眼中一层层剥开了伪装。他看到那些号称"清代官窑"的瓷碗下面印着"景德镇制"的简体字；看到那些"明代字画"的墨迹下面覆盖着一层现代的化学颜料；看到那些"和田古玉"内部的气泡结构和现代机器打磨的痕迹一一对应。
假的。全是假的。
至少这条街前半段是这样的。林辰心里有数，古玩市场向来是九假一真，普通人进来基本就是送钱。但他不着急，神瞳的范围有限，他需要走近了慢慢"看"。
走到中段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左手边第三个摊位，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抽烟，面前的塑料布上摆着几十件杂七杂八的东西——几枚铜钱、一个裂了口的瓷瓶、两串手串、几块黑乎乎的石头，还有一块灰扑扑的玉佩挂在摊角的小架子上。
林辰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左眼神瞳悄然聚焦。
三秒之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块玉佩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垢，颜色暗沉，形状也不规整，像是被人随手从哪块废料上切下来的边角料。但神瞳穿透了那层灰垢，看到里面藏着的东西——通体莹白，温润如脂，质地细腻得几乎没有一丝杂质。在玉佩的中央，有一缕极其淡雅的天蓝色沁色，像是一抹水痕凝聚在玉心深处。
那抹天蓝色在他眼中慢慢流动，散发出一种宁静而古老的气息。
林辰的呼吸变轻了。他"看"到了这块玉的来历——战汉时期的高古玉，品相近乎完美，内部那抹天蓝色沁色是天然形成的"蓝沁"，极其罕见。他脑中浮现出神瞳自动给出的判断：和田羊脂白玉，战汉高古玉器，蓝沁天成，估值至少……三百万起步。
三百万。
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蹲下来，目光没有直接看那块玉，而是随手翻了翻摊上的铜钱和手串，像是随便逛逛的样子。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抽烟，压根没把面前这个穿旧T恤的年轻人当回事。
"老板，"林辰捏起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翻来覆去地看，"这个多少钱？"
老头吐了口烟："五十。"
林辰放下铜钱，又拿起那串看起来像是木头珠子的手串："这个呢？"
"一百二。"
林辰把东西放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块灰扑扑的玉佩，随手拿起来掂了掂。玉佩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冰凉。他故意皱了下眉头，像是嫌这玩意儿太丑："老板，这块石头也是玉？怎么灰不溜秋的？"
老头瞥了一眼："老东西了，收上来的时候就这样，也不知道啥料子。你要的话三百拿走。"
三百块。
林辰差点没绷住表情。一块价值三百万的高古羊脂白玉，这老头当废石头卖三百块。但他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反而露出嫌贵的表情，把玉佩放回架子上："三百太贵了，就这一块破石头……"
"嫌贵拉倒。"老头也不急，继续抽烟。
林辰站起来作势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犹豫了一下，回头说："两百，行不？我回去拿它垫个桌脚也行，看着还算结实。"
老头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真有人愿意花两百买块灰石头。他掐灭烟头，琢磨了两秒："两百五，最低了。这东西收来就花了八十，我还得赚点不是？"
"两百三。"林辰掏钱包。
"成交。"
林辰数了两百三十块递给老头，把那块灰扑扑的玉佩装进兜里。他的手很稳，心跳却快得像擂鼓。他转身离开摊位的时候，脚步节奏和平常一模一样，不急不慢地继续往前逛了一段，直到拐过街角，才靠在一根电线杆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把玉佩掏出来，攥在掌心里，神瞳再次激活。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灰垢之下，羊脂白玉的质地温润无比，那种细腻的触感透过灰层依然能感知到。玉心深处那抹天蓝色的蓝沁呈水波状扩散，在神瞳的视野里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玉佩的边缘刻着极其细密的纹路，是典型的战汉时期勾连云纹，雕刻手法古朴而精湛。
更让林辰在意的是，玉佩底部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孔，孔内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残留——那种灵力和他龙髓古玉里的气息有三分相似，但远不如龙髓古玉精纯。
"这块玉……被人戴过。"林辰低声自语。而且戴它的人多半也不是普通人，否则玉里不可能存留灵力波动。这玉本身是值钱的文物，但加上那丝灵力残留，价值远远不止三百万了。
他把玉佩小心地放进口袋，和龙髓古玉隔了一层布分开装。两块玉都不能放在一起，否则那股微弱的灵力共鸣可能会被人感知到。
走出古玩市场的时候，林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阳光暖暖地照在脸上，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三天前他还在废弃工厂里被人踩在脚下，三天后他兜里揣着一块价值几百万的古玉——这双眼睛，真的能改变一切。
"还不够。"他握了握拳，"这才刚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这条街尽头那家装修气派的古玩店上——"宝瑞轩"，门口挂着红木招牌，玻璃柜里摆着几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瓷器。林辰知道这种店的门槛高，普通人进去人家都懒得搭理。但他今天不一样了。
他摸了摸兜里那块灰扑扑的玉佩，嘴角微弯。
既然捡了漏，总得找人出货。而眼前这家宝瑞轩，是整个城南古玩市场最老字号的铺子，也是道上公认眼光最毒的地方——他的东西要是能在这里被认出来，那价格就稳了。
林辰推开宝瑞轩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第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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