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从赵老店里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手心那枚古币上,铜绿沁色泛着柔和的光泽。二百三十块换了一件至少七位数的宝贝,这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他嘴角压不住笑意,正琢磨着回头怎么跟胖子王浩显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点开消息,林辰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
"辰哥,出大事了!昨天跟你打赌那孙子李天宇,今早放话说你家那套老宅子已经抵押给他名下的公司了,限你三天之内搬走。真的假的?你爸走的时候不是留给你了吗?"
林辰攥着手机的五根指头慢慢收紧。老宅是他爸林建国失踪前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房本一直锁在床头铁盒里,钥匙二十四小时挂在他脖子上。李天宇这王八蛋,赌输了不认账,改抢了?
他没多想,拦了辆出租直奔老城区。那片筒子楼他住了二十三年,每一块墙皮脱落的样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楼道里弥漫着常年不见光的霉味,转角处的声控灯坏了三个月也没人修。爬上五楼,先看见的是对门周婶,正坐在门口择韭菜,见着他眼神明显躲了一下。
"小林回来了?"周婶把手里的菜往筐里一搁,压低声音凑过来,"你家门口刚才来了几个穿黑衣服的,拿着手机到处拍,瞧着就不像好人。我没敢吱声,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林辰点了下头,几步走到自家门前。防盗门上贴着一张A4打印纸,胶水还没干透,边角皱巴巴地翘着。上面印着几行黑体字:产权变更通知,限三日内腾退。落款赫然写着"天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那一栏豁然印着李天宇三个大字。
他伸手把纸揭下来,金瞳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视线穿透油墨表层,在那几行印刷字体的底下,一层暗红色的灵力指纹清晰浮现。五根指印完整无缺,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运转轨迹跟昨天拍卖会上李天宇身上沾的气息一模一样。
伪造文书,栽赃陷害。
林辰冷笑一声,直接把通知单揉成一团塞进兜里。神瞳进阶之后他的视觉早已超越了常人,灵力残留、气场附着、伪造痕迹,全部在他眼底无所遁形。李天宇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惜碰上了一个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进屋打开床头铁盒,房本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翻到产权登记那一页,神瞳再次点亮,这一看他心里彻底有数了——纸张纤维之间的缝隙里被人封了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手法粗糙但足够阴毒。只要有人拿这份房本去办理任何产权业务,灵力一破,上面的关键信息就会自动篡改。
李天宇不仅是要他丢脸,是要绝他的根。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林辰接起来,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调里端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职业腔:"林辰先生是吧?我是天宏资产的律师,姓刘。通知你应该收到了。你名下老城区那套住宅因为前两年的债务纠纷已经被法院裁定产权转移,我司现在是合法产权人。三天后施工队进场清场,请你配合搬离。"
林辰声音平静得吓人:"哪一年的债务纠纷?债务人是谁?裁定书编号多少?"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刘律师显然没料到一个学生能问出这种专业层面的东西,愣了两秒才磕巴着接上话:"具、具体材料你可以来公司查阅,今天下午三点之前,过时不候。"
"行。"
挂断电话,林辰把房本揣进怀里出了门。他脑子里已经把整条线理清楚了:伪造产权变更文件、买通律师做伪证、用灵力锁定关键证据制造漏洞。这套操作环环相扣,但凭李天宇那点脑子绝对玩不转——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而且那个人懂异能。
中午在巷口那家面馆扒了两口面,他就打车往市中心赶。天宏资产管理公司在CBD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进门先是一面金碧辉煌的仿古屏风,到处摆着假瓷器,前台小姐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笑,看起来特别正规。
刘长明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满脸堆笑把林辰请进会客室,态度热情得跟电话里判若两人。他摊开一沓文件,指尖点着其中一页:"你看,这是三年前的借款合同,你父亲林建国亲笔签的字,借款五十万,逾期未还,法院判了房子归我司。手续完备,合法合规。"
林辰低头翻了翻。纸张白得发亮,油墨味儿还没散干净,签名的笔迹工整得不像正常人写的。他瞳孔深处金纹一闪,视线直接穿透纸面,看见了被灵力遮盖的原始内容——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干干净净一张白纸。
这份合同是空的,三天前现打的。
林辰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推,口气不大不小地说:"刘律师,你这合同三天前才打印出来的吧?还有,你造假的手法也太糙了,灵力用得太多,纸面底下全渗进去了。找个紫外线灯照一下,整张纸边缘都在发光。干这行之前没学过反鉴?"
刘长明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伸手去抢那份文件,指头哆嗦得捏不住纸边:"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正规法律文书,有法院备案的!"
"正规?"林辰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那你现在把原件拿给我看。复印件上的公章是后盖的,法人签字是临摹的,每一处都能做司法鉴定。我打个电话到鉴定中心,明天你这家公司就能关门大吉你信不信?"
刘长明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眼镜腿往下淌,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他整个人往后缩在椅子里,两只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林辰把那份伪造文件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冲着门口抬了抬下巴:"让你背后的人直接来找我。这套房子我住了二十三年,一砖一瓦都有我爸的印子。他想要,让他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会客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烟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踱步进来,五十来岁年纪,面皮削瘦,眉骨高耸,手里盘着一对南红核桃转得咔咔响。身后跟着李天宇,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黑T恤大汉堵住了门口,房间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中山装***定脚步,目光把林辰上下扫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年轻人火气大不是坏事,但做人得有分寸。鄙人孙梁,天宏的顾问。房本的事是我让人办的,你要追究,冲我来。"
林辰眯起眼,神瞳金纹无声点亮。孙梁体表浮着一层淡青色灵力,运转轨迹粗糙但量很足,估摸着是武道中期的修为。这种实力在市井里已经能横着走了,难怪李天宇敢这么肆无忌惮。
但林辰没打算跟他动手。他嘴角一扯,笑了一声:"你替他扛?那正好。伪造公文、诈骗财物,数额够立案标准了。我刚才手机一直开着录音,刘律师亲口承认的内容全在里面。孙顾问,你确定要替李家把这口锅背到底?"
孙梁盘核桃的手顿住了。他的目光往刘长明那边扫了一眼,那位律师已经彻底瘫在椅子上抖成了筛子,嘴唇泛白,眼珠子都直了。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暖气片咕嘟咕嘟的水声响得刺耳。
"有意思。"孙梁收住脚步,脸上那层虚情假意慢慢褪干净了,"少年人有胆有识,但我劝你一句——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他下巴一抬,门口两个大汉立刻往前逼了一步。两人脖子上纹着青色的兽头,筋肉虬结,凶相毕露,架势摆得十足。
林辰没退。他迎着那两个壮汉走了一步,金瞳一转,瞬息之间把两人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左边那个右肩有旧伤,气血运行到肩胛骨就卡住了,抬手比正常人慢半拍;右边那个下盘虚浮,腰带位置的灵力护罩薄得跟窗户纸一样,一脚就能踹散。
他淡淡开了口:"要动手?我建议你换两个人来。你左手边那个右肩废了,右手边那个马步都没扎稳。打起来三秒就得倒,到时候你面子挂不住。"
两个大汉同时僵在了原地。左边那个下意识抬手捂住右肩,脸色剧变;右边那个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脊背瞬间绷得笔直。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怎么一眼就把他们的老底扒了个干净。
孙梁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他盯着林辰看了好几秒,目光里的轻视一点一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慎重。
"……今天的事先放着。"他抬手让两个大汉退开,"林同学,改日我再来拜访。"
说完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砖上咔咔作响。李天宇跟在后面,经过林辰身边时咬着牙低声骂了句"你给我等着",被孙梁回头一个眼刀剜过去,立马缩着脖子噤了声。
整个会客室瞬间空了,只剩下刘长明还瘫在椅子上抖腿。林辰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出门,顺手从前台桌上捞了一张名片塞进兜里,上面印着孙梁的全名和一个座机号。
下了楼,五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林辰后背那一层薄汗被风吹干,凉丝丝的。刚才那场面说不紧张是假的,孙梁武道中期的实力比他强,真撕破脸硬打他未必能占到便宜。但神瞳给了他最大的底牌——能看穿一切虚妄,勘破所有伪装。
他掏出手机翻到赵老的号码,发了条消息过去:"赵老,您认不认识司法鉴定中心的人?有份假合同想托人验一下。"
赵老秒回:"认识。你随时来。"
林辰收起手机,回头望了一眼写字楼十二层那面玻璃幕墙。天宏资产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他嘴角冷冷勾了一下。
李天宇。孙梁。伪造文书。武力施压。暗箱操作产权。这盘棋布得倒是挺大。可惜他们算漏了一件事——他林辰早就不那个任人拿捏的穷学生了。
口袋里那枚古币贴着大腿,沉甸甸地硌着。
你们布你们的局,我拆我的台。看谁先扛不住。
他把手揣进兜里,大步走进了正午的人潮。
(第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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